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们到处搞事情》郁生逸人

68、血族 吃饭、嘘嘘

　　不寂寞吗？

　　该隐回想了在这里度过的无数岁月，永远是单调的黑夜，血红的月。

　　他羞涩地笑一笑，轻声对哥哥说：“不寂寞啊，他们经常来找我聊聊天。啊，我有让他们轮流去人间采购些必需品。他们都很好，你看这些书都是他们带给我的，我最喜欢的就是这本了，《月亮与六便士》，你看过吗？对，你在伊甸园大概是看不......”

　　“该隐！”亚伯打断他，有些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你这种一撒谎就紧张，一紧张就说废话的毛病还真是一点都没改。”

　　“啊......”该隐马上停了嘴。

　　空气一度十分尴尬，该隐决定挽回这种尬聊的境况，他补充了一句：“其实我不紧张的时候也喜欢说废话。”

　　这句剖白只能让亚伯更无语，亚伯没理他，瞪着桌子上的咖啡壶，自己跟自己生气。

　　该隐又开始紧张了，他习惯地张开嘴想要说些话，但又想起刚才哥哥才让他别说了，一大长串的话就又被他咽了下去。他的喉结滚了滚，最后蹦出来两个字：“抱歉。”

　　亚伯听了这个话，眼里流露出不知是悲伤还是嘲讽的神色。他的嗓子有点干，像失去水分的迦灵果一样：“你和我说什么抱歉......都到了这个时候，我还要你给我说抱歉？我多金贵啊......”

　　明明失去了一切的是你，再不能聆听圣音的也是你。

　　对生灵来说最重要的自由和生命，你都失去了，代替我。

　　我已经不知道你还剩下什么，更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偿还你。你永远这么的温柔，其实没有必要，我是你哥哥，你在我这里，完全可以做个任性的孩子。

　　他是想这样说的，但每每话到了嘴边就变了，他总是这么言不由衷。

　　他能说的最温柔的话也不过是：“如果，”他抿了抿唇，试探地问该隐：“如果可以变回人类，回到伊甸园，你愿不愿意......”

　　该隐听了这句话不禁愣了愣：“变回人类？”

　　亚伯补充：“当然不是人间的那种人类，而是和我一样，拥有漫长生命，可以住在伊甸园的......”

　　“这是什么意思？”该隐说：“你的意思是变回人类的形态，然后和你一起回到伊甸园。”

　　“是的！弟弟，我和弥赛亚大人商量了，只要我帮他......”亚伯的眼睛一亮，赶紧解释。

　　“不用了，哥哥，我这样就很好。”该隐说的很果断，卡住了亚伯的话：“即使在这里，我依然可以坚持我的信仰，在我的心里。”

　　他的右手捂在了心脏的上方，整个面容都变得温和而虔诚。他眨了眨眼睛，那颗红色的小小泪痣便在油灯下跳跃了一下。

　　亚伯剩下的话便说不下去了，但是该隐却问他：“你答应了弥赛亚大人什么？”

　　亚伯反被问得眼神游移，他又盯上了那只长嘴的陶瓷咖啡壶，小声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小约定而已。”

　　该隐更疑惑了：“一个小约定？弥赛亚大人就把躯体借给你？让你以这个样子来到血族的地盘？再说，他怎么知道你一定能来到这里？”

　　“这......这是一个约定，但我......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我......”亚伯一头细汗，迎着该隐坦荡荡的眼神，他更觉得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说了：“反正我就是知道我能见到你！”

　　话是理直气壮的。

　　该隐看了看亚伯，点点头：“哥哥说的对。”

　　该隐：......

　　我是真的不该指望该隐这个天然呆能有什么脑子的。

　　谁知该隐没和亚伯打招呼，直接站起来，走到了门边上，在亚伯狐疑的眼色中拉开了门。

　　“进来吧，两位，昨天睡得好吗？”该隐的笑容温和可亲。

　　沙利叶保持着单膝跪地、侧耳趴伏在门上的猥琐姿势，被该隐和亚伯逮了个正着，一时之间浑身僵硬，俨然成了风干的人形腊肉。

　　贝利尔冲微笑的该隐点点头，一手提起了沙利叶的后衣领，就那么轻轻一提，就把他拎了起来，带着“风干”的沙利叶坐到了亚伯身旁的两个座位上。

　　还好沙利叶皮厚三尺，他咳嗽一声，先发制人：“刚刚我们借助了一个术法......”

　　他偷看了一眼贝利尔，发现贝利尔没有反应，还是那副寡淡的表情，这是默认他可以往下说了？

　　“通过这个术法，我们看到了二位在伊甸园发生的一切。”

　　亚伯顶着弥赛亚的皮，挑了挑眉头：“哦？”

　　“先说我个人的疑惑，我有一点怀疑，该隐大人，您是怎么被迷惑的——我是说被莉莉丝。如果我没有记错，在您的哥哥说要把她送去守门的天使那里去的时候您突然变得很奇怪，我是指您的反应，您的眼神有些不对劲，说话的时候也像没了魂一样。”

　　该隐了然地啊了一声，接着说：“原来是这件事，这很简单，因为莉莉丝有一些独特。不知你们人类知不知道吸血鬼有一个很有用的天赋，他们通常会使用这个天赋来猎杀人类。而莉莉丝显然是血族，或者说吸血鬼的始祖。”

　　“您是说有点类似于催眠术的术法？但是人间流传的说法是该隐才是血族的始祖，不是吗？”沙利叶有些糊涂，他在英国呆了很久，对这点还是有所耳闻的。

　　“这是因为莉莉丝还有另一个身份，”该隐说：“相比血族的身份，她作为撒旦，也就是恶魔的天性更强。反而是我，只能继承她作为血族部分的天赋。”

　　“意思是说当时她使用了这种术法？”贝利尔听懂了，总结道。

　　“不是当时，”该隐摇摇头：“而是最初见面，在被烧毁的葡萄藤那里，我就被施下了术法。”

　　“那么早？”沙利叶咂舌。乖塞，真不愧是撒旦，心机和手腕可谓不一般。

　　“是的。”该隐微微苦笑：“莉莉丝很聪明......否则，我也不会给她取名为莉莉丝，我一开始只是想给她取一个好听的名字，谁知念头一起，莉莉丝这个名字就浮现在我的心上。我没有一丝怀疑，就这样叫她了。而那时候莉莉丝就已经用术法控制了我的思想。”

　　“她可真是个坏家伙。”亚伯听到了这里，忍不住抱怨。

　　“这都过去了，”该隐笑了：“现在都不重要了，只要大家都好好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贝利尔心想：这可由不得你决定。

　　贝利尔把珠子递到该隐的面前，示意他拿过去。

　　“这颗珠子很蹊跷，就像刚刚沙利叶所说的，我们利用术法看到了你们过去发生的事，我怀疑这一切与这颗珠子有关。因为我的这种术法很奇怪，它不算是普通的魔法，必须要借助......”贝利尔不说了，而是冷冷地看了一眼门口的位置。

　　该隐恍然大悟，重新打开了门。

　　门外是与刚刚的两人组同样的耶稣和梅塔特隆，梅塔特隆正一脸嫌弃地看着半跪在地上的耶稣。

　　耶稣比沙利叶皮更厚，他毫不在意地站起来，先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若无其事地掸了掸肩膀，迈着优雅得体的步子走进门内，一边还不忘和众人打招呼：“嗨，各位，昨天睡得好吗？啊哈，时间过得可真快，谁能想到咱们已经在这黑漆麻乌、一点不透气的地窖里呆了快二十个小时？是不是？”

　　沙利叶一听震惊不已：“不会吧？过去这么久了？几点了？”他抬起手腕的手表一看，正是22点整。

　　天哪，他们竟然从凌晨一两点睡到了夜里十点：“不会吧？难怪我这么饿！”

　　该隐立刻一脸愧疚，不好意思地说：“啊，抱歉，我让人把食物呈上来......这里大家都是晚上活动，所以白天没有准备食物，现在吃的话算得上人类的早饭了。”

　　沙利叶一听，连忙摇手，头也跟着摇成了拨浪鼓：“别别别，该隐大人，我不喝血的。”

　　他摸摸肚子，忽略它的咕咕叫声，说：“其实我也没那么饿......哈哈。”

　　该隐噗嗤一下子笑得开怀：“哈哈，沙利叶阁下，您弄错了，其实我们血族吃的和人类一样，鲜血只是调味品，类似人类的维生素，偶尔吃一点补充身体营养而已，一直不吃也没有关系，只是会不太健康......啊，当然，它很美味，血族都很喜欢，但是我们的饮食与人类几乎一样。”

　　沙利叶瞪大了眼睛：“那弗兰德......”

　　该隐说：“我说了，那很美味，他喜欢也很正常，但我肯定这些血浆的来历渠道很正规，我向来禁止族人私自狩猎。”

　　沙利叶想到一个问题，没过脑子就问了：“那血族也有三急？”

　　该隐：......

　　沙利叶：“哦，你不知道三急是什么？就是吃饭、嘘嘘和大大。”

　　该隐：......

　　沙利叶摸了摸脑袋：“我解释的不够好？那我再详细说明一下。”

　　耶稣：“牛逼啊，看不出来，你还挺牛。”这种话题也能说得这么正经，脑回路挺牛。

　　沙利叶有些委屈：“我怎么了，我就是有点好奇问一问而已，要是不三急，那吃下去的东西去哪里了？”

　　该隐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咳咳，那个，沙利叶阁下，我听懂了。你放心，血族也是一样会有三......”他深吸一口气，把话说完了：“三急的。”

　　沙利叶自言自语：“那血族和人类也没什么不同嘛。”

　　“还是有些不同的。”该隐说：“譬如不能见到阳光之类的。”

　　耶稣听到这里，忍不住把飞到天边的话题拽回来，问道：“贝利尔阁下，刚刚你的话没有说完，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为你分忧？”

　　贝利尔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耶稣大大方方任他看，继续说：“我先声明，我可不是专程来偷听的，我是来找你拿这颗珠子的，咱们可是说好了一人保留一天，你看这可都过了一天了......谁知道你们正在谈话呢，我就‘顺便’听了那么一下。

　　他一脸大义凌然：“况且也不是我想听的，这门太薄了，我压根就不想听，谁让你们说话声那么大......呵呵，你看，话说一半最伤感情，不如你把话说完，咱们一起分析分析？”

　　他凑过去，眼睛里闪着真诚。

　　三两句话，真真假假混搭在一起，责任推卸的一干二净，反正他就是光明正大，一点都不心虚——如果跪在地上的那只天使不是他的话。

　　梅塔特隆对耶稣的厚颜无耻了解得更深了一层。

　　贝利尔轻嗤了一声，继续说：“我怀疑这颗珠子和我的法杖有关系。”

　　说着他把珠子放在了该隐的手心里，唤出了法杖，将法杖靠近该隐握着珠子的手心。

　　两者靠近的那一刻，法杖开始颤抖起来，那种明显的震动带动了贝利尔的手腕，连带着他的衣袖也开始抖动。

　　他的手腕很瘦，所以腕部的袖看起来就有些宽松了，这样一震动袖子就像极了蝴蝶的薄翼。

　　就在这时，那颗无名的珠子也开始出现变化，珠子内五色的闪电裂纹同时乍现，聚集在最核心，形成了一颗小小的黑色的核。

　　贝利尔的法杖震动的更加厉害，他像控制不住似地赶紧退了一步，硬扯开拼命往珠子上贴的法杖。

　　拉开了好几步的距离，他抵在墙上开始大口的喘气。

　　那颗珠子失去了法杖又变回了原样，黑色的核重新变成了闪现的五色裂纹。

　　沙利叶忙过去扶住贝利尔，担心地问他：“怎么了？”

　　贝利尔撑着墙，歇了好一会才说：“没事。”

　　每个人都看到了这一幕，除了沙利叶，大家脸上的表情都不自觉凝重起来，耶稣的脸上更是蒙上了一层讳莫。

　　沙利叶看到贝利尔脸色苍白的样子，心疼的不行：“什么叫没事？刚刚都没有这么大反应，现在怎么回事？”

　　贝利尔摇摇头：“我不知道，大概是我醒了。”

　　在他清醒的时候，就在刚刚，两样东西碰到一起的时候......他不由回想刚才，他的身体里仿佛被什么东西被吸住了，像磁铁一样紧紧拉扯他，像要把他身体内的某样东西拉扯出来一样。而那个被吸住的东西黏在他体内不知名的地方，硬拉出来的话，说不定连他的灵魂都要被扯出来。

　　那种不留余力、蛮横的生拉硬扯......让他想起来就头皮发麻。

　　该隐托着那颗“肇事者”，关切地望着贝利尔。耶稣上前两步，从他掌心拿走了珠子，揣到了怀里：“看来这颗珠子很危险啊，至少对于贝利尔阁下来说，今天还是先由我来保管比较好。”

　　他对亚伯说：“别忘了你答应我们的事情。”随后打了个响指：“梅塔！走！”

　　该隐趁他还没走出去之前，忙问：“他答应你什么了。”

　　耶稣倒是一点不遮掩：“亚伯受到优待，可以住在伊甸园，管理极少优质灵魂，他现在借了弥赛亚的身体来看你，自然不是免费的，到了我们需要他的时候，他也该出出力了。”

　　“什么力？”

　　耶稣灿烂一笑：“信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