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们到处搞事情》郁生逸人

78、因因 这明明是梦

　　“事实上，这颗占星石还不能算作是我的。虽然我是力天使，但我真的可以使用占星石，似乎用的还不错——我的占星课老师这么跟我说的。他很欣赏我，毕竟我是这一届的满分毕业生，我指的是每门课都是满分，包括除了座天使外几乎都是及格分以下的占星课。他把这颗占星石送给了我，还推荐我去圣殿工作，但是我得通过考验。”

　　“我得使用占星术捉回逃走的人类，最少一只，是的，一只就够了，只要捉到一只！我就可以完全拥有这颗稀有的占星石，并且得到去圣殿工作的机会！”这可是几届里最优秀的毕业生才能有的殊荣！

　　贝利尔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肖恩只能投降地停下脚步：“羊奶先生！您听懂我的话了吗？我很忙！非常忙，我必须要捉住一只人类，您明白吗？捉住一只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人类，也许他在七天的某个角落，也许他躲到了地狱里去。”

　　“我根本没时间陪你瞎晃！请你赶紧去做自己的事吧！我真的……”肖恩崩溃地冲身后的跟屁虫贝利尔大发脾气。

　　“我陪你。”

　　“没有时间陪……什么？！你你你，你什么？”肖恩又结巴了。

　　“我说，我陪你。”

　　“哦，哦，你陪我。”肖恩傻愣愣地重复了一句，脚步一慢就让贝利尔走到了他的前面。

　　肖恩不知道，贝利尔带他去的方向正是第一天。昨天贝利尔就听到了，有人类从第一天窜到地狱去了。

　　帮助肖恩找到一只人类应该是“做梦”的正确方式。

　　“什么？！你陪我？”

　　“你好吵，”贝利尔皱着眉头：“有点烦。”

　　肖恩闭嘴了，但他的心里还在叽叽喳喳，两个小人开始打架。

　　——“什么？他为什么要陪我？难道因为在我这蹭吃蹭喝良心不安？”

　　——“放屁！他会良心不安？这个厚脸皮的家伙，连真面目都不敢露，名字都不敢说出来，一定是想利用你做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但他看起来没有那么坏。”

　　——“坏人会写在脸上吗？呸！你连他的脸长什么样都没看过。”

　　——“可是占星石带我找到了他。”

　　两个声音都停止了，不错，是占星石带我找到了他。

　　肖恩又自信起来，他很相信自己的占星技术，如果占星石找到了这位神秘的羊奶先生，认为他可以帮助自己捉住一只人类，那就一定是真的。

　　但是……

　　“羊奶先生，你确定我们真的要进……啊啊啊啊啊啊！”

　　贝利尔直接拎着他的后衣领，把他粗暴的带进了第一天的边缘，地狱之门的入口。

　　“啊啊啊啊嘎！”

　　贝利尔安全落地，姿态潇洒，银发随风舞动，他手速极快地拉上了兜帽。

　　连翅膀都没用。

　　摔了个狗啃泥，吃了一嘴土的肖恩只来得及捕捉到那一点银色的残影。

　　“看来你的飞行课不应该给满分。”贝利尔简单评价。

　　哦，你可闭嘴吧，他不甘地反对：“如果你给我机会张开翅膀的话，我会给你演示满分的着陆方式。”

　　“但生活不是考试。”贝利尔把天聊死了。

　　这时候的肖恩还没学会装傻，只懂把情绪全摆在脸上，所以欺负起来也格外有意思，似乎看肖恩吃瘪也是一件趣事，贝利尔不承认这是他心底的恶趣味爆发了。

　　现在，第一圈还没有那些永不散去的浓厚云雾，也没有那些嗜血啖肉的树枝，更不用说呼啸的怨灵和危险的幽暗之境。

　　这里只有一眼见不到边的荒原。

　　真的是荒原，寸草不生，压根没有藏的了人的地方。

　　“羊奶先生，你确定有人类躲在这里？”肖恩不由怀疑这位好像一直信心满满的天使。

　　“等。”言简意赅。

　　“……”

　　于是他们从天亮等到天黑，然后又等到了天亮。肖恩挂着一对大大的黑眼圈，向贝利尔投去的目光充满了哀怨。

　　谁知，正当他准备发牢骚的时候，不远的地面传来震动，震动声从最西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贝利尔侧耳听了一会。

　　“有人来了？”肖恩问：“会是人类吗？”

　　“不对！”贝利尔脸色一变，急促道：“快跑！”

　　肖恩只来得及看到一个巨大的怪异身影出现，就被贝利尔拽住手，迅速往第一天入口跑。

　　“什么，东西！”他跑得气喘吁吁：“为什么，不飞？”

　　“是大恶魔。”

　　他当然想飞，前提是他能飞，虽然他不当天使很多年了，但他还不至于忘记如何使用翅膀，但刚才他准备展开翅膀的那一刻！

　　他发现他没有翅膀！

　　天，他敢肯定肖恩一定以为他为翅膀施展了隐形术，他自己也这么以为，压根不是……这只天使，这副身体竟然没有翅膀！

　　因为不能飞，即使他们奔跑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快得过一只以蛮力和速度著称的大恶魔，很快他们就被追上了。

　　“哦，我看看，是哪两只迷路的小羊羔？”大恶魔长的很怪异，它有似牛身的四只腿，上半身直到胸膛部分都如牛身一样覆着结实的肌肉和旺盛的棕色牲毛，从胸膛到脸虽长得勉强有点人形，但处处透着些怪异，比如那双比天使大上三倍的眼睛，没有睫毛，长长的耳朵和裂成了三瓣的嘴唇……

　　“呕，真丑。”肖恩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恶魔，这副丑陋的模样让他快吐了，他白着脸吐槽：“我听说过恶魔都长的很丑，但我不知道能丑成这副样子。”

　　“你说什么？小鸡仔。”那只大恶魔听到肖恩如此说立即不高兴了：“你说我丑？”

　　“不，你听错了，”肖恩努力微笑：“我是说，您英俊极了，比七天力气最大的力天使还要帅气威武一百倍。”

　　贝利尔挑挑眉，看了肖恩一眼，想不到他的装傻充愣从这么小就现出了苗头。

　　“是吗？”大恶魔似乎不太聪明，但它很快弄明白自己要做的事是什么：“虽然你如此夸奖我，但是我还是要把你吃掉！”

　　话音未落，它手中握着的巨大斧头跟着一齐劈了下来。

　　贝利尔狠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到了斧头波及不到的地方，自己则踉跄了两步，勉强躲开了这次攻击。

　　这是一只大恶魔，不是少年时候的肖恩和这副连翅膀都没有的身体对付的了的。

　　贝利尔一边灵活地躲避着斧头，一边对肖恩大喊：“快走！回第一天去！”

　　肖恩一听这话下意识往入口方向跑了两步，但马上回过神来，扭头去看那只左右躲闪的天使。

　　很明显他也打不过这只大恶魔，他肯定不是力天使，在这种危险的时候肖恩竟然率先想到了这个问题。

　　他不是力天使，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召唤圣器与它缠斗，鉴于他承认自己不是座天使的前提……他是一只武力不佳的能天使或是智天使。

　　“快用魔法啊！笨蛋！用束缚咒或者光术法！”肖恩急切地大喊，召唤出圣剑转身奔向两人。

　　如果能用我早就用了！

　　该死！这具身体到底是什么天使的身体？为什么不仅没有翅膀，而且连任何白魔法性质的咒语和术法都用不了！他只能在这只比他大了三倍的大恶魔的攻击下狼狈闪躲！

　　斧头声危险地从他的侧脸旁划过，只差一点点就能斩上他的肩膀——

　　不对！

　　那只大恶魔的嘴角挂上了邪恶的笑容，那只斧头刚从他的肩膀旁滑过，瞬间改变了方向，他的眼睛瞳孔一缩，那方向！

　　“躲开！肖恩！”

　　时间仿佛停在了这一刻，肖恩手里的圣剑被那股蛮力震落，接着那把巨斧从一个诡异的角度重新向他砍来。

　　刚刚成年的他还尚未拥有成熟的战斗技巧和足够强壮的身躯。

　　那斧头闪着利光，可能只需要一眨眼的时间，就能把他的脑袋横劈成两段。

　　斧子离他越来越近，空间似乎要被这刀锋划成两半。

　　他从未如此清晰的意识到——他要死了——死在今天，死在这只恶魔手里。

　　五感无限放大，他感到有些奇妙，鼻子里弥漫了浓重的血腥味，嘴里泛出一股苦味，那是比黑树枝还要苦涩的味道。

　　接着眼前的一切都不见了，一生所有的记忆深刻的画面都化作一张张最精美细致的画作从眼前飘过，他试着抬起手抓住——

　　那是他短暂的一生。

　　“肖恩！”

　　回忆夏然而止，肖恩的眼帘颤了颤，那双翡翠绿色的眼睛也跟着转动了一下。

　　尘土四处飞溅，他在翻滚着，他知道，因为天地都颠倒了，四周的景色全部搅到了一起，剧烈的震动让他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让他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但他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疼，一点也不，一副柔韧却不失力量的身躯覆住了他所有柔软脆弱的地方。

　　终于停下来了。

　　有东西落到他的唇边，他自然地舔了舔。

　　是咸的。

　　他终于睁开眼睛，满眼都是银色，银色的光，是光，圣洁的光。

　　他伸出手，要把光捏紧手中，再不交给任何人。

　　贝利尔的兜帽在地上翻滚中掉落了，银色的发从他的帽里钻出来，散在空中，而那只纯白的面具也从额心裂开了一道缝。

　　接着肖恩知道那落进嘴里带着咸味的东西是什么了。

　　贝利尔咳嗽一声，除了胸口被横切开的胸口，他的嘴角也流出了一抹血，他喘息未定，带着急促道：“受伤了吗？”

　　肖恩想说你这个傻子！受伤的是你啊！是你！不是我！我被你护的好好的，除了一点晕眩，没有一处受伤，但是你看看你，你看看你满身的血。

　　“说话！”贝利尔紧紧捏着他的肩膀：“咳咳，受伤了吗？！”

　　“没，没有。”

　　他活了，因为这个不知长相，连名字都不知的天使，就在不久前，他还对他满腹牢骚，但现在……他失了频率的心跳似乎多了什么别的东西。

　　剧烈跳动的心脏，那不是害怕，不是畏惧，而是……而是！

　　“哼！侥幸的东西！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贝利尔迅速站起来，快速用袖子抹去嘴角的血迹，挡在肖恩的面前：“少废话！”

　　谁都知道他们凶多吉少，贝利尔心里的疑惑只多不少。

　　这不对！这明明是梦境！这明明是过去发生过的一场梦！他只是作为旁观者来做一场梦而已，怎么会受伤？怎么会感觉疼痛？

　　如果刚刚他没有挡住那一击，肖恩……肖恩会死吗？如果肖恩死了，他是幻觉吗？是过去的幻影？他是只会死在这场梦里？还是从此都不会有他，未来不会在有肖恩，也不会有萨麦尔？

　　现在，他所经历的这一切，究竟是真实？还是梦？

　　然而情况已经容不得他细想，他现在要做的是用尽一切办法找到逃离的方法，带着肖恩离开这里！怎么办？不能用黑魔法，也不能用白魔法，连翅膀都不能用，他还有什么办法？

　　斧头落下，生命被悬在崖边，他咬紧了牙，飞快思索求生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