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有令》罪是无用

14、第 14 章 宋文生跟郑

　　郑府里正勾心斗角，白鹭洲还在街边卖梨子。

　　那日他同高野在十里乡遇见一个种梨子的老伯，老伯腿脚不好，眼看梨子烂到树上，白鹭洲就拿了身上仅有的一块碎银买了老伯一筐梨子。

　　买完白鹭洲还嘟囔一句，“有点少了。”

　　高野当他喜欢吃梨子，搜刮自己全身拿出几块碎银子又买了几筐才问，“够么？平日里见你节省，没想到爱吃梨子爱吃到花了所有钱。等我的事情了了，回去给你种上一城的梨树。”

　　“少说几句大话能少根舌头么？”白鹭洲白他一眼，“老伯的梨子便宜又好吃，等到了洛阳我自然是要去卖的。我虽然没去过洛阳城，却也知道那是个大地方，大城里的东西都贵的很，我便宜点卖了，好赚些盘缠。而且，这老伯腿脚也不好，我给个合适的价钱，也权当帮他了。”

　　高野一愣，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公子还这么有头脑，“媳妇，你可真聪明。”

　　“别叫我！”白鹭洲看看四下没人，耳朵却已经红透了，怒道，“人家听去了要误会的！”

　　高野笑着把一筐筐的梨子挂在马身上，那神驹眼神不善的盯着高野，似乎很是不满。高野摸摸它，无奈道，“媳妇为咱家生计操心，您老受累，忍一忍。”

　　神驹嘶鸣一声，算是无奈的接受了。

　　眼看武王爷要进军洛阳，大批人马总是没有两人走的快。高野与白鹭洲先一步到达洛阳，此时的洛阳已经严阵以待，门守森严。外来的人一律搜身验货，一日只开一个时辰的城门。

　　白鹭洲兴冲冲的带着梨子来卖，却眼看进不去城，正在为难的时候，高野却带他来到一处城墙脚私会了几个人，那些人便在值守城门的时候放他俩进来。

　　守城门的士兵五人一班，两个时辰一换，高野招来的几个人刚好是开城门的时辰守门的。班长是个皮肤黝黑手脚粗壮的，长的跟横水乡的胡教头一般的夜叉模样，看起来不太好说话。进城门的人都堵在城门外，士兵们挨个盘查，白鹭洲坐在马上，手紧紧的握着缰绳，生怕有人认出他将他送回卫城。

　　那班长冷色冷面的喝令白鹭洲和高野过来，白鹭洲吓得心里咯噔一下，心里嘀咕也不知这兵痞子是不是靠谱。

　　谁知等白鹭洲和高野进城后，那班长亲自将他们领到一处偏僻的角落，一改冷色，避开白鹭洲后十分谦卑的给高野作揖，恭敬的道，“小的洛阳城值守李元，家父李保是高家军退下来的。前些日子家父收到密报后嘱咐过我一些事情，王……老爷有何需要尽管吩咐。”

　　高野看了看正在卸货的白鹭洲，低声对李元问道，“陶光亮此刻如何？”

　　“陶将军只说高王爷一死再无人能敌武王爷，除了死守等待天机，已经别无他法。将军已经令人采购砂石准备加固城墙，准备死守洛阳。”

　　“你去告诉陶将军，就说天机已到。”

　　“老爷何不亲自去见陶将军？”

　　“不急，时候未到。”

　　高野说时候未到，李元也并不去问为什么。虽然李元从未跟着高野上过战场，只远远的见过这活阎王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样子，却也听他父亲说过，高野这人年纪轻轻，打仗颇有老王爷高野的风范，智勇双全。高家这爷俩亏得是天生的缺心眼，一门心思老婆孩子热炕头，没心思当皇帝，不然这天下早就换了人家。

　　像白家这种小门小户的，平日里能认识几个衙役，师爷都是顶有面子的事情，在乡里出门吃酒都要鼻孔朝天。白鹭洲现在无依无靠的，没想到这兵痞子也能认识守门的官差，看起来关系还挺好。

　　白鹭洲忽然觉得这兵痞子也是有用的，心里对高野高看了一头，高兴的道，“我当你无亲无故的，原来也有认识的人，还是守城的官兵！”

　　李元见白鹭洲过来，便不再说什么。

　　高野耸耸肩，“我不认识他们，他们认得我。”

　　“你总是这样说大话，当心叫人扯了舌头。”白鹭洲看那李元明明刚才一副跟兵痞子是好哥们的样子，现在又不说话黑着脸，以为是这兵痞子说错话惹人家不高兴了，于是伸脚踢了高野两脚。
　　高野也不躲，反而很受用的样子，反道，“我皮肉硬，当心踢疼了你的脚。”

　　被世人成为活阎王的高野，竟然被这小公子踹心甘情愿？！

　　何止心甘情愿，看高野的表情，恨不得人家再锤他两拳。

　　李元惊诧的看着白鹭洲，白鹭洲没看到李元的表情，只是对高野的话感到臊的慌，愤愤的又踹他两脚。

　　李元见过的高野是马脖子上挂了一圈敌军人头，身着战神铠，手执灭世神剑，浑身浴血，仿佛从罗刹地狱中踏血而出的阎王爷。如今这阎王爷狼狗一般的冲一个穷家公子摇尾巴，那神驹也不用来挂人头了，倒是用来做拉货的驴子？

　　李元惊骇的魂不守舍，赶紧告辞转身走了。

　　也不知是白鹭洲的模样太喜人，还是这梨子太好吃，两人刚到洛阳城摆摊没多久，买梨子的人都围成一堆。眼看白鹭洲要忙不过来，又有几个好色的要占便宜，高野戴上斗笠遮着些脸，高大威武的身躯站在摊子前，嘴里叼着稻草，手里抱着一把散发着寒气的长剑，门神一样挡在白鹭洲跟前。

　　挤着买梨子的人瞧这人高大的跟熊一样，又满脸络腮胡凶巴巴的跟土匪一样，一下子都后退几步。

　　正数钱数的乐开花的白鹭洲一抬头就看到高野挡在自己面前，不高兴的道，“缺心眼，你挡着人家买梨子了。”

　　高野侧身让出一条道，朝众人恐吓道，“买梨子就买梨子，谁敢眼睛往别处乱飘，小心我废了他！”

　　“哎呀，这白玉一样的小公子，怎么身边跟这么一个流氓。”

　　“可不是么，这小公子怎么想的，会跟着这种人。你看那长相，说不得是土匪呢！”

　　“算了算了，不买了，买个梨子还要个土匪盯着，忒不自在。”

　　白鹭洲听着众人的议论，脸色越来越难看，又不好当中发作，只拉过高野劝他，“眼看本钱都赚回来了，我这还有两筐梨子，卖了就能去吃些好吃的，住一晚客栈。可是你模样太凶了，人家都不敢来买，不如你先去四处转转，熟悉一下，等我卖完了去找你，好不？”

　　高野皱眉，指着自己问白鹭洲，“你也觉得我长的凶？”

　　白鹭洲嘟囔道，“是不善良。”

　　高放对高野的教育就是男人就要留胡子，要凶悍，不然到了沙场拿什么震撼敌人，用什么让人信服。

　　可没想到，媳妇居然嫌弃自己了。

　　“行。”

　　高野撂下这么一句话，抱着剑就走了，马也不牵，马也不跟他走。

　　白鹭洲没想到这也能让高野生气，心里只慌张了一阵子，又想到这么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可生气的，简直没有气量。他心里笃定高野这无赖身上也没钱，总归会回来找自己，于是也不再理会高野。

　　白鹭洲小赚了一笔，他美滋滋的数着钱，心里想着，眼看要打仗，各家各户要么屯粮，要么封窗，集市里的物资估摸着都差不多都卖光了。手上这些钱若不能生钱，也只够他和高野过活三四日，总不是办法。

　　他四处看看，忽觉的洛阳城真是大的看不到边际，他一进城就找了一条大道卖梨子，卖完才发现这可能只是洛阳城的一条小路。他处在这偌大的城池里，就像洪流中的一尾小鱼，无所适从。

　　梨子卖完，白鹭洲收拾东西后在原地等高野，左等右等不见人来，眼看天色暗了，他心里开始发慌。这兵痞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这几日相处下来放下了戒心，忘记了这人的本性。该不会，这兵痞子真是撂下他就走了吧？

　　这时，有位大爷慌忙朝他跑过来，急忙道，“啊呀，我当你已经走了！”

　　白鹭洲瞧着这位大爷有些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买过梨子的人。

　　那位大爷跑的急，气喘吁吁的道，“小公子，你从何处来？”

　　白鹭洲一下子警惕起来。

　　大爷知道自己唐突了，笑笑和蔼的道，“你别误会，我是郑家管家，跟主家姓，你叫我郑管家就行。我看你不像本地人，人也聪明伶俐，我家里主母缺个勤快的，你可有意愿到郑家？”

　　白鹭洲难以置信的看着郑管家，惊诧道，“洛，洛阳郑家？！”

　　洛阳郑家是顶有名的，就连一些在京城做官的人都对郑家高看一二，平日里郑家人也习惯了这种高高在上的地位。如今看着这小公子一副惊诧的模样，郑管家也一副施舍穷苦的样子，笑着看着高兴到不知所措的白鹭洲。

　　白鹭洲嘟囔道，“宋文生跟郑家有些关系的，我要去了郑家，是不是能见着他了？”

　　想及此，白鹭洲当即就要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