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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鱼丽之宴 ...

  •   年末最后一天的清晨,天光冷如铁,楚斯把司汤带到了旗下的某家设计师公司。

      “你需要变个造型。”他看着司汤张牙舞爪的头发,表情严肃。

      司汤一大早被叫醒,因睡眠不足头昏脑涨,觉得他说什么都好有道理的样子,毕竟总得撑撑场子嘛,她以为就这么换身衣服做个头发就过去了,可当楚斯领她进门时,一群人涌上前来鞠躬问好。

      司汤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正要跑路,几个发型师当即把她按在旋转椅上,咔嚓咔嚓又咔嚓,头发瞬间削薄了大半。

      “我的头发啊。”司汤摸着头发痛诉,发型师则捏着被头发折断的梳子,“我的梳子说什么了吗?”

      她乖乖闭上了嘴,助手推来仪器加热软化头发,炙烤之下司汤觉得自己像条咸鱼,她叹口气,怀念着自己的飘飘长发。

      “你原来头发太长了。”楚斯坐在一旁边读报纸边补刀,“显头大。”

      司汤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他冷冷瞄过一眼又是直言不讳,“别老收下颌,胖,显双下巴。”

      司汤笑容顿时僵住,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发型处理完毕,造型师开始为司汤挑选衣服,她被一圈人围着很不自然,身子尖削僵硬,试了几件衣服,大红亮蓝对她那苍白的肤色来说太扎眼,浅色又低调的让她整个人都看不见。

      眼看晚上就是跨年宴会了,局势陷入僵滞令所有人一筹莫展,楚斯适时抬头,客观指出应该往司汤脸上扑点暗粉儿调和下,化妆师齐上阵,照他的要求化了妆,搭配师又把司汤推到试衣间里重新挑衣服。

      在折腾了大半个小时后,司汤犹豫着从试衣间出来照镜子,楚斯从手中的报纸前抬头,愣住了。

      正红色长裙衬得司汤比婴儿衣服上的雪白羊毛还要白软,柔嫩雪一样的香肩白鸽,美如前叶的化石温柔。

      一抹眼神一语还魂,他被惊艳到了。

      司汤扯着裙角,用不确定的声音询问楚斯,“这件可以么?”

      她疑惑的目光隔了樱桃之远,蛰到他心里时微微发甜。

      “嗯,就这件。”

      楚斯斩钉截铁,把报纸扔给助理,领着司汤上车赴宴。

      他把自己外套脱下给她披上,司汤有些疲倦地摇头,“不用了,我不冷。”

      “穿着,你总怕冷。”

      他的口吻仁慈又灼人,司汤不想争辩便漫不经心披着,发呆放空,一副不知道自己多诱人的样子。

      临近酒店,司汤越发紧张,在车内不停深呼吸,楚斯面不改色伸手来,她赶紧挽住他的胳膊,当二人下车时,闪光灯照耀的黑夜如同白昼。

      楚斯眼神犀利如锆石,面容冷硬精致,没有人味,身侧的司汤一席长裙披钢挂甲,金线纺的长发映衬朱唇一点红,他们仿佛不再是血肉,光亮打在身上,镀上辉煌不实的瓷漆。

      他挽着她走完红毯,甫一驾临酒店,权力支配盛宴。

      大把大把的社会名流前来攀谈问候,你一言我一语,司汤只觉耳朵发飘,等一波人潮散去,楚斯冷着声调打趣,“吓傻了?”

      “哪有,只是太多人了,我得适应下。”

      楚斯对她方才的表现还算满意,中肯点提,“你拉链开了。”

      “啊?”

      “逗你玩。”

      司汤气恼他的捉弄,表情差点崩坏,此时又来了几个攀谈的,她急忙保持端庄,嘴上挂起借来的笑容,像极了柴郡的猫。

      “那个,啊啊啊,他,那不是电视上那个——”

      “小声点。”楚斯捏了她软绵绵的掌心一下,“你以为你现在和谁在一起?”

      司汤表情发僵,她又明白了一点,楚斯不止有钱,好像还很有权有势,这么多电视电影上的熟悉面孔都来和他打招呼,这社交关系确实很可怕。

      正想着,只听一声喊。

      “司汤!”

      高挑男人来到他们面前,他戴着一副黢黑的猫头鹰眼墨镜,浓密的卷发在肩头翻滚,轻浮孟浪,宛若一个迷人万丈的荧幕巨星。

      “李?”司汤不确定道。

      “是我。”李把墨镜摘下,动作潇洒如落花,啧啧赞许道,“不错嘛,司汤你今天看起来可真漂亮。”

      “谢谢,你也很漂亮。”司汤回敬道。

      “你的发带很不错嘛,布灵布灵的。”

      “嗯,你的领带也很好。”

      “哟,你这个耳钉。”

      “还是你耳钉比较漂亮。”

      被夸了的李更嘚瑟了,司汤客客气气把他从头夸到尾,末了,李心满意足地走了。

      楚斯笑,“你倒是很有耐心。”

      “我特别想给他的脑袋和嘴巴上安个筛子。”司汤如实道。

      楚斯听罢,笑意更深了,她说出了他一直以来想说却又不便说的话。

      这场酒店之巅的跨年晚宴办得犹如铺张圣礼,杯盏交错间,楚斯不时给司汤介绍着各色人物,一个眉目英朗的男人过来敬酒,司汤威武拦在身前,举杯替楚斯一饮而尽。

      “楚斯,你这位女伴真是豪爽。”面前的男人笑着,又回了一杯。

      “你说笑了,宴绛。”楚斯侧目,“怎么,宋环没来么?”

      “哦,他最近咋样在忙着处理洛杉矶和纽约那边的事情,有点忙,怕是赶不回来了。”宴绛淡淡抿着雪莉酒,再度挑眉打量了司汤一番,司汤也回敬似的盯着他,毫不怯场。

      “我还有几个客户要见,失陪了。”宴绛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刚,半点情都不带调的。

      他迈着长腿离开,楚斯对司汤好笑道,“你就不能温柔点么,聊会天也好,那么凶地看人,都把人给吓跑了。”

      司汤心里冷哼,她只是不喜欢刚才男人看人的方式,像看猴子一样,能怪她眼神不善么。

      不过她还是点头,“我注意。”

      中途楚斯要约几个商界大佬单独会谈,司汤暂且回避,在厅内兜转着不时与人寒暄,忽然间

      身后有人浅笑,“这是哪里来的仙女?”

      她惊喜又诧异地回头,“商岑,你也来了?”

      “嗯,跨年宴还是要走动来往一下的。”商岑摇了摇绿色的马鞭草酒,西装笔挺,皮肤像比目鱼一样白,眼神里闪过黑蓝色的光。

      “司汤,你怎么给楚斯做女伴了?早知道我也提前找你。”他抿了口酒,话语任性得像个大男孩。

      “你当然不能找她,因为你有我了。”

      凭空奔来的女孩流光烁金,一件火烈鸟缎面镶黑流苏裙,带着冷冷而甜蜜的语气对司汤招摇,“你好,我是苏黄,是商岑的青梅竹马。”

      司汤半天眉毛抬起,这个名字让她想起了苏丝黄——西方人眼中的中国洋娃娃。

      她瞥了眼苏黄胸前澎湃晃动的一对甜瓜,嗯,确实相当有料。

      “苏黄,你今天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呆着?”

      “你也没一个人呆着啊,瞧瞧,这又是你的朋友。”苏黄把司汤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忽然装作大彻大悟,轻蔑一笑,“我记起来了,伯母跟我说的那个在化浆厂打工借书的女孩,就是你吧?”

      “你乱说什么,我妈什么时候和你说过这个。”她的话犹如泼出一桶腥水,瞬间把气氛打湿制冷。

      “伯母是没说,可我难道不许打听么?”苏黄洋洋自得,看向司汤的目光更不屑了。

      “没想到楚斯居然带一个佣人来参加宴会,真是大煞风景。”

      “你过分了。”商岑紧紧捏着酒杯,几乎要捏碎。

      “过分的明明是你,是你到处沾花惹草,不然我为什么这么生气?”

      司汤晃着酒水,对他们的争执有些心不在焉,她顶不愿意卷入这种无意义的纷争。

      女人干什么不好,非要叽叽喳喳围着男人转,她厌恶苏黄的出言不逊,却又懒得搭理她。

      一阵急促的钢琴声把大厅的婉转曲面打断,不远处的蔻尔正狠狠弹着《皮卡弟的玫瑰》,像庆祝第一次世界大战那样庆祝无意义,一曲终了,她偏过头来,细细的眉毛赋予她轻灵,白色,精致的脸一种幽兰风情,一身高缇耶纱裙任性又乖张。

      “司汤,你也来啦。”她对司汤挥手,像一个久未见的老友。

      苏黄皱了皱眉,对她俩的熟识感到意外。

      蔻尔如同从乳酪清晨中探身一样鲜活,她几步点地跳过来,宛若一道满是钻石、猫眼石、蓝宝石、祖母绿的瀑布,令身侧的苏黄顿时黯然失色。

      苏黄压着不快,礼节性地自我介绍,“你是居扬的前妻?我是苏黄,汇升银行副行长的女儿。”

      “倒是很巧,汇升的总行长好像是我爷爷提拔上去的。”蔻尔皮笑肉不笑地从她身侧穿过,拉着司汤走开,看都没看苏黄一眼。

      苏黄的脸一下子涨得酸红,商岑啧啧,“你啊,自食其果了吧,哎哟你别踩我,你还踩。”

      空气中洋溢着可触可感的灵动欢乐,司汤看了看银盘手表,正抬头时楚斯来到她身边,“你往哪儿去了?”

      “我带着司汤玩不行吗?”因为上次涉及赌场的取缔问题,蔻尔对楚斯没个好态度。

      楚斯倒也不气,慢悠悠道,“居扬有没有跟你说,他今晚备下了一个惊喜。”

      “什么?”蔻尔莫名紧张。

      “喏,你看。”

      他们一齐转身回头,只见居扬款款走来,整个世界仿佛落在他头顶。

      “蔻蔻,嫁给我,我们和好吧。”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半跪在蔻尔面前,眼神森幽露出超自然的意味。

      蔻尔一时丧失了形象语言的连珠炮,她无法对他应对自如,没想到居扬会在跨年夜求婚,这简直要把她逼上梁山。

      居扬的面孔闪耀着温柔慈悲的慑人之色,如果现场拒绝,那将是一场无法平息的哗然大波。

      她无声叹了口气,终究是斗不过他。

      或欣羡或嫉妒或了然的目光聚集而来,郑重而浪漫的求婚仪式上,居扬动作轻柔地为蔻尔戴上婚戒,而后轻轻合起她手指,煞有其事地把她的手还给她。

      宴会上顿时响起狂烈欢呼声,听起来仿佛长了牙齿的大海在拍案惊奇,欢腾声中,只有司汤深深地注意到蔻尔的嘴巴撇成气氛倔强的线条,那种不甘和不敢,在她心中群山回荡。

      蔻尔是真的不爱居扬。

      “我跟你说过了,他们之间并不需要爱。”楚斯在一旁看穿了她的心事。

      司汤下巴微阖,没有说话。

      “如果有一天你到了那种境地,你也会懂的。”

      “我怎么可能会到这种?我跟你们又不是一类人,难道还有富豪逼着娶我不成?”挡了那么多酒她有点醉意,话锋犀利不加掩饰。

      “如果真的会有那天呢,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嫁给他啊。”司汤调皮地笑笑,耸着肩一板一眼,“要真是有个霸道总裁非要对我强取豪夺,那他赶快夺吧,我还等着他的钱还我家债呢。”

      楚斯的神情变得很复杂莫测,“你真是这么想的?”

      “对啊。”司汤见他面色不太善的样子,撇撇嘴,“逗你玩的。”

      “......”楚斯薄怒,“这种事你也开玩笑?”

      “谁让你刚才开我玩笑的。”司汤躲开在厅内撒花的童子,晃身往前走,楚斯咳嗽一声,“拉链开了。”

      “嘁,你知道狼来了的故事吗?”

      “真开了。”

      “信你啊。”

      他抬手给她提着背后的拉扣,湿凉的手背贴着裸肤,司汤小声惊呼,“你怎么不告诉真的开了?”

      “......我刚才是在对牛弹琴么?”楚斯闷闷道,一壁给她重新拉好。

      司汤讪讪不语,脸红之下舌头动弹不得,硬的像麂皮一样。

      真尴了毛的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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