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肉包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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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舟拢了拢衣服，忽然觉得有些冷，又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大概是因为昨晚太兴奋睡得迟今天又起得早了，现在竟然有些困意，于是撑着脑袋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不就是现在？不过现在最上面那一层已经没人住了，再往下还是有人，就是他们经常说半夜能听见脚步声。”
白舟露出不解的眼神：“他们不怕吗？为什么不搬走呢？”
“搬走？”女孩嗤笑出声，看着白舟干干净净又腼腆的模样，问道，“小弟弟，你上几年级了？知道过龙湾的房价多少钱吗？能搬走谁想和脏东西住一栋楼里？可这整个长乐市，哪怕是隔着一条大马路的东风小区，最便宜的凶宅租金我们这贵三四成，可这三四成可抵得上过龙湾大部分人家里一个多星期的伙食费呢。”
“对我们来说，鬼不可怕，穷才最可怕，连饭都吃不起的时候还不如死了好。”
白舟张了张嘴，又低下头默不作声，他想起语文课上学过的那一句“何不食肉糜”，他刚刚说的话对于女孩对于在过龙湾里艰难求生的人们来说，不就是何不食肉糜吗？
女孩没再搭理白舟，看向有琴氏，看他也以手遮面偷偷打了个呵欠，眼中露出欣喜的神色，又很快掩盖下去，问道：“老板，那我继续说第二个故事？”
有琴氏点了点头。
女孩想了想，说道：“第二个故事也算是我的一个老同学，别看我现在做这种营生，我小的时候还是去过幼儿园的，虽然是躲在人家墙角下偷听，我要说的第二个故事的主角就是我在幼儿园里认识的一个男生，他叫邓故，我还记得那是一天下午，我翻过了幼儿园的栏杆躲在了角落的小树林里，邓故也跑来了，穿得干净又体面，看见我时吓了一跳，可是或许他把我认成了幼儿园的同学，给我递了一把糖，让我不要出声，我们在那里聊了半个小时，他就回去上学了。”
“后来我知道邓故是东风小区开发商的孩子，他们家就住在东风小区了，他爸爸比较忙很少回来，但是进出总是开着豪车，还有专门的司机接送。”女孩忽然咬住下唇，很纠结的样子，最后说道，“我偷偷注意着他，后来我发现邓故和吴梦上了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年纪，同一个班级，他们有时候会一起上下学。”
“吴梦那时候已经很内向了，连和楼里的人都不怎么说话，其实最开始她也不怎么和邓故说话的，可是忽然有一天他们俩就亲密起来了，我开始以为他们俩谈恋爱了，后来有一次我偷听到其实是因为他们的成绩都很好，所以被学校安排参加一个竞赛，他们经常在一起学习和刷题，所以渐渐熟识起来。”
有琴氏忽然说道：“你嘴里的吴梦可不是一个那么容易和人熟悉起来的性格。”
女孩看了有琴氏一眼，满脸堆笑：“老板您可真是太聪明了，最开始是不熟，可是架不住他们俩都有秘密啊，他们的秘密又都被互相撞破，竟然就这么滑稽地熟起来了，您知道邓故有什么秘密吗？”
白舟微微皱眉：“探听别人的秘密，这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反正人都死了。”女孩无所谓地撇撇嘴，干脆直接说道：“邓故他喜欢男人，还和另一个学校的男生谈恋爱了，我有次偷看到他和那个男生大半夜在东风小区外头打啵儿，可黏糊了。”
“后来，邓故会和吴梦分享关于自己性向和恋爱的烦恼，吴梦也渐渐敞开心扉，向他诉说来自于她妈妈严苛的控欲的压力，吴梦将那种压力形容成大海，她就仿佛被人捆住手和脚扔在柔软的沙滩上，海水在涨潮，潮水在越来越近，她身下是被太阳烤的炽热的沙子，身边是随时都会将她彻底淹没的潮水，她只能看着潮水越涨越高，无数次冲刷过自己又缓缓退下去，可下一次潮水更加汹涌，她在被动地等待着肉眼可见的窒息和死亡。”
“邓故发现了吴梦有自残的行为，他开始尝试开导吴梦，他给她买糖买漂亮的衣服和玩具，所有一切吴梦母亲不允许的，邓故都会尽力买给吴梦，甚至会借着竞赛补习的名义带着吴梦去游戏厅和酒吧，哪怕在此期间因为吴梦的关系邓故和男朋友闹别扭吵架差点分手，他还是不放弃想要拯救一个快要将自己逼死的女孩。”
有琴氏说道：“真是个好孩子，可惜死了。”
女孩一瞬间眼中闪过愤怒的火花，可立刻又熄灭下去，她又抽出一根烟点上，小小的地下室里很快萦满了呛鼻的烟味，女孩老道地吐出眼圈，又亲手挥散烟圈：“是啊，他死了，都说好人不长命，这话真没错，不过也没准，毕竟到现在邓故父母也坚持儿子只是失踪了。”
“还是去年，就在吴梦妈妈跳楼的前两天，邓故失踪了。”
“最开始被发现的是一根手指头，被一个干净的小礼盒装着，摆在邓故家门口，保姆捡到以后谨慎地打开了那个礼盒，然后将礼盒和手指头一起扔得老远，那女人被吓坏了。”女孩歪着头，隔着烟雾，她的眼神看上去迷离又诡异，她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弯了弯嘴角，可要仔细去看，又觉得她没有笑，毕竟在讲述着这么一个悲伤沉重的故事，正常人谁会笑着说这些呢？
有琴氏看了看坐在身边已经抱着膝盖睡着的白舟，又打了个呵欠说道：“然后呢？他的尸体被肢解了？”
“第二个礼物，是邓故的眼睛，一只圆溜溜的清洗干净的眼珠，底下还有一个用来放置圆形摆件的底座，那个底座做工很粗糙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警察们怀疑上了和东风小区很近的过龙湾，毕竟这里什么脏的臭的杀过人的放过火的垃圾，都有。”女孩手上比划着，像是正在抚摸一个圆形的摆件。
有琴氏还是神情冷淡地继续追问：“然后呢？”
“然后邓故的家人每天都会收到一份来自邓故的礼物，有时候是头发，有时候是肢体，有时候是已经做成了成品的美食。”
“其实我也很喜欢下厨，你知道我最擅长做什么吗？”女孩忽然看向有琴氏问道，有琴氏没有回答，她就自问自答，“我擅长做包子，肉馅的包子，皮薄馅大，因为这个包子我还交到了很多好朋友，他们都觉得味道好极了。”
“老板，你想尝一尝吗？”
“免费的。”
女孩拿出了一个包子。
一个白面皮的饱满的肉包子放在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干净的瓷盘中央，冒着寥寥的热气，散发着扑鼻的肉香。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肉包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