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 17 章 ...

  •   “小公子,将这些衣裳穿上,我去带你见主家。”

      翠枝笑盈盈的将白鹭洲领到一处下人们住的地方,又令几个跟白鹭洲年纪差不多的公子端来衣服鞋袜放下。

      白鹭洲瞧见那几个公子样貌都是不错的,穿的是灰褂子白里子的精细布料,朴素大方。他心里暗暗的想,这样的公子在卫城少说能许个开肉铺的小富人家,竟都心甘情愿的来这里当奴仆,郑家当真是大户中的大户。

      可他又转眼瞧见,那些公子给他拿来的衣裳光鲜亮丽,统统是绣着银色祥云暗纹的白色绸缎所制,摸上去如肤质般细滑,绝不是一般的料子。

      白鹭洲心里惊呼一声,这是绸缎的?!

      白鹭洲的娘常年给人浆洗衣服,因为人美心善手艺好,好多大户人家也将主家的衣服拿给她洗,白鹭洲从小就听她娘说,大户人家的里下人都是布衣,管家能穿绸缎褂子,少爷小姐公子都是娇贵的,从来只穿丝绸,老爷夫人就更不用说。

      见白鹭洲一副土包子的样子,翠枝一笑,拿一件上衣塞进白鹭洲的怀里催促他去换上,“我家下人的衣裳可都是一等一的好,快去换衣裳,主家还等着呢。”

      翠枝不由分说的将白鹭洲独自一人关在屋子里换衣服,并在门外高声喊道:“小公子,你快些换,别耽误了时间!”

      白鹭洲本家不过是小富,还是从商的,除了吃穿不愁之外,白家的地位在卫城也不过是下等,家里就数大哥最有出息,在京城开了店,却也没见过大哥大嫂何时穿过这么好的衣裳。

      虽然白鹭洲心里有着疑惑,但还是小心的穿上,总怕一个不小心把这么贵的衣服给弄坏了。

      翠枝坐在门口,从小布袋里掏出瓜子嗑着,瞥了一眼白鹭洲所在的房屋,啐一口吐沫,“贱蹄子,一看就是满心眼的坏水的坏种子,姑奶奶决计是不会让你在郑家里撒野的。”

      正自言自语着,她眼尖,一眼瞅见不远处走来二少爷身边的小厮郑五,想着郑五最爱告状,要让郑五先给白鹭洲来个下马威,于是她忙站起来喊道,“五小子,快些过来。”

      郑五听见翠枝在叫,扭头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正在逗鸟的二少爷郑新业,不满的低声道:“少爷,您看翠枝姐这幅样子,不知又要给我派什么活干。”

      郑新业最大的爱好就是养鸟,平日里也不与洛阳城中其他公子少爷来往,家里的事情也不怎么管,一个姐姐郑红袖爱出风头,一个三弟郑新成爱走仕途,另一个四弟郑新珉做生意是把好手,家中什么事情都不需要他来管,他也懒得管,成日里一副修仙的做派,没事就去道观里求神。
      郑五爱告状,郑新业从不听,主仆俩也是一个只管说,一个就是不听。

      可今日郑新业听说武王爷这两日就要打过来,于是正打算让郑五去买只翠鸟,若翠枝这会儿拉壮丁,打仗前可就买不到翠鸟了。

      郑新业心里头忽然有点不乐意,皱眉道,“倒是过去瞧瞧,看她有什么事情竟比管家还能使唤人。”

      郑五告状终于有了回音,笑嘻嘻的领着郑新业过去。

      翠枝一看郑五身后竟然还跟着郑新业,心里头嘟囔,这神仙,平日里烟火不沾,今日怎么有兴趣跟着郑五溜达?

      翠枝远远的就作揖喊着,“二少爷好。”

      “翠枝,”郑新业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一头的翠枝,心里也从不把这个下人当作什么人物,只觉得下人就是下人,她就是在郑家从翠枝姨熬成翠枝奶奶,也照样是郑家的下人,“派人做活从来都是郑管家的事情,你是老祖宗房里的梳头丫鬟,怎也开始派人了?”

      翠枝瞪一眼郑五,郑五吓得躲在郑新业身后,翠枝赶忙道,“少爷,今日郑管家领进来一个公子,说是要给老祖宗使唤。您瞧我这不是忙着替老祖宗收拾那些不听话的丫鬟,这会儿正瞧见郑五,想着叫郑五帮着忙把这小公子引到老祖宗那里去。”

      “管家引来的公子?”郑新业看了看那屋子,“在里面?”

      翠枝点点头,后又忽然挡在门前,强笑道,“不过是个普通的公子,既然郑五忙着,我就一会儿再领他过去。”

      郑新业虽然是个不问世事的,但却也不是缺心眼的。郑新业今年十九,比高野还小几岁,正是婚配的好年纪,翠枝没少往他那里送人,可这位少爷平日里喜欢大隐隐于世,对于情爱不怎么过问,翠枝塞去的好几个公子小姐都被打发回来。平日里翠枝都是使劲的往他怀里塞人,这次却在藏人。郑新业知道这翠枝在藏着什么,于是笑道,“巧了,我可正要去老祖宗那里,我领他去。”

      翠枝一愣,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就怕这小公子被郑家哪个少爷看上了,还偏偏就碰上了郑家少爷。

      翠枝刚要想法子哄走郑新业,白鹭洲已然换好衣服,慢慢的推开门道,“翠枝姨,我不大会挽发髻,您能帮我……”

      只见白鹭洲白瓷一般的人,穿着时兴的绸缎白衫和云雾纱衣,长发未梳散在肩头,他眉眼俊美,与那些阴柔娇气的公子丝毫不同,若不是额间红印,乍一看倒像是哪家俏皮不懂世事的俊美少爷,且一身绸缎白衣,靓丽动人,好是一副仙人之姿。

      郑新业手中拎着鸟笼,笼中画眉不常叫唤,今日反而聒噪的唧唧喳喳起来。

      郑新业正看的发呆,翠枝上前揪着不明所以的白鹭洲的头发怒道:“好你的不长眼的东西,我看你年纪不大,魅惑人的本事倒是不小!”

      白鹭洲头发被揪的生疼,委屈又惊诧的道,“翠枝姨,你这是做什么!”

      翠枝冷笑一声,“你个腌臜东西,这什么地方,你披头散发也就算了,还敢穿主人规格的衣裳!少爷,这小公子可不安好心啊!”

      “你在说什么,你松手,好疼!”

      白鹭洲被翠枝生生扯下几缕头发来,疼的眼泪都要掉出来。翠枝又狠狠的推他一把,白鹭洲没站稳,堪堪要摔倒在地。

      他闭上眼睛,本以为自己会摔的生疼,谁知竟落在一个温暖的怀里。

      郑五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少爷竟然扔了最宝贝的鸟笼子,一个箭步上前将白鹭洲抱个满怀。

      “你没事吧?”郑新业柔声问道。

      白鹭洲睁眼看了看这不认识的少爷,赶紧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谢道,“没事,多谢。”

      翠枝一看这情况,心知大事不好了,于是朝郑新业一跪,“二少爷,你瞧这小公子,我看他穿的破烂,好心带他换下人的衣服。这不是巧了么,三少爷屋里新来的公子乔哥的新衣裳制好了,我想着顺道送去。谁知,这小公子精明的很,只挑了乔哥的好衣裳穿,下人的衣服却不穿,还披头散发,诚心的准备勾引人!”

      白鹭洲一听,立刻反驳道,“乱讲!你给我拿的只有这套衣裳,还说是因为伺候老祖宗,所以穿的好。”

      “哎呀——二少爷您瞧瞧,我翠枝在这家里多少年了,伺候谁的的下人穿什么衣服我还不知道么!”翠枝眼看要哭,指着屋里说,“少爷,您去瞧瞧,我真拿了下人衣服,好端端的在屋里头放着呐!”

      郑新业看了看翠枝,又看了看似是悲愤的白鹭洲,问白鹭洲,“她说的可是真的?”

      白鹭洲气急道,“假的,我真的只见这一套衣裳!”

      翠枝慌忙道,“二少爷,您自己去看!我一个半老徐娘,跟一个小公子计较个什么劲,对我有什么好处!”

      翠枝为了给郑新业屋子里塞人,各种手段都用过,郑新业也是见过不少耍计谋,装可怜的满怀心机的公子,因而对这位刚见的白鹭洲也不是特别信任。

      郑新业半信半疑的走进屋子里。

      白鹭洲初来乍到,翠枝领着他去睡房换衣服他就去了,也没好四处看看,因而并未发现,就在睡房的屏风后,还放着一套叠的整整齐齐的下人着装。

      郑新业一手勾起那件衣裳,皱眉问白鹭洲,“这是怎么回事?”

      白鹭洲一时又震惊又无可辩解,他冷静下来细细想了,方才那些送衣服的公子确实只端了一套衣裳,但其中有一个公子手一直背在后面,还鬼鬼祟祟的,说不定……

      见白鹭洲不说话,郑新业又问,“你自己解释的了么?”

      白鹭洲刚要张口,瞥见在一旁笑的不怀好意的翠枝,心里了然了,就算他辩解什么,翠枝还是有办法对付他。

      于是,白鹭洲只得说,“我解释不了。”

      郑新业见他竟承认的那么干脆,反而有点不相信他会做这种事情。

      翠枝正得意,却见郑新业不疼不痒的说了句,“罢了,就是件衣裳有什么大不了的,我郑家还缺这一件衣裳?”

      白鹭洲抬头看着这位笑的温和的少爷,心中满是感激。

      郑新业看这小公子满眼欢喜,心里也是十分喜欢,琢磨着,老祖宗整日催促我快些找个人成家,就是不成家找个通房的也好,这位小公子倒是挺和我心。

      郑新业道,“你到底是穿了乔哥的衣裳,三弟是个倔脾气,我怕他找你麻烦,你今后就先跟着我做事,老祖宗那里我去说。”

      翠枝一听,心里整坛整坛的醋坛子都要打翻,又酸又辣又苦,她苦心经营这么些年就是为了给这些少爷们送人,好叫自己荣华富贵不再做丫鬟,这时却忽然冒出来个白鹭洲!

      可翠枝是什么人物,在郑家风里来雨里去的混迹二十多年,从一个十文钱买来的下贱丫头到主家身边的大丫鬟,她又什么心眼没装过。

      只见翠枝忽然佯装一副努力克制自己激动心情的样子,一把抓着白鹭洲的胳膊道,“鹭洲,下,下回可当心点,不要粗心大意,干娘……呃,翠枝姨真替你高兴。”

      说完还一副不小心说错话的样子,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郑新业,赶紧捂住嘴。

      白鹭洲纳闷了,“干娘?”

      郑新业忽然心生恼怒,质问道:“她翠枝是你干娘?”

      白鹭洲还没回话,翠枝赶忙回,“不是,不是啊!”

      翠枝越显得慌张,明眼人看了越觉得是她在掩盖什么。白鹭洲刚来,根本不了解这郑家的弯弯绕绕,也不知道翠枝总是往几个少爷屋里塞人的事,一脸的茫然。

      白鹭洲只见刚才还一副笑脸的郑新业猛然发怒,一把推倒屏风,对白鹭洲骂道,“一群不长眼的东西,好一出戏,怎不去当戏子,白瞎了一身好本事!我今日就去禀告老祖宗,你这种贱蹄子,决留不得!”

      说完拂袖而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