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们到处搞事情》郁生逸人

79、因因 神呐，他们

　　似乎天无绝人之路，此时此刻，那斧头停住了，停在半空中，像演奏正激烈的乐章突然停住。

　　贝利尔向那只大恶魔看去，只见一只裹着黑魔法浑浊黑气的箭从它的前额穿过，射穿了他的脑袋。

　　它的脸上还挂着贪婪垂涎的笑容，嘴角还躺着恶心的黏液，但它的表情注定定格在此，连同它的性命。

　　它轰隆倒地，溅起一地草屑。

　　小山一样的身躯后，拿着弓箭的女孩一步三跳地朝他们走来，那女孩有着好看的黑色眼睛，眼睛旁有一圈玫红的的花纹，妖异又诡异，嘴边露出两只尖尖的小牙。

　　好熟悉，贝利尔盯着她。这是一只高阶恶魔，虽然是偷袭，但她一箭就让一只大恶魔毙命，实力不可小觑。

　　“偷了我的东西还想跑？”她嘟嘟嘴，虽然表情很可爱，但贝利尔仍然如临大敌不敢松懈。

　　她走向那只大恶魔的尸体，尖锐的指甲轻轻一划就将它开膛破肚，接着一点也不嫌脏地在它的内脏里四处翻找，嘴里还念叨着：“在哪呢？在哪呢？我可爱的小东西。在哪呢？啊！在这啊！你这只爱捉迷藏的小东西，嘻嘻，还是被我找到了吧。”

　　她满不在乎一手的血液，只把那圆滚滚的小东西捏在指尖，凑到眼前，闭上一只眼，单单拿右眼欣赏它。

　　很近，所以贝利尔看清了。

　　他脸色大变，幸而脸上戴着面具才不至于将情绪泄露。

　　她手里的是魔种。

　　“好了，我们回家吧，”她甩甩手里的血，满不在乎地把魔种揣进了怀里，抬脚正欲走：“嗯？”

　　贝利尔浑身绷紧了。

　　“算了，看在你们帮我拖住它的份上。”她露出了惋惜的表情，舔了舔唇：“而且今天已经吃饱了。”

　　她蹦蹦跳跳地走了，看起来真的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然而看到了刚刚一幕的肖恩和贝利尔不会真的将她和一只无害的小天使看成一种生物。

　　她一离开视线，贝利尔就体力不支地跪下了。

　　“喂！”肖恩撑住他：“坚持一下，我带你回去，我，我有一个好朋友，比我更擅长治愈术，他还有很多草药。”

　　“我以为你的治愈术也是满分。”

　　这种时候还有力气开玩笑？肖恩咬牙切齿道：“拜托，你不知道力天使不擅长治愈术吗？而且我的满分是以力天使为标准线的！”

　　“我知道，”贝利尔闷笑了两声：“我逗你的，别那么紧张。你说的那位朋友……是叫拉斐尔吗？”

　　“你又知道了？我现在怀疑你是某位六翼的大人物，要不然你怎么会什么都知道？”肖恩开始猜测一只六翼天使为什么要调查到他这只刚从神法学院毕业的天使，难道只因为他是只罕有的能使用占星术的力天使？

　　他当然不是天使，他只是“曾经”恰好是一只天使。

　　贝利尔被肖恩逗笑了，这是他入梦以来笑的最开心的一次，虽然他还受着伤，但这不妨碍他的快活。那不设防的笑容，扫去一切阴霾的笑容透过面具传染了肖恩，让肖恩也不自觉笑起来。

　　哦，这可真是糟糕透了，两只天使，一只受了伤，一只刚成年，还很孱弱，在地狱第一圈这个满是危险的地方笑的像两个傻子。

　　肖恩看着他，透过面具看他那双盛满了笑意的银色眸子，那眼神里透着一丝温柔的天真。

　　肖恩的心里一会烫，一会凉，他着了迷一样看着他的眼睛，也不看路，就随着感觉扶着贝利尔往第一天的入口走。

　　然后不受控制地伸手就要去摘他的面具。

　　“干什么？”他冷然道，一手捂住面具。

　　“没，没什么，有些裂了。”肖恩一下子惊醒了，欲盖弥彰地蹭过那条面具的裂缝，冰凉凉的，凉到他的心底，让他的心尖颤了颤。

　　“哦。”

　　回到了第一天，两人才彻底放下心来，劫后余生的两只天使互相搀扶着往第二天走。有时候吧，倒霉起来很倒霉，幸运起来也是真的幸运。

　　刚走了没几步，他们就在路边捡到了一个昏过去的人类。

　　肖恩：=0=

　　贝利尔：==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塞翁失马，贝利尔又一次身体力行地实践了人类创造的成语。

　　肖恩眼疾手快地用导师交给他的收纳袋把这个人类收了进去，语气里全是掩不住的兴奋：“一会我就去找兰西老师，哈哈哈！这可真是太幸运了！”

　　圣殿外，正夜。

　　“就……就这么进去？”肖恩拉住贝利尔的袍角，看上去又可怜又弱小。

　　贝利尔扯了扯自己的袍角，发现怎么扯都扯不开，只能放弃，顺带丢给他一个“白痴”的眼神：“不是你说你的导师在圣殿吗？”

　　“是……是在圣殿，占星石这么说肯定不会错的，但，但是，这么晚来圣殿……真的不要紧吗？”不会被抓到，再安上一个擅闯圣殿的罪名直接关到第五天罚牢狱吧？

　　“圣殿晚上没有人看守。”贝利尔直接抓住他的小爪爪，领着他进去。

　　星辰吸附在圣殿的外墙上，让圆拱形的圣殿在夜色里散发出深蓝色的光芒。

　　“没……没人看守？怎……怎么会？这可是圣殿啊！”他的注意力很快从外墙上被吸引到两人交握的手上，勉强转着脑筋说完了这句话。

　　“因为大家都是这么想的。”一进到圣殿里面，贝利尔就松了手：“谁会没事晚上来这里？”

　　“哦……”肖恩看看自己的手，颇为可惜地把手揣进了兜里。

　　“等会！你怎么知道的？”

　　贝利尔无所谓地打了个可爱的嗤鼻。

　　这家伙，该不会晚上偷着来过吧？肖恩怀疑的目光逐渐被那术巨大的月亮光束吸引了。

　　圣殿的顶端是空的，巨大的月亮光束在地面上映照出圆形的光斑，第一次见到的人当然会觉得震撼。沿着光束悬空的楼梯往上，就能到达占星台。

　　“等会。”贝利尔倏忽压低音线，伸手挡住要往台阶上走的肖恩。

　　肖恩不解地地看了他一眼。

　　“有人。”

　　肖恩一下子屛住了呼吸，也只敢小声问：“当然有人，我不是说了兰西老师在这吗？”

　　“不对，”贝利尔蹙着眉头：“不止一个人。”

　　肖恩仔细听了听，还真听到了两种不同的声音。

　　贝利尔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偷偷上去，他示意肖恩放轻脚步，跟着他一起上去。他们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激起台阶上停留的星辰。

　　“还没消息吗？我已经派了大量天使去追那些逃走的人类。”一个声音如是说。

　　“捉到了一些。”

　　“那只…..”

　　“哎，没有，那只杀死守门天使夺走魔种的人类并没有被找到。”

　　是基路伯。

　　只听他叹道：“这真的很危险。”

　　那位看上去气质温和的天使应该就是肖恩说的兰西老师，他不安地问：“基路伯大人，魔种有这么可怕吗？”

　　“兰西，你应该还记得魔种是什么。”

　　“是的，那是父三分之一的造物力量，当时为了定时吸收人类的恶意，才被父从体内剥落，凝聚而成。”基路伯说。

　　什么！？

　　贝利尔在骤然间心跳加速，他意识到，关于魔种的秘密即将要揭露。

　　在一旁偷听的肖恩同样震惊。

　　什么魔种？

　　什么造物？

　　什么恶意？

　　一连串的问号像跳舞的小精灵，踩在他的脑袋上跳着舞。

　　“造物……父花了这么大的代价……仅仅只是为了人类，你知道为什么吗？”基路伯自问自答道：“人类是一种很可怕的种族，他们与天使和恶魔不同。人类不辨善恶，有自由选择善恶的能力，如果他们放弃了信仰，仅一念之差便会造成无数因果，我想你明白因果律的可怕，它完全不受父的控制……现在还在父的控制中，但时间久了，恐怕连父也无法再控制他们，如此强大的因果……”

　　“他们懂得合作，知道如何用言语蛊惑他人，他们的杀戮不仅是为了生存，为了获得食物，他们的杀意来的很微妙，甚至可能是一个眼神，言语，甚至一个细微的动作。”

　　兰西深感疑惧：“他们……竟然是这么邪恶的种族。”

　　“不错，兰西，当他们向善时，他们与天使无异，甚至比天使更受父的恩庇；但当他们向恶时，他们比恶魔更加可怕。他们拥有智慧，远比只知斗殴食肉的恶魔更加危险，更何况他们的恶意还会影响别的种族。不要忘了，兰西，恶魔第一次攻上第一天就是受到了人类的蛊惑，人类不满足于伊甸园的生活，他们称在伊甸园的生活为‘圈养’，接着用谎言蒙蔽了守门的天使，从第一天来到地狱第一圈，蛊惑了恶魔进攻第一天，在那之后，恶魔懂得了侵略。”

　　“不仅如此，基路伯大人，你难道忘记了是人类诱惑了天使学习黑魔法。他们也想要拥有强大的魔法，在知道学不会天使的白魔法又不能从恶魔那学习黑魔法时，便说服了天使学习黑魔法。受到黑魔法侵蚀的天使越来越多，根源就在人类……神呐，他们会毁了这个世界的。”兰西越想越觉得恐惧，人类就路上一眼看去不起眼的裂缝，但仔细看去，才能明白那裂缝有多深，裂缝里藏着的是正在浅眠的凶兽，若是它醒来，就会撕开裂缝，露出它令人骇惧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