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 横滨.岁寒三友|take 1 古里炎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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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尔甩动着黑色长发，迈着沉稳的步伐跟在太宰治的身后，到达森鸥外的办公室前，她几个大跨步越到太宰治前面，恭敬地为其打开门。
推开那扇门后，是摆好了爱因斯坦式思考手势——双手手指交叉于身前的森鸥外。
刚刚扫过克莱尔一眼的太宰治，脸上尚挂着一丝被迷雾覆盖般不易察觉的温柔，但在看见森鸥外以后，马上就冷下脸来，成为了无情之士的代表。
“太宰君，新官上任就着急燃三把火，可不行呢。”
森鸥外一头梳拢在脑后的黑发，使他的形象看上去更加干练，但是恰是留下两缕偏长的额发垂在颊侧，又显出些风流韵味。
“我说过的吧，克瑞斯酱。我还有任务交给你。在任务完成以前，就被太宰开除了可不行啊。”
“……不是克瑞斯，是克莱尔。”
被点名的克莱尔站在太宰治的侧后方，观察着上级和再上一级之间的修罗场再现。她自觉看不懂这俩人的气氛，总之随时有种箭在弦上的紧迫感，可能因为他们都是动动手指就能扭转乾坤的人物。
“森先生，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太宰治平时汇报工作大部分都称呼森鸥外为Boss，今日一声「森先生」，是为了唤起还犹存心里却已将近是残影的敬畏之情。
他在干部上任筵席的前一日，就已经提出为克莱尔伪造户籍文件，让其能在日本正常生活的申请。森鸥外一直以来对太宰治都比较宽容，目前还没出现拒绝申请的情况，这一次他也只是笑着应下了，却没有多说，太宰治以为他都懂，伪造文件的目的当然是放克莱尔回归正常的世界。
文件是都做好了，克莱尔也有了相应的日本户籍和相关证件，可是她还是照常出现在了港口Mafia大楼里，甚至拿到了港口Mafia大楼的通行证。
森鸥外的本意呼之欲出——将克莱尔收进港口Mafia，继续当□□的走狗。
“你以为我为什么提前给你干部的权利让你调动兵力对付那个俄籍杀手？我是这个组织的首领，我要保护的东西不仅存在于眼前，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先不说这个了。”
森鸥外悠然勾起一抹笑意，总是用对小孩子说话一样的口吻慢吞吞地咬字。
“呐，太宰君。我建议你还是把她留在身边比较好哦。”
说着他抬了下手，在他身后守卫拔枪的瞬间，克莱尔也同时举起枪对准了森鸥外，室内场景一下变得滑稽起来，从和谐交谈变成针锋相对也不过只需一秒。
“你看，她的拔枪速度不在港口Mafia成员任何一人之下。而且与之前捡到的姓樋口的小女孩不一样，这么干净利落的动作，心中毫无杂念，她是生在这边世界的人呐。”
太宰治沉默了一会，使这微妙的对峙阵势陷入寂静的螺旋。双方都在试探，森鸥外在试探太宰治在乎克莱尔的程度，而太宰治在思考森鸥外真正的目的，在他脑内的蓝图之中，还差一步重要的棋。
森鸥外加深了笑兮兮的轮廓：“别那么冷酷嘛，我可是特地准备了一份礼物给二位哦，对你们来说应该是最棒的礼物了。”
果然，那一步棋攥在了森鸥外的手里——他手指上夹着一个房间的钥匙卡。
“你们一会去帮我接个人，把他当作这次的委托人看待也可以，但是委托任务完成以后他的死活我不管，任凭你们处置。”
森鸥外看向克莱尔，“克瑞斯酱，把枪放下。”
“不是克瑞斯，是克莱尔。”
森鸥外的眉角抽了抽。
克莱尔下意识看向太宰治，大人点了头，她才放下持枪的手臂。这让森鸥外的神情冷酷起来，他恢复成平时布置任务的严肃神态。
“干部太宰治，及其手下克瑞斯，听好了。任务是消灭近日在横滨地下兴起的贩毒组织「十四行诗(Sonnet)」。我当过军医，最讨厌的就是毒/品，决不允许这种东西在横滨这座城市猖狂起来。”
听到这个组织名字，太宰治和克莱尔的眼睛同时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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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思路没错的话，房间里的人恐怕是……
太宰治仰瘫的状态依赖着餐馆的长椅，透过窗外阳光看着酒店的房间卡，他举着的那只手缠着白色绷带，使邻座的女子一直时不时递来好奇的目光，当然更大可能是因为他露出一半的俊秀容貌。
——不出五分钟，这个女性会被朋友怂恿着来搭讪。
他极擅长观察人心，因为西蒙家族的替身课程里有心理学，他挺喜欢这门课程，当时考试几乎都是满分。如此着重培养当然是有原因的，西蒙家族原本与意大利□□里的顶梁柱之一——彭格列家族是亲友的关系，可是自西蒙·柯扎特的死亡事件以后，西蒙家族在□□的拉锯关系战里一直处于下风，听说彭格列Ⅰ世的雾守一直视西蒙为眼中钉，那之后的彭格列首领也刻意与西蒙保持距离，缺少兄弟家族的庇护，成员里也无几个高手，自然受人轻视。所以这次替身培养，是西蒙家族想要打的翻身仗，可是却没想到发生了罪与罚事件。
太阳穴突然爆发出阵阵刺痛——他很讨厌这样的长年旧事专断地冒出，并撕扯着他的脑神经。这样的状态让他都无心与那位女子调情了，好在快到五分钟的时候，克莱尔端着两个餐盘回到他的身边。
看到女性出现在太宰治的身边，那名女子顿时打消了搭话的念头。
“Boss，为什么要先带我来吃饭？”
克莱尔穿着一件紫罗兰色的衬衫，没有穿西服外套，所以肩膀线条看上去比平时更柔软，长发也依恋地搭在她的肩头。尽管是工作罅隙里的休息，她的表情看上去也很淡泊。如果忽视她身上的武装——配枪和暗器的话，可能姑且算是个气质幽素的美人。
“啊，别叫我Boss了，听到这个称呼我真的胃都要痛了。”太宰治可怜兮兮地转成俯趴的状态，眨着大眼睛无辜地望向克莱尔，“克莱尔，是不是胃疾会传染呢，你胃不好，来到横滨以后我感觉我胃也隐隐在号叫了，干脆我也不吃饭好了。”
“呃……”
听到这话，克莱尔赶紧往嘴里扒了两口饭，装作津津有味的样子咀嚼着。
看到克莱尔终于吃饭，太宰治倍感欣慰地扬起笑容：“嗯嗯~克莱尔真伟大，那么我也开动了！”
“Boss……太宰先生。”克莱尔改口道，“既然房间里是秘密的重要人物，我是否等会应该打包一份带给他呢？”
太宰治满足地吸了一口蟹粉面，晋升干部以后工资涨了吃昂贵料理完全不带眨眼的，给克莱尔买的衬衫同样也是高级货。听到部下充满善意的提议，他竖起筷子摇了摇表示NO。
“别了别了，估计那个人也吃不下。而且我怕你等会见到那个人又要吐啊，所以你还是多吃点东西吧，省的吐胃酸对食管不好。”
克莱尔虽然头顶快要冒出问号，但因为习惯了这样的先生，所以也没做声，只管吃饭，而且是细嚼慢咽的，因为这位先生说的一般都会变成现实，她得吃的仔细点，以防这种情况真的发生。日本的食物相对来说对胃挺温和的，待在日本的这段时间，克莱尔觉得自己的肠胃似乎好了一些，这时候她还认为太宰治低估了她胃部的承受能力。
虽然没再发生不雅的呕吐意外，可是眼前的景象还是超出了计划之内。在他们二人赶到酒店的时候，房间里只能看见一堆家具的残骸，俨然是不应出现在现实世界的奇异破坏力，到处是撕裂器具后产生的残渣或是棉絮，家具本貌已寻不到丝毫，当然也不见人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宰治压抑着情绪，声线变得很低。
这家酒店是皈依于港口Mafia的企业之一，所以经理赶来的时候认出是港口Mafia干部，立刻提起十万分的恭敬。
“大人，我也不清楚，刚才是一个穿着长款黑衣的少年领着港口Mafia成员负责遣送，然后就发生了很大的声响，简直像拆家一样的声音，然后我们赶到的时候人都已经走了。”
黑衣少年，拆家……
“把他给我叫来，立刻！”
港口Mafia干部一下令，消息传播速度飞快，不到一刻钟那名少年就回到了房间门口，并且恭敬地弯腰向太宰治行礼，那孱弱到仿佛一推就倒的身子怎么都不像是眼前这副惨状的始作俑者。
克莱尔认出了这个瘦削的少年，是那天代替太宰用枪指着她的人，由于出色的异能力现已成为小组组长的□□新人——芥川龙之介。才短短几日，这名字在组织里就出现了令人闻风丧胆的趋势。
看到是太宰治的传唤，芥川龙之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喜悦，可是很快就被咳嗽盖了去。他放下掩住咳嗽声的手，汇报道：“太宰先生。在下把人压来的时候，他一路都在说污蔑太宰先生的话，并且一直想要反抗。”
他一看就是刚入行，回答问题不懂得鞭辟入里，而是先说些有的没的，还不懂察言观色，克莱尔都忍不住为他捏把汗，因为她感觉先生周身的气压有了微妙的变化。她想要给少年使点眼色，然而芥川完全看不懂，还执着地继续说下去：“然后，他还说要杀了您。在下一怒之下……”
……完了。
克莱尔打算提前为这名少年的头顶贴上灰色的LOSE标签。
不过她稍稍有点在意他提到的那位“客人”，虽然身为□□，仇人遍地走是常态，但是先生的威名应该远近皆知才对，是什么人能够这样嚣张？
“是嘛，真是辛苦你了呢，不愧是我的部下。”
太宰治带着笑容转过身来，看样子是想要嘉奖部下如此忠诚的样子。
——然而在他经过克莱尔身边时，直接拔出了克莱尔腰间的手/枪，对准了芥川龙之介的额头正中央。
枪械专有的金属声由于动作完成之迅速而清脆地响起，走廊整个空间迸发出强烈的压迫力，让芥川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太宰先生，在下是为了您……”
惊恐之中的芥川龙之介表情除了震惊还有大大的困惑，过于苍白的面孔单薄的如纸一般。
“你把他杀了？”
太宰治垂下的额发将他的瞳仁笼罩在阴影里，变得更加透明和幽冷。被这样的视线注视着，芥川龙之介觉得时间都流逝的变慢，慢镜头在不断扩大太宰治眼里的暗影，他此刻声气俱虚，表情如同癌症患者一样苦不堪言。
“没……他逃走了……”
“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我就会扮动扳机。”
太宰治淡漠地放下了手/枪，还给克莱尔的同时下达命令，“马上去找，把他带到临港公园见我，其他人不许跟来。”
他的眼里仿佛再也没有芥川一样，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曾。
克莱尔在心里默默给这个少年点蜡，甚至有点暗爽，毕竟上一次就是当着他的面在先生面前出丑，现在情况正好反过来，真是天道好轮回。可是看到芥川如此孱弱的身影，她多少也有些心疼。大概是回到先生身边令她过于亢奋和快乐了吧，所以精神不如以前紧绷，也完全没有预想到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临港公园是横滨靠海最前端的公园，海天相接的蔚蓝成为柔化眼底的颜色。远处偶尔传来孩子嬉笑的叫声，又恰好是喷泉开始表演的时刻，水花穿云破雾地飞上高空又摔落的声响，听上去像洗刷城市阴霾的声音。
这样的景色本应起到治愈的作用，可克莱尔不知为何，太宰治的眼睛里却像是在忍受灼伤一样的痛苦。他的薄唇轻轻抿着，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如果不是克莱尔反复确认他还有呼吸声，她甚至以为先生就要这样离她而去了。虽然先生天天念叨着自己要去闯地狱，但她总觉得先生越发往神的标格靠近了，说不定哪天就有一道天梯出现在他的面前，然后他就消失了。
“太宰先生……”
克莱尔望着太宰治的侧颜，欲言又止。
——太阳之子啊，您应该为先生再渡上一层更温暖的厚膜衣，他看上去似乎已经不能再忍受着港风的寒意了。
……明明是春季呢。
背后传来凌乱的跑步声，克莱尔还以为是哪家冲撞的孩子，回头的同时喷泉池正好向上激起一波水精之帘，随着白色水花回归地面之时，那张惨白的脸和红色的头发出现在克莱尔的视野里。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那个恐怖的黑衣怪物手里逃出来，只能说对方没有真的想着杀人，只是因为怒火控制不住而专注于泄愤，他身上的伤都是从窗户跳下来时自己摔的。有□□成员带他来到临港公园，他只跑了这么一小段路，就已经喘的不行了。
“太宰治……克莱尔……”
少年嘴里念叨着两个名字，咬牙切齿的神态仿佛是要把这两个名字嚼碎吞咽在肚子里——不，也许这样都不够解恨，他简直恨不能要把叫这两个名字的人大卸八块，碎尸万段——跨洋而来已经形疲心竭、只剩下仇恨才能活下去的少年，脸上出现了痛苦到扭曲的表情。
他的身形看起来最多是个中学生，也是瘦弱的不行，但是与其体格不符的巨大悲愤操纵着他身上每个关节，以致于整个身体承受不住似的颤栗着。
他铆足了劲撕心裂肺地吼道：“太宰治！！！！！克莱尔！！！！！”
这强劲的呼喊声终于撼动了那独自浸泡在冷水窟里一样的身影——克莱尔身边的太宰治终于动了，他面色冰冷地转过身来，迎面对上那双充满仇恨的目光。
“我要为我的父亲和妹妹报仇，为我的家族报仇！！！”
少年紧绷的那根线濒临崩溃，话语间除了愤恨还带着哭腔，看上去拼尽全力才托起摇摇欲坠的身体，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刚刚经过□□的检查，他甚至都想不起自己的武器被没收了，只是那一个聚焦的念头令他不得不这样做。
克莱尔还不理解这人喊破音的话里内容，只是感觉这看上去战斗力简直是负值的少年，怎么都不值得拔枪对待。
她转头看太宰治的时候，对方正好也在看她，两人对望了一眼，同时抬起脚，一下就把少年踹飞了。
红发少年在空中画了个很高的弧线，轻飘飘地摔落在地上，可见他的体重比起他的体格更让人担忧。
原来，这就是太宰治和克莱尔用生命守护了十年的——西蒙家族真正家主，古里炎真。
这………………他妈的太弱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 横滨.岁寒三友|take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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