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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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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不好了!”
郑老太太正要休息,却见郑管家慌慌张张的跑来,一点规矩也不顾了,远远的就吆喝不吉利的话。
郑老太太眉头一皱,正要开口罚他,郑管家气喘吁吁的跑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慌张的道,“不好了,不,不,是好,是太好了……”
“到底是好还是不好!”郑老太太怒道,“你怎么这般胡言乱语,大白天的见鬼了不成。”
郑管家给自己掌嘴,缓了缓气,又朝四周的下人使了眼色叫他们都下去,这才跟郑老太太说道,“老祖宗,高王爷……他没死啊!”
“什么!?”
郑老太太一时激动,两眼一抹黑差点摔倒,郑管家赶紧起身扶着她。
郑老太太回了回神,“你,你怎么晓得?”
“老祖宗,我虽然只有幸见过高王爷几面,但我这过目不忘的本领您又不是不知道。方才我见到他,他虽然刮了胡子,但我是决计不会认错的。还有他的马,他的佩剑,我是看的真真的!老祖宗,您说对了,这高王爷八成是装死的!”
郑家是靠着高家这颗参天大树发的家,高王爷没死,说明这颗树还没倒,郑家也倒不了。郑管家以为郑老太太会高兴,哪知,郑老太太这会儿心里巴不得高王爷真死了。
郑老太太一想起来高王爷战死的消息刚传来,她那不争气的孙女就跑到了武王爷的营帐里,她气的就不打一处来。
高王爷敢诈死,说明他是有后招的。郑老太太虽然一介女流不懂行军打仗,但她知道,只要高王爷还有主意,那他铁定打不了败仗!
郑老太太赶紧问道,“你是在何处见着高王爷的?”
“说来巧了,我说的那卖梨子的公子……”郑管家想了想,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和高王爷关系匪浅。”
“匪浅?”郑老太太立刻留了个心眼,“高王爷何处?那卖梨子的公子现在何处?”
“高王爷去了府衙,估计是有大事。他让我把那公子领回来了,现在正在咱府上。”
郑老太太心里有了计较,若是那公子与高王爷关系匪浅,那她就认那个公子做干儿子,一来多攀一层关系,二来也好通过那公子给郑红袖说说情。
“快,”郑老太太赶紧催着郑管家,“带我去见那公子,一定要先好生招待着!”
这边,管家正欢欢喜喜的领着郑老太太去见白鹭洲,那边,白鹭洲却已经跪在二少爷郑新业的院子挨着鞭子。
本来郑新业也不想罚他,只觉得这种人不能留,赶出去就好,谁知他三弟郑新成听他屋里的乔哥告状,说自己的衣裳被一个下人拿去穿了,于是出面替乔哥出气,将白鹭洲压到郑新业的院子里,要当面惩罚,给下人们杀鸡儆猴。
沾了盐水的鞭子重重的打在瘦弱的背脊上,白鹭洲咬着牙,脸色惨白,冷汗从额头不断滴落,可他就是一声也不吭,死命的抗。
一旁跪着的翠枝强忍着笑意,手帕捂着嘴,佯装哭腔,“二少爷,以往我翠枝是有心想给您找个暖房的,可那还不是因为老祖宗天天惦记着您还未成家,惦记的茶饭不思,我才动了歪心思。可您也瞧着我这人也是个直脾气,从未想过去演一出戏去哄骗少爷啊!这个小公子是今天才被郑管家带回来的,我见他长的可人看着喜欢才认的干儿子,实在是这个小公子人面兽心,一心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啊!”
“我没有!”白鹭洲大喊一声,憋在心头的一口血一下子吐了出来。
“到现在你还嘴硬?”郑新业皱眉,淡然道,“她说的哪句是假?你确实放着下人的衣裳不穿,非要穿好衣裳,正巧我赶来的时候你便披头散发的出门,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郑新成主管洛阳的牢狱,平日里见多了喊冤的,见谁都不觉得可怜,他令甩鞭子的人停了手,喝令白鹭洲,“只要老实认错,我便留你一条小命。”
白鹭洲的背后五六条血印触目惊心,一身白衣被染的血红,盐水从伤口渗进去,疼的他撕心裂肺,脸色惨白。可他还是咬牙抬起头,擦了擦嘴角的血,毫不畏惧的看向郑新业。
白鹭洲虚弱的一笑,一双眼睛中从未透出半丝的畏惧,本来白净的脸庞上溅了几滴殷红的鲜血,令他看起来有种令人心惊的艳丽。
郑新业竟看得一时有点走神,白鹭洲不理会郑新成,而是朝郑新业道,“二少爷说的对,我无可反驳。”
翠枝当白鹭洲要认命了,正要得意,白鹭洲却朝她嫣然一笑,“可是干娘,您是不是还有事情没对二少爷说?”
郑新业蹙眉,翠枝一愣。
白鹭洲朝地上啐一口血,笑道,“含血喷人的把戏可不是天生就会的,翠枝干娘,我叫你一声干娘,就跟你多学一招。我今日第一日进府,翠枝干娘就敢认我做干儿子。翠枝干娘在郑家这么多年,莫不是每每都这么草率的把人带回家认亲戚?我无依无靠又没有钱才,翠枝干娘见我第一面就决定认我做干儿子,是不是见到街上的阿猫阿狗都恨不得带回家当儿子养?”
郑新成,“你到底什么意思?”
白鹭洲,“我今日是被郑管家带回来的,也是第一日进郑家大门与翠枝并不认识,若不信,可与郑管家对峙。不过,既然你们都是一家人,郑管家也不一定会向着我,更不一定说实话。我何不顺着翠枝干娘的心意来说?翠枝干娘是什么人恐怕你们在位的所有人比我清楚多了,二少爷,你说你刚出现我就披头散发的跑出来,那敢问,为何您偏偏那么巧,就在我换衣服的时候来了下人住的地方?”
当时自然是因为翠枝喊了郑五,本想让郑五呵斥白鹭洲不懂规矩,谁知郑新业也跟着来了。
郑新业转念一想,又看着翠枝,翠枝惊慌道,“我,我是看见了郑五,想叫郑五来帮忙,我才叫的,我没想着您也跟着啊……”
翠枝还没说完,白鹭洲又道,“翠枝干娘给我拿衣服的时候叫来了四五个小公子,之后又让他们统统离开,您有什么忙,他们帮不得,只有郑五帮得?”
“你懂什么,我又要领你去见老祖宗,又要管教下人腾不出手,自然要叫一个管事的帮忙!”
“哦,我懂了,所以干娘是让郑五帮忙管下人,干娘要领着我去见老祖宗,那三少爷那里呢?我身上这衣裳是往三少爷那里送的,您忘了?还是压根没想着去送?还是说,根本没把三少爷放在心里?”说着,白鹭洲看向郑新成,“是了,三少爷在外做官不怎么回家,翠枝干娘就觉得乔哥好欺负,一件衣服罢了,什么时候送去都无所谓。”
翠枝一愣,惊呼一声,“你胡说!”
“翠枝!”郑新成怒吼一声,吓得翠枝浑身一颤,郑新成怒道,“你可是这么想的?”
翠枝还没回,白鹭洲又抢着道,“她何止这么想,她还这么做了。你们不奇怪她不拿别人的衣服就拿乔哥的衣服么?或许她觉得,乔哥跟我一样,都是大街上捡来的,是不成器的货。”
“你给我住口!”郑新成本是好端端坐着,一听这话,怒不可遏,扬起手就要打白鹭洲,郑新业并没想把事情闹这么大,慌忙起身阻拦住三弟。
可白鹭洲偏就要激怒郑新成,他非要继续说道,“我可问了翠枝干娘为什么给我拿这么好的衣裳,她说伺候老祖宗都这么穿。在翠枝干娘心里,乔哥可不就是买来伺候老祖宗的下人么!”
郑新成愤怒的退开郑新业,一脚将白鹭洲踹倒,白鹭洲摔的牵动着伤口撕裂开,疼的闷哼一声,郑新成又一脚踹倒了哆哆嗦嗦的翠枝,朝他们俩怒吼,“腌臜的奴才,乔哥是我竹马,是我明媒正娶,你们算什么东西,还敢私下里诋毁我屋里的人!这公子也就罢了,你翠枝在我郑家这么多年,真当自己是主人了不成!来人,把这两个人都给我赶出去!”
翠枝没想到白鹭洲是个伶牙俐齿还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她慌乱之下哭喊道,“冤枉,冤枉啊,这公子是个黑心眼的,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啊!”
郑新业听了,沉默片刻,看了看咬牙忍痛不哭喊一声的白鹭洲,心里忽然有种错怪人的慌乱,忙问翠枝,“你方才喊他干儿子,如今又没关系了?”
眼见翠枝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郑新业心里算是明白了什么。
可郑新成正在气头上,也不听郑新业劝解,指挥着两个力气大的下人,“去,把这两人扔出郑家,让他们这辈子都不能进郑家的门!”
郑新业劝道,“不是什么大事,不用这么决绝。”
“奴才都欺负到主人头上了,这还不是大事?”郑新成早看不惯二哥不管不问的做派,决然道,“今日,我就必须做了这个主!”
说罢,两个下人就拉着不断叫嚷的翠枝和一声不吭的白鹭洲,将两人仍在了郑家后门外。
正此时,郑老太太才跟着郑管家来到下人住的厢房那里,问道,“翠枝哪里去了?她领的那个小公子呢?”
下人们都噤若寒蝉,不敢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