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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画中的司汤 ...

  •   楚斯顺着司汤的侧脸向下看,她穿着宽松的米色毛衣,脚上套了双中筒白袜,穿的很是厚实,不免问,“你很冷吗?怎么穿的这么厚?”

      “有点吧。”司汤天生怕冷,冬天时四肢往往是冻僵的。

      楚斯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坐在她身边,拨楞着那堆金粉银沙山,乏累问道,“居扬跟蔻尔复婚,适合准备什么礼物?”

      “什么?他们要复婚?”

      “为什么这么吃惊。”楚斯音调波澜不惊,“他们的复婚不是理所当然么。”

      “可,蔻尔不喜欢居扬。”

      “婚姻不完全需要爱,钱才是必须品。”

      听他这么说,司汤心里翻白眼,对此无法认同。

      楚斯看着她,“你还年轻,自然不知道这一点。”

      “我就算老了恐怕也不知道这一点,没有感情还结个什么婚。”司汤继续包礼物,猛地被他拉住手,顿时身体僵住。

      “哦,果然是凉的。”楚斯敷了敷她冰凉的手背,“你该戴个手套。”

      “戴手套不方便。”司汤闪离,警告道,“你不能这么随便,随便摸我的手。”

      “那你摸回来吧。”他冲她大方伸出手,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你很闲吗?还是为了存心打扰我工作?”司汤像只金钱豹,不悦道,“以后不许随便碰我,不然我打你啊。”

      “好吧,刚才无意之举,向你道歉。”看到她警戒意识这么强,楚斯很放心。

      在临近跨年夜还有两天时,司汤终于把礼物全部拆完回礼,她觉得自己有必要休息下,碰巧此时收到了商岑的电话。

      他兴致勃勃,声音带了点揶揄,“司汤,你要不要看下我给你画的肖像?它现在就在市展览中心3号馆,快来看看它。”

      “市展览馆?”

      “对啊,我拿着这幅画参赛了,碰巧得了个名次,现在正在展览呢。”

      “好吧,那我等会到。”

      “我在3号馆门前等你。”商岑很兴奋地挂了电话,面对他溢于言表的快乐,司汤心态努力放平,商岑于自己是个谈天说地没顾忌的朋友,除此之外,她不会多想。

      比起共处时的紧张,她更好奇他会把自己画成什么样子。

      她换上了一条崭新的白裙子,即便冻得很冷,但偏爱裙摆上纯真烂漫的花枝,仿佛一梦回到少年时。

      楚斯今天在家,见她反常的打扮,硬朗的嘴唇抿成一条刻薄直线,“你去哪儿?”

      “去见我一个朋友。”

      “你哪个朋友?”

      “呃,大学,高中的朋友。”司汤支支吾吾,急中生智,“是我同学。”

      楚斯应允了,“你去吧。”

      出门后司汤很困惑了,为什么她刚才下意识要骗楚斯呢,就好像瞒着他去做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这样慌乱的掩饰,简直不符合她的性格。

      展览馆大厅的布局设计别出心裁,馆顶涂得是黑色亮光漆,艺术画与剪贴之间露出的墙面是唯美的毒品黄,四角燃着帐中玩笑香,随处可见的油灯、细瓷、陶器、铜锅,罕见而珍贵的复古印刷品摆列,这也是展览藏品的一大亮点。

      她走到3号馆门前,商岑正作为特邀嘉宾在台上作画,画笔在满满一蛋杯的水中刷刷作响,他冷漠超然,白色的袖子飒飒挥舞,如此之白,雪花都会飘落下来。

      说来,今天好像一场雪还没下。

      见司汤来了,商岑把画笔扔掉,拍拍手从围观的人群中走出,“走,我带你去看画。”

      馆内黑咕隆咚的,游客必须借助蜡烛照明,他俩一前一后举着蜡烛,穿过黑漆漆的画廊,到处是稀奇古怪而又讳莫如深的中世纪风格画作,画框上次第挂满了一串串葡萄,花团,蝴蝶结和小萨梯长着角和胡须的脑袋,萨梯叉开的蹄子从一簇簇橡子和橡树叶中踢出来。

      火光照亮了一副肖像画,画上的女孩皮肤细嫩的几乎透明,夜猴般的棕色大眼似乎要吞并整个脸庞,雾霭般的睫毛横扫大半脸颊,窄窄的脸上某种出世,某种隐秘,牢牢拴住了路过者的心。

      “You are beautiful.”商岑倚在画框旁,对司汤微笑。

      司汤这才意识到画上的竟然是自己,她匪夷所思地感叹,“你把我画的跟女鬼一样。”

      “有这么美的鬼吗?”商岑静静看着画中人,又看了看面前的司汤,恍然映进现实,不禁莫逆一笑,“偷心如捕蝶呀。”

      两人心有灵犀又静默了好一会儿,宛如思过者在面壁,终于周围举蜡烛的人越来越多,商岑不得不带着司汤原路返回,火烛幽微,尽头的大厅灯光闪烁,光影明灭间,司汤意外见到了迎面走来的楚斯。

      他在入口处停步,让她好好看清这不是错觉。

      “楚先生怎么来了。”商岑也看到了楚斯,走上前和他握了握手。

      虽知于事无补,可司汤还是跟呆鸵鸟一样躲到了入口的展览树后面,商岑瞄到了司汤后怕的样子,笑着帮她遮掩,“楚先生时间宝贵,不打扰你赏画了,请进。”

      楚斯脸上的表情变得难以捉摸,他一句话没说,拿了根蜡烛直截进馆。

      司汤僵着身子从树后面出来,表情木木,她觉得自己要亡。

      商岑却是安慰她,“没事的,你出来玩是你的自由,楚斯不该插手,你饿了没?我带你去吃饭。”

      他们来到了一家中餐厅,面对面坐下,这儿的一切都漆成了养人的棕色,镶嵌着花纹的浮雕,坚实厚重的橡木桌椅,郁葱的天竺葵和白庭芥散发出很适合吃香草冰激凌的甜味。

      商岑托着下巴,溜溜看着司汤,“这家店很老了,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怎么样,口味还不错吧?”

      “嗯,还好。”司汤心事重重之下吃的很少。

      “不要再多想啦,楚斯真要是辞退你,我就带你出国去,引荐信都写好了。”商岑凝视着她的眼睛,好像在根据她眼底泛起泡沫的潮标占卜。

      司汤以为他在开玩笑,抬眼间见他总盯着自己,支起眼帘问,“你总看我做什么?”

      “我喜欢看你,像看画一样,你是我的灵感缪斯。”

      “可你看得我都吃不下饭了。”

      商岑叉起一块蛋白酥塞她嘴里,猝不及防的甜滑,“喏,你吃不下我喂你。”

      司汤皱起眉,脸上带有红晕,商岑见她要动气的样子,忙道歉,“那好,我不看你了,我们吃菜。”

      他用一把叉子把盘里的蛋白酥捣碎,弄得盘子上到处都是奶油,铺张肆意,品尝时却又如绅士一样文雅。

      “甜点当中,”他自豪地说,“没什么比得上蛋白酥。”

      “谁会在午餐时吃蛋白酥啊,你真奇葩。”司汤感受着奶油在嘴中融化,露出一个单纯的笑。

      商岑画画一般挥舞着叉子,他用搅碎的蛋白酥在空中吹出了一个白色的泡泡,就像一头心满意足的鲸鱼,不拘小节。

      “司汤,看我的泡泡。”

      司汤有点无语,果然,男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又幼稚。

      这时商岑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泡泡不小心落地破碎,他皱着眉接起电话,忽然间眉开眼笑。

      “司汤,那幅画刚刚被人匿名买走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司汤是挺意外的,商岑又是伸出手指头,“二十万。”

      “二十万?”司汤惊呆了,“你知道是谁买下的吗?”

      商岑摇头,“是个神秘买家匿名买走的,展馆方也对此保密,等我收到汇款,转账给你。”

      “不,这是你的心血。”

      “如果没有你,我只是个没有肉身的画家,画不出这样的作品的。”商岑言辞诚恳,说的话却是那么顺遂而富有诗意。

      “那我也不能要,当初只是为了给你帮忙。”司汤拒绝道,不过她由衷为商岑感到高兴,喜悦之下食欲忽起。

      正在这时,楚斯推门进来了,她一勺土豆泥差点噎在喉咙里。

      “怎么了?”商岑背对着门并没有看到楚斯。

      他关切递来纸巾,司汤慌乱中接过,低头遮住嘴。

      楚斯走进了贵宾包厢,若有若无瞥来一眼。

      司汤再也撑不下去,对商岑抱歉道,“我不太舒服,想先回去。”

      “我送你,要不要去医院?”商岑看她脸色惨白,不禁有些着急。

      “不用,我就是稍微不太舒服。”司汤总不能说自己是被吓的,她讪讪告辞离开,飞快走在路上,身后有辆车不紧不慢跟着,车窗落下,“上车。”

      楚斯冷冷道。

      司汤坐在副驾驶上,大气不敢出。

      “商岑是你同学?”

      “不是同学,但是朋友。”司汤试图周旋几句,楚斯却不再说话了。

      晚上,她做的饭楚斯一口没吃。

      说到底,司汤不明白他在气什么,气自己玩忽职守?可自己明明都请假了。气自己请假骗他?可自己离开一上午好像也没什么重要的。

      思来想去,她觉得还是道个歉比较好,敲敲门来到他的书房里,“是我做的不对,我不该随便请假骗你。”

      “他约你出去做什么?”楚斯别扭着,看都不看她一眼,不停滑动鼠标翻览电脑上的文件。

      “就一块玩。”

      “看画?”

      “嗯,还有别的。”

      “什么别的?”他腾地站起身,视线慑着她。

      “这是我个人私事,跟你没有关系。”两人对峙到这一步,司汤反而无惧起来。

      楚斯听闻被她排斥在外,重新气回原点,他噼里啪啦敲打着电脑,司汤都替那电脑觉得无辜。

      “我道歉了你又不接受,如果真造成了什么损失,我愿意补偿。”

      “补偿什么?”楚斯的视线泛着冷光。

      司汤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觉得还是先不要惹他了,上头。

      她转身要离开,只听身后楚斯说,“有个宴会,我缺一个女伴。”

      “那我尽快给你联系。”

      “不,女伴是有任务的。”

      “什么任务?”

      “挡酒。要找一个千杯不醉知根知底的,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最近酒精过敏。”

      司汤犯了难,楚斯走到她面前,眼神深沉,“做我的女伴。”

      “我不会应酬。”

      “这些我会处理,你只要挡酒,站我身边就好。”

      见她还在迟疑,楚斯又加了句,“五倍工资。”

      “成交。”

      只要喝几杯酒站一站就能拿到五倍工资,还有比这更美妙的事么?

      司汤觉得自己越来越见财眼开了,她必须调整心态,当然了,是在拿到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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