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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一群人还在商量,却见一传信兵骑着马举着令旗狂奔而过,并且没命的喊着:“高王爷战死,武王爷即将兵临城下,全城戒严,全城戒严,关闭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城!”

      官兵们面面相觑,方才还想着怎么回话,这下可好,高王爷死翘翘了,这差事算是烂了,白瞎了这几日的功夫。

      领头官兵气不打一处来,摔了酒碗就开始骂。

      正经营米铺的五姐夫听到街上喊关成门,说是打仗要打到卫城,吓得赶紧支走了伙计关了米铺,回去就要收拾东西。

      五姐姐听说后也慌忙收拾,收拾到一半却想起来什么,拉着男人合计起来,“本来跟陈秀才定的七日后接鹭洲那小贱蹄子过门,这下仗不知道什么时候打过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完,秀才要是不来接他,我们家还要一辈子养着这贱蹄子不成?”

      这时,五姐夫看见白鹭洲刚洗完衣服去晒,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他思前想后,关住门子低声对五姐姐说:“说句掉脑袋的话,这龙椅子还不知道谁来坐,流水的皇帝铁打的臣子,就是换了江山秀才也是秀才。要我说,今日就把你弟弟送过去,也不用拜堂,他陈秀才拿人,咱们拿钱,两全其美。就算打仗了,说起来,咱们还是秀才的亲家哩。”

      五姐姐妒忌的咒骂,“小贱蹄子上辈子积什么德,竟能进秀才的门。”

      五姐夫哄着:“你瞧你那脸,妒忌的都要扭到一块去。你且看着,那陈秀才又酸又穷,两任媳妇都叫他打死,你家这位,不定活到什么时候。”

      五姐姐想着想着就笑了,“就是,还是你好。”

      两人越说越高兴,都说道将来靠着和秀才有亲戚,有了儿子闺女了,肯定也能说个秀才女婿。他们却不知道,白鹭洲平日里看着听话腼腆,实际上是个七窍玲珑心,见到五姐夫慌张回来时就留了个心眼。

      他趴在门外偷偷的听了,越听越怕,现在不跑将来就叫秀才打死,现在跑了就叫官兵打死,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死的有骨气一些。

      然而他刚要抬腿,姐姐姐夫的门却开了。

      白鹭洲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乖巧的对五姐姐说:“姐,衣服正晾晒着。”

      姐姐一反常态的对他笑着,拉着他的手亲昵的说:“鹭洲呀,姐姐刚才想起来,陈秀才买了咱家三斗米没有拿,你给他送去吧。”

      白鹭洲心里不安,面上笑着说:“姐不是常说,我还没定亲,跑别人家里不合适。”

      五姐姐眼看就要动手打他,五姐夫赶紧拦下,好声好气的说:“那陈秀才是别人么,你俩再过七日就是一家人了,什么外人不外人的。去,把米送去,快点。”

      白鹭洲推脱不过,就跟着五姐夫取了米,拿着往陈秀才家去。本来他盘算着在去陈秀才家的路上逃跑,没成想他那要命的姐姐竟然跟着他一齐去。

      陈秀才家家徒四壁,主屋房顶掉了瓦也没修,只拿茅草盖着,泥土垒成的院墙已经塌了一半。陈秀才平日里就靠给人抄书赚些散钱,教书也不去,说是教孩童太过低下,不符合他的身份。

      到了陈秀才家门口,白鹭洲无奈的想,只能改天逃了,没成想,他姐姐和陈秀才出了屋子后,竟然将白鹭洲锁在了陈秀才的屋里。

      “姐!”白鹭洲没命的敲打着门,吼道,“你这是做什么,放我出去!”

      屋外,陈秀才故作清高的对五姐姐说:“这,还没进门,就先,进我家,不妥不妥。”

      五姐姐看出来陈秀才脸上都要笑出花来,送到嘴边的鸭子岂有不吃的道理,于是笑盈盈的说:“瞧你说的,是我们家鹭洲左等右等都能不到你,思念的很,我做姐姐的不忍心,只得将他送到你家。”

      这话说的陈秀才甚是满意,当即从偏房箱子底取出十贯钱来,当作彩礼。

      五姐姐高兴的合不拢嘴,“今后呀,我就是秀才亲家了!”

      陈秀才给她助兴,“亲家姐,以后我们两家多来往。”

      五姐姐满口的好好好,高兴的走了。

      白鹭洲满屋子的找东西想砸开门,找了一圈却连把剪刀都没寻到,整个屋子里只有一床破被褥,基本书和一个花瓶。这房间窗户又小的只能进出一只猫,估计是为了不进风,暖和。

      陈秀才走到门前却不开门,知道白鹭洲在发脾气,劝道,“你我早晚是夫妻,何苦来气着自己。鹭洲……夫人快开门,让为夫进去暖和暖和。”

      白鹭洲愤愤的回他:“现下没人了,你也不讲究,不断气一般断句子,也不装模作样,装清高了!”

      “你姐姐把彩礼都收了,你就是我夫人,我要睡你是天经地义!”

      “你,你混账!”

      陈秀才去推门,白鹭洲死死的抵着门。陈秀才气急了,狠狠的几脚踹过去,那本来就又旧又不结实的门被踹的裂出缝来。白鹭洲定了定神,看见放在一旁的花瓶后就心生一计。

      白鹭洲装作娇气的说:“秀才哥哥你别生气,你这下可吓坏我了,你慢点进来,我害怕。”

      说着,他两手举起花瓶站到门口。

      陈秀才色急的熏晕了脑子,轻手轻脚的打开门,低声笑着,“小美人儿,我来了。”

      他刚一进门,白鹭洲就毫不留情的将手中的花瓶砸向陈秀才的脑袋。看着陈秀才嚎啕一声趴在地上,白鹭洲心跳如鼓,一边怕砸死他一边又怕砸的轻,没把他砸昏。

      白鹭洲年纪小没什么力气,陈秀才被砸的只昏了一下,登时反应过来恼怒起来。

      白鹭洲心里再有计策,也不过是个小孩,慌乱之间犹豫了片刻便让陈秀才抓住了手腕。白鹭洲无可奈何的又使出咬人的功夫,咬的陈秀才疼的哇哇叫后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吓唬他:“我咬人可厉害呢,前些日子连个狗熊大的兵痞子都叫我咬死了,你快些去看郎中,别追我,当心死啦!”

      陈秀才可能真教他吓唬住了,一边嚎啕一边叫:“我让县老爷,扒了你的皮!”说着却不去追白鹭洲,而是没命的往药铺跑去。

      白鹭洲也没命的跑,跑着跑着就哭起来,哭的没力气。他也不知道该去哪,他咬死一个人,还咬伤一个,王爷要杀他,搞不好县太爷也要杀他,这老天爷是真不想叫他再活下去了。

      没有办法的时候,他想起来宋文生。宋文生当初仗义救他,此刻也不会见死不救。而且宋文生家里也是有当官兵的,应该不怕秀才。

      白鹭洲跑到宋文生的家里,现在全城戒严,宋家大门都不开,白鹭洲只得拿了石头往里头扔。
      宋家的大门开了一条缝,开门的正是宋文生身边的小厮,白鹭洲心里谢天谢地,欢喜的跑过来说:“我有急事,要见见文生哥。”

      小厮却道:“哎呀,公子来晚了,我家少爷今早就去了洛阳,这会儿都不晓得走多远了。”

      “洛阳?!”

      白鹭洲一下子脚软的靠在墙上,茫然不知所措。

      卫城虽然叫城,却也不过巴掌大的地界,因为是临着两个藩王的封地,为了划清界限才设的城。而那洛阳城,据说有二三十个卫城那么大,繁华至极,天宫一般的热闹。

      小厮看他头发凌乱,满头大汗,应该是遇见什么急事了,也觉得他可怜,就好心的说:“公子,说句做下人不该说的,我们家少爷人好,可是你与他云泥之别。夫人都说了,再瞧见你缠着我家少爷就要打死你的。公子,洛阳离这里太远了,你也去不了,回吧,眼看要打仗了,回家吧。”
      说完,小厮就关上了大门。

      白鹭洲一下子丢了魂一般,他也知道自己配不上宋文生,他都不知道云泥之别是什么意思。

      此时街上的人都在往家跑,各家个户都急着关门,有一些衙役出来巡街,白鹭洲看见了就赶紧躲起来。他找了一个小巷子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也不敢动。现在他咬了陈秀才的事肯定已经有人知道了,若县老爷知道了,五姐姐知道了,肯定抓他回去,若抓回去了,他咬死兵痞子的事就藏不住了。

      白鹭洲瘫坐在地,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来,他抬头看见巷子一旁的人家有棵槐树长得参天大,一个枝杈已经伸出院墙。他抹抹眼泪,决定要是明天天亮没人找打他,他就毁了容貌,想办法混进军营当兵去。要是有人找到他,他就扯了腰带挂在枝头吊死自己。

      傍晚,平日里繁华的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白鹭洲又冷又饿,刚想着出去找点吃的,就听见一伙人骑着高头大马过来。

      在最前面的是个武将装扮的,身材魁梧,长相凶悍极了,背上背着两柄斧头,看着足能砸死人那么重,听后面人都叫他胡教头。后面跟着的都是卫城的官兵,跟那胡教头走的最近的,就是今日去白鹭洲家抓人的领头官爷。

      领头官爷谄媚的笑着,“哎呀,这点事情还要胡教头亲自过问。”

      胡教头瞪他一眼,“王爷吩咐的事情,怎么叫做‘这点事情’!”

      “小的错了,小的错了。”

      胡教头一边朝四周寻看着,一边教训他,“高王爷死了,高家死了么!你们这几个蠢东西,也不想想,高王爷都打仗了还不忘要抓的人,身上还带着高王爷的腰牌,定是重要的。管它什么来路,咱们照样抓。过几日武王爷来了,咱们就把这人献过去,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咱们还能捞些银钱花花。”

      “可据我们所知,那小公子多半是喂了狼了。”

      “就算他喂了猪,也得找到骨头!”

      “是,是,是。”

      白鹭洲听着,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嘴,心里犯嘀咕,什么高王爷的腰牌,那明明是那兵痞子的。看那兵痞子一穷二白,还骑着一匹脾气比驴犟的老马,指不定是偷的腰牌。怪不得兵痞子被咬死了都惊动了王爷,这兵痞子肯定不是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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