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 西西里,黄昏之下|take 2 是男人就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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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意识到眼前是被神明所抛弃的角落，是深不可测的頽渊。
只有身边的少女有点像棋局里的败笔、祸津之神打盹时乱入的小妖。她歪了下头，认真地问：“□□是什么？”
“……”
在一片鸟鸣和虫鸣之中传出了大门敞开又闭合的声响，沿着连接大门的过道出来迎接他们的是一个银发苍苍的老头。他柱着一根拐杖，身材却很挺拔，接近两米的样子，看上去不像有残疾或是腿脚不利。他的脸部中央有一大片狰狞的伤疤，形状诡异，让人判断不出是烧伤还是被炸弹波及留下的，腿部的肌肉也被伤疤啃噬的像两根木桩一样。
他俯视着太宰治和克莱尔——连脖子都没动，仅仅是将瞳仁向下这样俯视着。
“我叫索内特，你们接下来几天的监护人。听好了，我最讨厌小鬼了。”
阳光将索内特壮硕的身型投下一片黑影罩住了太宰和克莱尔，他们仰着头看着这个如军队大尉一样英武的高大男性，被那强势的魄力镇住，一下都动弹不得。
“真是麻烦，家族总是拖我看管一些麻烦的人物，还偏偏是我最讨厌的小孩子。”
索内特抬起手臂的样子，在两个孩子的眼里，就像一个重达数吨的杀人机器伸出的机械手臂。太宰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大脑被恐惧支配的感觉，他想要思考出如何从这只手下逃脱的方法，然而他的身体却使不出一丝力气，连张口出声都做不到，只能感觉到细密的汗珠从太阳穴附近冒出，余光里所有的美景都在离自己远去。
克莱尔用指甲使劲掐着自己的掌心，压根反复磨出声响，拼命拉回自己逐渐涣散的意识，要保护古里炎真的命令在她的体内灼烧，逐渐膨胀的意志几乎要从两边的耳洞喷薄而出。
——动起来，拼尽一切去保护炎真大人，动起来！
她挣脱开恐惧的桎梏，向那只手冲了过去。
就算她的枪套被收走，现在还有她的双手和牙齿！
“克莱尔！别动！”
太宰的声音让克莱尔的身体定格住了，克莱尔眼前的景象瞬间恢复了正常的角度，只听见不屑的笑声从头顶传来。
“哼，算你聪明，小鬼。我可以一瞬就结束你们的生命，都不需要枪。”
那只手从太宰的头顶越了过去，揪住他的衣领拔地而起，左右轻轻甩动。这个动作看的克莱尔血脉偾张，变成恶犬一样狠狠瞪着索内特。
索内特懒洋洋地转动脖子看了克莱尔一眼：“别这么快就变成□□的爪牙嘛，你的眼神吓不到我的。”
说完，乒里乓啷的声音响起，太宰藏在衣服里的枪支、暗器、匕首全部被抖落到了地上。
“炎真大人！”生怕索内特做出什么不轨举动的克莱尔，随时做好了起跳扑救的准备。
“住手！”太宰喊住了她，“这家伙不会轻易伤害我们的，否则刚才他也不会先报上名字。”
好不容易竖立起来的恐吓气场被这么轻易看破，索内特不悦地啧了一声，看向这个男孩的双眸——与那冲动的女孩不同，男孩的眼睛似乎度过了恐惧期，现在冷静的可怕。
……不像是人类的眼神。会变成怪物啊，这个男孩。
尽管是西蒙家族的“贵客”，太宰治和克莱尔没有得到相应的待遇，从来的第一天就住在满是杂物的储物间，只能拿装满小麦粉的麻袋当枕头，破旧的大衣当被子。不仅吃喝有限，还要看索内特眼色行事，虎口余生一般的生活与在城堡时简直判若两样。
“炎真大人，家族不是说三日后来接我们吗？”
克莱尔还认为这是真的古里炎真，不知道是冒牌货，自然以为再苦的试炼家族也会出手帮忙。
“别想了，他们不会来接的。”太宰打消了她天真的念头，“我们要凭自己的力量从这里逃出去。”
克莱尔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但既然是大人说的准没错，于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可是说要逃跑，克莱尔在来时就被收走了配枪，家族似乎是想考验他们的体能，不能依赖奢华的生活和枪械——应该是这个意思吧？毕竟枪支、子弹都是昂贵的产物。
在平民眼里可能不能理解，看上去枪林弹雨的场景，消逝的不止是人力，还有大量的财力。
“我想办法牵制住他，炎真大人一个人逃跑喊救兵，这个方案可靠吗？”
太宰托着腮叹了口气，连白她一眼的力气都没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那个人和你以往遇到的人都不一样。可以从眼神就看出来，意大利□□大多都是贪图享乐的好色之徒，可是他身上明显就是战争留下的伤疤，还有那见过真实地狱的士兵眼神，别说牵制了，能不能在那眼神下出手都是问题。”
——眼中是被枪火炮弹侵蚀后的残山剩水，滚烫的风带走了信仰，孤独地站在残裂土地的中央。
“但是情况还不算山穷水尽。我想，家族的车可能每天都会在黄昏时刻出现等我们，再耗下去体力都没有了，今天就让我们一起回家吧。”
听到太宰富有希望的发言，克莱尔认真地点头，太宰凑近过去悄悄说起计划。
今日还和往常一样，克莱尔和太宰端着食物前往索内特的房间。索内特喜欢边喝酒边看搞笑类的综艺节目，哪怕他过去是军人，现在这样懒散的生活已经在他的身上体现出来。他笑起来的时候，下巴的肉会堆叠到脖子上。
放下餐盘时，克莱尔冷静地心想：如果是退伍多年以后的状态，我兴许会有点机会。
“克莱尔，报纸。”
吃饭的时候看报是索内特很不像士兵的古老习惯，克莱尔紧张地背部冒汗，把他看的时事报递了过去。第一次递的时候不小心拿成经济板块，索内特毫不犹豫就赏了太宰一脚，克莱尔顿时感觉气血倒流，好不容易才被太宰哄了下来，因为时机未到。
两头行动的计划开始执行，这里要先吸引索内特的注意力——克莱尔想要拿起酒瓶攻击的意图在看见那双眼的眼神以后瞬间冻结。
索内特早就发现了她的异样，并正用严厉的目光狠狠瞪着她。那种看蝼蚁一般的眼神，使一股恐怖的心悸随之袭来，酒瓶从手中滑落摔在了地上，破裂以后流出了一摊带有浓烈酒精味的液体。
“你敢打碎我的酒，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克莱尔的后背吃了一击，顿时像被上了弹簧一样往前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她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回身做出战斗的姿势。可是映入眼睛的景象让人绝望，在这个大块头面前，克莱尔感觉自己像赤膊上阵的新兵，而对方是全副武装的精英。
“克莱尔，只要稍微牵制他，给我点时间就可以。”
炎真大人的声音响起，克莱尔的斗志重新燃了起来。她恨透了眼前这个男人，这两天就不敢忤逆他一分一毫，就为了胜负留在今天决出。
伤害她可以，但是伤害那位大人，绝对不行！
索内特没有击打过这么柔软的身体，有些不适应地活动了下手腕，要是力度控制不好，可能真的不经意间就会取走对方的性命。
“哼，看你们乖了两天，果然是憋不住了啊，现在才想起反击是不是晚了点？”
克莱尔屏住呼吸，气沉丹田，把自己的身体想象成一道风——对，自然不可能通过力气正面突破，其他的抵挡技巧也行不通，必须以快致胜。用心感受小脑控制身体的那种感觉，抓住集中注意力的那一个点，飞快向前冲刺！
把男人伸出的手想象成山崩时落石群，把男人踢出的脚想象成火山喷发，利用身体小巧这唯一的优势左右来回闪躲，一口气突破到男人的背后！
克莱尔此时的爆发力极强，速度极快，几乎是风驰电掣的一瞬间就来到了索内特的背后起跳——她的目的是跳到脖子位置去骚扰对方的感官。这是太宰教给她的。
然而临近成功时一只脚腕却被抓住，索内特上一秒还不适应克莱尔这么快的身手，但真正跟上速度不过也只需一秒。
在空中时脚腕被抓住，克莱尔的重心马上出现紊乱，她深吸一口气，把力量蓄在另一条腿上，保持还浮在空中的姿势一个旋身踢，同时鞋跟后方暗藏的刀片直接命中索内特的肩膀。
“啊！”索内特吃痛地大叫一声，手上力气却没松，他像扔掉不小心爬到手上的虫子一样挥开了克莱尔，克莱尔为了防止身体就这样接触地面的这一重击，她借力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减少了受重才爬了起来。
仅仅吃了这一击，她全身就已经被地板上的灰尘沾惹成一个脏孩子了。
“我每天都检查厨房的刀具，没有少任何一把，你们进来前的装备都被我扔掉了，是怎么做到的？刀片是哪里来的？！”
索内特看样子动怒了，五官狰狞，战场上滚烫的沙尘在他的眼中掀起了飓风。他不能接受自己居然被孩子伤了的同时，还被不应该出现的道具见血了！这些小聪明，他比什么都讨厌，但是又有一种被挑战的喜悦，把希望一点点碾碎比什么都快乐。他抓住了欲逃跑的克莱尔，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说不说！”
克莱尔双手扒在他的大掌上，两只脚在空中乱踢，可是无论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她在肺部空气全部溜走前，磕磕绊绊地用气音说道：“下次检查的时候……注意看刀身的长度……”
他们切断了厨刀，用了厨刀的根部，虽然不够锋利，但刺伤肌肤足够了。
“哈哈哈哈，这么聪明的办法是谁想到的？”
索内特大笑，另一只手杵着的拐杖在地上敲了两下，示意着自己的愉悦。那根拐杖本应传递着使用者轻松的喜悦心情，可是下一秒就锋利地指向了在房子里的另一个小鬼——太宰治的面前。
拐杖根部的断面在太宰的面前戛然而止，快速袭来的厉风吹动了他蓬松的鬓发，使他的表情显现出了一瞬的僵硬。
“是你吧？爱耍聪明的小鬼？”
看到索内特的注意力被太宰吸引了去，克莱尔慌得大叫：“啊啊啊炎真大人快逃！”
这叫声彻底激怒了索内特，他收紧掌心的力量，一股凛冽的杀意侵袭了整个房间。
“小鬼，虽然他是西蒙的继承人我不能随便动他，但是你的性命，我可以轻易取之。”
火机清脆的声响，把太宰白皙的面孔照的通亮，他的一只眼藏在绷带后，另一只眼透露出的眼神，如同审神者一样冷静，这个房间里的所有空间瞬间皆听他指令。
“刚才的时间我已经把四处都铺满了高浓度的酒，如果你不放开她，我就把这里烧毁。”
索内特看出他不是在说笑，怪不得从刚才开始酒味就这么浓，原来克莱尔是故意打翻扰乱他感官的。他不耐烦地把克莱尔往高处又提了提。
“那又怎样，反正我肯定能逃出去，那样的话败北的就是你们，我会跟家族说你们是两个无能的小鬼，根本不配拿到继承权。”
“你有很重要的东西藏在这个屋子里吧？”
太宰的话音一落，索内特的瞳孔骤然收缩，时间戛然停逝了一秒。
“哈哈哈，有趣。”怒极反笑的索内特松开了克莱尔，克莱尔像个数日没喝过水的人拼命吞咽着空气，太宰的视线笔直地看着索内特，丝毫不松懈，用这种方式牵制着这个大块头。
索内特的语调冷了下来：“小鬼，你和这小女孩不同，你有当□□的潜质。”
他的步伐开始向前迈动的下一秒，克莱尔连滚带爬地冲到了太宰的面前，恶狠狠地瞪着他，仿佛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到了瞳孔之中。
索内特不为所动，淡然地说道：“你们以为，西蒙家族为什么要把你们俩扔在我这里？”
他吸了一口空气，在浑浊的肺里遣散不开，致他气息微屏，眼睛微眯，恐怖的慑人气场一下子拉到最大：“为了激发你们的异能。”
太宰也想到了，对于异能如此看重的□□，一定是发了疯地想要挖掘异能者。
索内特冷冷地俯视着他们：“因为我最讨厌异能力者了。”
说到异能力这个词语的时候，他的眼神闪过了嗜杀成性的本能，一下子从人类的无情冰冷跳跃到了非人类级别。
“幸好你们不是，否则连活着出去都做不到。”
他动了起来，向克莱尔伸出了手，太宰一声“快逃！”晚了一步。
“来一趟全无收获也不行，让我来教教你这种无能的废物怎么在□□的世界里生存吧？”
克莱尔转身想握住太宰的手拉开距离时，索内特一把揪住了克莱尔的长发，瞬间就把对方重心拉乱了，用拽入地狱般的力量使她远离了太宰一大段距离。
“保持沉默，随波逐流，跟随利益摆动，别轻易出头，懂吗？留这种长发的□□走狗，真是笑死人了。”
克莱尔在他的手下就像一块破布偶，眨眼之间就会陨灭。
“克莱尔！！”
随着太宰的一声嘶喊，克莱尔应声摔落在地面——因为抓住她的那只手的主人，因为脱力手臂松开了。他摇晃着身子跪下来，看样子是要径直朝前倒下，而克莱尔正好在那片阴影下，太宰向她伸出手，使劲将她带出的危险区域。
索内特面朝地板倒了下去，地面上的灰尘激扬。
克莱尔抬起灰扑扑的小脸，眼泪后知后觉地涌上来：“炎真大人……”
“我不会再让他伤害你了。”
太宰细声安抚着，对她报以安心的一笑。
“别怕。他检查的一点都不仔细，我藏在绷带里的粉末他就没有找到，果然是悠闲久了的退伍兵。”
刚才刺中索内特的刀片上就涂有此药，只是没想到效果会发作的这么慢，有惊无险。
“接下来就按计划行事，我们得快点离开。”
对于太宰的命令，克莱尔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轻轻点头。
重新见到阳光的时候，第一次感觉空气如此清新，风儿如此清爽。只是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对峙，太阳已逐渐西去，为大地披上一层橘红的薄纱，将一切渲染的那么柔美和朦胧。
太宰仰头望着天空：“如果说之前我们还站在黄昏下的灰色地带的话。这一刻开始，就真的进入黑暗的那一边了吧。不会后悔吧，克莱尔？”
克莱尔摇摇头：“没事的，炎真大人，无论走哪一边，我都会保护您。”
“你真傻啊。”太宰笑了，而且加深了这个笑容，多了丝狡猾和精明的味道，“好吧，为了回报你这份忠诚，我送你一份礼物吧。”
“你记得他每天看报的习惯吧？他看的根本不是报纸内容，而是投稿栏目。想必栏目上有他与同伴交换信息的密码，那么他的屋子里一定有解密文件。这一大片毒/品田不可能是他一个人所有，肯定背后还有组织。刚才我说要烧屋子的时候，他动摇了一下，很快就又嚣张起来，说明解密文件不在屋子里。”
“那会在哪里呀？”
他拍了拍衣服里藏好的文件，神秘地朝克莱尔竖起一指：“那根拐杖里。他用拐杖指着我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底下切面的玄机，而且他本来就不是瘸子。”
克莱尔的眼睛亮起来：“为什么能判断出他不瘸？”
“很简单，听他的脚步声。他走路时两只脚发出的声音一样，就说明那根拐杖只是个道具。”
在太宰的解密下，克莱尔开始忘却身上的疲劳和疼痛，不禁露出崇拜的神色。
“炎真大人好聪明啊。”
太宰向她伸出一只手：“我知道你刚才的恍惚是因为什么，这里的东西将会一起随着爆炸消失。粉尘爆炸的面积也不小，抓住我的手，我们一起跑吧！让我们不要回头，笔直地向前！”
小太宰第一次制定针对这样强者的多步骤计划，所幸没有超出他预算的突发情况，能有克莱尔这么忠诚的合作伙伴令他安心不少。计划的收尾部分，就是用储藏间的小麦粉散进整个屋子，使用风机、空调调整浓度，再用蜡烛设置一个简单的机关点燃。粉尘爆炸的内容正好是最近学到的，让他充分地学以致用了起来。
背后的爆炸仿佛一场华丽的欢送会，猛烈的气浪连同田地里毒物原料一同卷入浓烟里翻滚，房屋坍塌、玻璃破碎的声响随即也响起，夕阳之下就像一只橘色的巨大怪兽大闹天宫般粉碎了一切。而此时，两只小手拉在了一起奔跑起来，他们从黄昏的地带，正式走向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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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古里炎真」掀翻了一家秘密的贩毒组织，使日薄西山的西蒙家族名誉在□□间的地位夺回一城，轻视的人变少了一些。同年，西蒙举办了广邀□□界内人士的大型宴会，正式将「古里炎真」的名字告诉了外界，并宣称以后西蒙家族会由他继承。
克莱尔身为下等人员，不能随意出席宴会厅，太宰偷了许多马卡龙，给她送了过去。
“以后不许剪头发，就要保持着长发才好看呢！这是来自你顶头上司的命令哦！”
太宰的脸上露出了克莱尔迄今为止见过的最明朗的笑容。
[黄昏之下篇，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 西西里,黄昏之下|take 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