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笔耕辍

50、白家的镜子 镜中的孩子

　　“村长的儿媳妇就是玉罕，在猪头神发生被选中献祭给猪头神，村长对自己的儿子下不了手，所以他和他的儿子都被其他村民杀了，你说的那个玉罕，就是村长的儿媳妇，在那场祭祀里她没能为猪头神生下儿子，难产，也死了。”

　　谷雨感受到一阵恶寒，那他今天晚上住在了哪里，他见到的那些人，还有吃下的那些食物都是些什么？！

　　谷雨终于忍不住，伏下腰干呕起来。

　　桌上的脑袋蹦了蹦，在桌边看着干呕的谷雨，他冷冷问道：“你见到了一个自称村长孙子的年轻人？他们让你去哪里救玉罕？”

　　谷雨掏出了那张地图，指着地图上画了红圈的位置。

　　脑袋看了看，第一次露出疑惑的神情，看向谷雨，还是说道：“你遇见了一个好鬼。”

　　谷雨：“什么？”

　　“如果说我们村子里还有一个安全的地方，就是这里。”脑袋看着那个被画了红圈的位置，眼神里是憎恨是畏惧，他说道，“许多年前，我们村子因为吃了怀孕的野猪，被那只野猪的恨意纠缠，那只野猪会闯入别人家里，将男人杀死孩子抢走，后来是一个和白家人一起逃进来的年轻人出面，他说他知道一些对付神鬼的手段，举村之力将那只野猪的尸骨封入猪头神神像中，在村外为它立庙，那年轻人说只要我们世代虔诚供奉，猪头神不会杀戮它的信徒。”

　　“那之后，一直到我们小的时候，村子里的人都不再相信猪头神的传说，除了那些老人，没有人再去祭拜猪头神，到我这一代，更是所有人都向往着大山外面的生活，人越走越多，终于再次触怒了猪头神，因为我们不虔诚，猪头神再次降怒于我们的村子，所有食过它血肉的人的后代都受到了诅咒，越来越多的人死在了大山外面。”

　　脑袋露出了深恶痛绝的表情：“那个男人又出现了，老人们都惊叹那个人过了几十年还是那么年轻的模样，村子里的人更加相信那个人所说的，因为我们离开苏家村的行为触怒了猪头神，它的孩子甚至不曾见过世间的模样，而我们这些罪人又凭什么遗忘一切去往外界繁华的生活，这一次它不再要村民的血肉性命，它要它的孩子降生。”

　　“所有的孕妇都被猪头神挑选，她会将她的孩子附在还未出生的胎儿里，可已经死去的一只猪崽怎么可能复活，没有一个孕妇能生下那个孩子，要么是难产一尸两命，要么是生下孩子后，孩子也会短时间内夭折。”脑袋忽然将话题转了回来，“图上的那个位置就是那个人的房子，不管是村民还是猪头神，都不会去那座房子。”

　　谷雨本来是坚定地认为那个年轻人是不怀好意的，在知道那个年轻人就是几十年前教苏家村人供奉邪神、几年前又教苏家村人用孕妇祭祀邪神的人后，既惊叹这个人能活这么久还那么年轻，又更认定了这不是个好人，可忽然无头鬼脑袋说的话又推翻了他的认知。

　　如果这是个恐怖游戏，那么那个年轻人的家就是恐怖游戏里唯一的安全屋，本该是靠着谷雨自己探索，却没想到在一开始那个人就将安全屋的位置奉上，但和他这想要救自己的行为对立的，同样是年轻人给自己的血衣却是想要自己的命。

　　怎么会有这样矛盾的行事？可谷雨却在这种情况下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那颗脑袋在桌上又蹦来几下，又重复了一遍最开始的问题：“你为什么来这个村子？”

　　这一次，谷雨决定对着这个脑袋说出真相，他将自己在地铁上遇见鬼到苏兰的事情完完整整说了一遍，最后他掏出了属于苏兰和苏招娣的两颗血球，苏招娣那一刻已经消了一大半，都在这段时间里被他陆陆续续喂给了宣棋，至于苏兰，他还没想要要如何处理，但不论如何他是希望等到警察局找到苏兰的那位朋友的，至少应该让苏兰最后再见上林珊珊一面。

　　脑袋听完说道：“你等一下。”

　　很快，脑袋的身体和他肚子上有个洞的兄弟一起从屋子里出来，脑袋显然是两兄弟里更有人性的那一个，他的兄弟盯着谷雨的时候杀意更重一些，他比那个甚至有些话痨的脑袋要更像一个充满仇恨和怨愤的厉鬼，这让谷雨忍不住想往脑袋旁边坐近一些。

　　脑袋的兄弟沉默着散发着暴虐的杀意，脑袋从桌上蹦到了自己的身体上，两只手将脑袋托着，将脑袋送到了离谷雨只有两个拳头近的距离。

　　谷雨默默地退后了一步：“倒也不必这么近。”

　　脑袋：“有些事要小声说，这个村子里到处都是猪头神的耳目。”

　　“……”谷雨呼出一口气，主动向着脑袋凑过去。

　　脑袋的双手托着脑袋，和谷雨说着悄悄话：“真正的白家在村子的西边，白家旁边就是猪头神的庙，这个村子里的鬼怪都接近不了那里，你去找到它。”

　　“如果你要毁掉某样东西，只有先找到它才能考虑如何去毁掉它。”

　　谷雨知道了那对兄弟的姓名，苏军和苏满，他们兄弟和谷雨达成共识，他们兄弟附在了谷雨制作的纸人上后可以在白天出现，他们会守在白家和猪头神庙附近，只要谷雨在猪头神庙里有所发现，他们会出手帮忙的，毕竟他们对于猪头神是真的恨之入骨。

　　夜晚的苏家村到处都是鬼怪，谷雨在央玛家里一直待到了鸡叫三声，从窗户往外看，鬼怪都消失不见或许是隐藏在了黑暗的角落里，谷雨打开央玛家的门，偷偷地流了出去，在他身后，两个纸人也跟着跑了出来，这么多年，这还是苏军兄弟死后第一次在白天出现，如果不是晒久了阳光会很不舒服，苏军甚至想抱着头在阳光下多待一会。

　　谷雨没去在意两个小纸人的动向，他根据那个年轻人留下的地图，朝着村子的西边走，在天光破晓，这个村子醒过来之前，谷雨将自己藏在了山林树木之中，谷雨看着村里的人一个个醒来，他们对于夜晚发生的事情心照不宣，互相之间也沉默地没有对话。

　　村西这边确实少有人来，谷雨难得地在经过惊悚的一夜后得到片刻的放松，他坐在树下，从背包里掏出了面包和牛奶，囫囵吃过一顿早饭后，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他终于深吸一口气起身准备前往那边矮小的泥土房子。

　　荒败的土屋逼仄暗沉，谷雨伸手推开了陈旧的木门，阳光照进这样的屋子都仿佛被杂糅进许多浓稠的墨，显得暗淡昏黄，照不清哪怕巴掌大的地方。

　　谷雨低头走进了屋内，苏家村就已经够落后了，这一户房子比苏家村村民的住处更加破败，一进屋就从房顶上扑簌簌落下黄土泥巴砸在谷雨头顶上，谷雨险些以为是有什么鬼东西偷袭，跳起来，脑袋又直接撞在了房顶了，瞬间整个房间都充满了尘土。

　　谷雨呛咳了好几声，才想起来掏出手帕捂住口鼻，挥开眼前的尘土，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谷雨踏出了进入这屋里后的第二步。

　　屋内有一块镜子，镜子碎了一个角，其实即便镜子没碎它也照不出什么清晰的景象，像是糊了一层油后又吹上一层土，厚厚的陈年积坷让谷雨即便凑近了也看不清自己的五官，连肤色在这样一块镜子里都是蜡黄的，就是个小孩子拿着蜡笔信手画出的涂鸦。

　　谷雨又凑近一些，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想从这块基本丧失功能的旧镜子里看到什么，但又觉得他的确是从这块镜子里看见了什么除了他自己以外的东西。

　　他想看的更清楚一些。

　　谷雨揉了揉眼睛，好不容易从一块块陈年旧迹的中间捕捉到了一抹翠色，一抹与这块镜子这个屋子都格格不入的翠色。

　　谷雨贴得更近了，瞪大了眼睛，又上手擦开了一块，露出一小片浑浊的镜片。

　　镜子照出了谷雨的身后，一个模糊的人形伏在桌上，佝偻的身形证明着这个男人的年纪，是个老人，或许就是那个当初和其他人一起设计抓住了野猪的白家老人，而老人的身边站了个小孩，小孩的形象清晰，这场景滑稽得像是有人强行把360P和1080P的两个人p在了一个画面里。

　　但谷雨不敢放松，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只怕自己身后现在的确出现在这么个小孩，穿着蓝白的旧校服，垂着脑袋，站在老人身边，谷雨被自己的脑补紧张地放缓了呼吸，因为苏兰的缘故，他对所有的孩童鬼都抱着一种莫名的畏惧。

　　幼而成鬼，不可小觑。

　　镜中的孩子似乎也察觉到谷雨在盯着自己，缓缓地转向谷雨这边。

　　谷雨瞬间浑身紧绷，手腕上的玉镯冰冷刺骨，这说明宣棋也在紧张，可昨晚他在苏家村里穿行在那么多鬼怪之间时，玉镯也没有这么冰冷过，甚至谷雨觉得这比他之前在地铁里第一次遇见苏兰时玉镯的温度还要低，如果真是这样，这个奇怪的穿着校服的小孩鬼到底有多可怕，这么可怕的一个鬼又为什么会待在这个奇怪的破旧的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