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横滨.十九行诗|take 2 “不要用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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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蔻蔻，吃饭了。”
法尔梅打开房门时，看见的是一个安静的空间，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流逝其中。那个总是充满活力似乎永远都不会倒下的蔻蔻，横卧在高级的丝绸毛毯上。毛毯是深红色，显得她的肌肤更白了，白得毫无生气。
因为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哪里，像是失去了发条的动力。
“不要。”
法尔梅知道蔻蔻现在心情不好，而她又没有足够的语言能力安慰，就干脆不出声打扰。在她准备关门时，蔻蔻坐了起来：“走吧。”
毕竟她是这个团队的Boss。无论谁走了，谁死了，她都要正常运转，如果天塌了，她就去补天。
法尔梅看着面无表情的蔻蔻，轻声问道：“这样真的好吗？让克莱尔一个人去找西蒙的家主。”她看得出蔻蔻正是因为此事而无精打采，所以得找个发泄口让她舒心。
“那个人根本不是西蒙的真正家主，而是西蒙家族选的牺牲品。”
蔻蔻云淡风轻说的一句话，却是法尔梅听不懂的内容，只好睁大了眼睛。蔻蔻侧过目光觑了她一眼，露出一抹苦笑。
“但是您的本意其实是不希望克莱尔回到□□的世界里吧？”
蔻蔻旋即笑出了声：“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干的就是多么正经的勾当一样。”
经常把自己称为□□之一的蔻蔻，能够潇洒地行走在黑白世界之间的灰色地带，就是做好了与世界为敌的心理准备。哪怕有小孩瞪着她哭叫着说她是杀人凶手，她都会笑眯眯地继续贩卖着武器。
“我尝试过把她推向光明的世界，但是失败了呀。她的动力源头，只有那个总是缠着绷带的家伙。”
一旦笑开了，她就会一直保持着笑容，推开餐厅的门，她和成员们一一打了招呼，坐在最里面那个靠窗的餐桌旁，向给自己上餐的服务员道了谢。
吃了没两口，鲁兹带着慌张的神色从门外冲了进来。
“蔻蔻，「Guild」把情报传过来了。那天和我们在莫斯科交涉的公司，果然是假的！和你面对面坐着的那个人，也不是谈判官，是地下盗贼团「死屋之鼠」里的成员「逃亡专家」——会有人来接，完全在他的计划之中。”
“那他们与我们演这场戏的目的是什么？”蔻蔻波澜不惊地继续进食。
“是为了借我们之手，除掉俄罗斯情报机关的跟踪。我和克莱尔那天射杀的两个狙击手，并不是他们的人！而是俄罗斯情报机关的特工，也就是死屋之鼠的敌人。”
听到这里，蔻蔻手上移动叉子的速度变慢了。
“好一招借刀杀人，既能逃掉跟踪，还不会被抓到把柄，把锅丢到我们身上。”她的唇角僵硬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那么最后开车现身的少女，肯定就是那个盗贼团的人物了。”
手上动作变慢，思考却运转的更快——蔻蔻的表情变了变，马上反应了过来。
“不对……那个少女肯定不是盗贼团的人物，他们想要隐匿踪迹，就绝对不会找作风这么嚣张的下属来接，克莱尔说那个少女还对她比了个中指。应该不是他们的成员，而是接到命令的杀手一类的。”
鲁兹知道和聪明的Boss交谈很容易切入主题，他大声地说出了令自己心慌的事：“是的，和完全查不到情报的「死屋之鼠」不同，那个杀手情报可以查到，她做事很高调，有种‘就算你知道我在哪儿也抓不到我’的自信。而且蔻蔻，不妙了，那个杀手护照查到的航班非常不妙。”
“怎么了？来找我了吗？没关系，一两个杀手还不足以打破这份早餐的宁静。”
“她的目的地是，羽田机场！”
蔻蔻的叉子掉进了面前的番茄沙拉中。
“所有人听令，假期终止，即刻赶往横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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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酒的芳香，还有人们身上的香水味、汗水味，交织在一起，和这震耳欲聋的音乐一起让我头晕目眩。
可是我拼命支撑着身体，然而想要扒开人群向炎真大人靠近是多么的困难，此刻的我简直像一株无可凭依的海草只能随着群流摇摆。
只见炎真大人又转回了头去，往更深的方向走了。
他如此挺拔的体格，人群自然不能拦住他的去路。可是这样下去，他的背影会再一次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不——
死都不要！！！
我预备使出下下之策，摸到了腰间的配枪，准备向天花板鸣枪。哪怕冒着被日本警察逮捕的危险，我也要和炎真大人见面。事后可能要麻烦蔻蔻接我出来，但我在所不惜。
就在我把手伸到腰间时，冰冷的硬物抵在了我的后腰。
啧嘴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别在这开枪，宝贝，否则就先取你命。”
是一个好听的女声，她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窝，一种独特的香水味道渗透了过来，慢慢将我视野里只剩炎真的五官重新打开。
……F**k！
不会吧？又要来一次？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短短一天，我被人三次用枪指着，还是三个不同的人。
该死的，从第一次瞄准镜里看见炎真大人以后，我还一次都没见过正面的炎真大人！这是什么诅咒吗？！
我不发飙，就真的当我好欺负吗？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派来的、目的是什么，但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所以你别激动，我都会配合。”
我偷偷地解开了腹前的西服外套纽扣，佯装配合的样子举起了双手表示投降。挨肩擦背的人群舞动着，即使双手举着也不会引人注目，只是两边袖子几乎贴在别人的身上，反而形成了摩擦力。
趁对方不作声，我忽然下蹲完成了金蝉脱壳，她的面前须臾间就只剩下一个空的西服外套悠然飘落的画面。
离开枪口范围以后，我用力推了她一把，然后朝反方向挤进人群，这样她就不能轻易开枪，否则惊动警察对她更不利。
我回头看见她娇呼一声倒在了一个青年的怀里，然后羞答答地向陌生的青年眉眼传情，日语有些蹩脚但足够流畅，大体内容是我欺负了她，随后醉酒的青年气势汹汹地朝我追了过来。
……Jesus，现在的杀手都流行这样魅惑操控人了吗？！
他体格大，在人群中移动比我快的多，眼看我就要被抓住。
“动手！”
一声令下，人群的阵型发生了变化，四周冒出了十几个同时向中间移动的男子，顷刻之间就把刚才拿枪对准我的——那个西方五官暗金色头发的美人包围住了。
我顺着声音望去——炎真大人翘着二郎腿坐在吧台最高的位置，审视着这一切。
他慢慢地，向我的方向伸出了手臂，那双总是浸在冷水里的鸢色眸子忽然漾出了一点细碎的光芒。
我经历了一天的奔波已经精疲力尽，但此刻我似乎力如泉涌，很快就移动到了他的脚下，握住了他宽大的手，借力一下子跃到了高处。
下一瞬间他已经环住了我的腰，抽走我腰间配枪的同时在吧台上来了个换位，手臂通过我的肩膀伸出去，对准了那个美女杀手——与此同时，美女杀手也持枪对准了他。
空间被这两把黑色的枪和拥有强大气场的两个人切割开来。以散落凌乱的场地为河，双方似乎是棋盘少女感提前见面的王将。
“炎真大人……”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
他似乎确认对方不会马上开枪，因为十几名港口Mafia部下已经同时举起了枪，所以分心低头与我对视了一眼，微微一笑。
一般民众如惊弓之鸟四散而逃，调酒师滚到了吧台底下瑟瑟发抖，只剩下对枪械司空见惯的□□人士还游刃有余地留在这个空间里。
“不要用那个名字叫我，克莱尔。”
“是，太宰大人。”
我拔出另一把配枪，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个杀手——她正对我们微笑着。
不久前莫斯科射击失败还被比中指的场景从脑海里苏醒，我瞬间就明白了眼前女人是谁！“Boss小心！”我立刻用力将炎真大人向旁边一推，让他远离枪口的威胁，然后冲那个女人的方向扑了过去。
“手.枪对她没用，她不是一般的杀手！！”
她开枪的一瞬间因为我的扑跃而偏离了弹道，所幸我也没有受伤，在地上滚了两圈后，我成功着陆，而她稍微附带着冲击力地撞在了墙壁上。
她向我再次举枪的瞬间，炎真大人射出的子弹将她的枪击飞。
“行动！”
看来炎真大人想要活捉。
然而这个女人的身手超出我们的想象，她像一只灵敏的猫儿，利用酒桌、椅子、吧台、窗帘，在室内飞快地移动、跳跃，居然能同时和十几个大男人周旋。
这里是地下，没有逃跑的窗户，港口Mafia成员立刻封锁了门口，断了其唯一的逃跑出路。
女人从高速移动只能跟定格的身姿如同伸展懒腰的猫，她漫不经心地一笑，向前一个翻滚——
她的目标，是那个调酒师！
她拽着调酒师的衣领站起来时，手上多了一把我刚才拔的第二把枪。她笑兮兮的，口上却怨叹道：“哎呀，出师不利。不过呢，小宝贝，你的枪在我手里哦。如果我在这里开枪，我就会把罪名怪到这个枪的主人身上，这样你恐怕会困扰吧，港口Mafia准干部，太宰治。”
炎真大人阴着脸，示意手下都把枪放下，屋子里的男人们只能目送这个前凸后翘的美女小姐拽着人质离开了酒吧。
我不敢置信，竟然能有杀手从那个炎真大人的手下逃走？多少年没见过的画面了。
“太宰先生。”一个港口Mafia手下移动到炎真大人身边，恭敬地低着头。
“没关系，在我的预料之中。”炎真大人甩掉了刚才故意做出的失意面孔，换成了淡淡的笑意，“我看到调酒师了，知道要拿他作人质，所以在调酒师的身上放了追踪器和窃听器，你们去追吧，我带这位小姐去吃个饭。”
看屋子里的人陆续离开，只剩下了我和炎真大人。
三年了……
整整三年了……
我的心跳的像个急症患者，急需急救设备，然而我还是将炎真大人的目标人物放在了首要位置。
“我不需要去追吗？现在正是追的时机，请您下达命令。”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手里那把出自我枪套里的手.枪。
“炎……太宰大人？”
“笨蛋！”他依旧没有看我，只是对着地面骂了这么一句，我立刻噤若寒蝉，不敢再吱声。只见他转过头来，无奈地笑着：“你是对方目标人物，被暗杀者去追暗杀者是怎么回事？带你跑了横滨一圈，被这里的港风吹傻啦？”
他的一只眼被绷带包裹着，另一只眼在刘海的阴影下若隐若现，再加上光线不足，使我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我稍微错估了对方的体力，以为她跟踪了一天会体力不支，但照目前看来，刚才那些兵力还不足以抓捕她，我一会儿要回去调更多兵力。”说完他看了一眼时间。
原来今天在城市上演的追逐，是大人早就预设好的计策，而且还侧面帮了我一把。这么一想，今日奔了一天的疲倦，似乎都随风散去了。来到横滨以后我满脑子都是古里炎真，完全没有注意到有杀手靠近的痕迹。
“那么炎……太宰大人，我不打扰您了，您先忙。”我恭敬地向他鞠了一躬。
“啊，等等。”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吃饭是吧，走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
我习惯了，大人总是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让人看不透。
“不行，炎……Boss。”我不好改口，总是忘记，就干脆换了个旧称。
“怎么了？”
“我不用吃饭的，Boss。我现在有轻微的厌食症。”
他愣了一下，一副拿我没办法的眼神看了过来：“说实话。”
……算了，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我没带钱。不想给您添麻烦，晚饭我自己解决就可以。但是刚才的回答是诚恳的，绝无虚言。”
为了保持身材，我确实不太爱吃饭，因为肌肉的膨胀也会使我的胳膊大腿变粗，我不太习惯那样，就渐渐养成了习惯。面对其他人我可以轻易蹭饭，但只有这个人我不想给他添任何麻烦。
他似乎有点惊讶，微微睁大了那只没有被绷带包住的眼睛，但很快就因为笑意而弯起来：“那么，克莱尔。”
“在。”
“你就看着我吃吧~”
“……”
他带我来了一家排场不算大的居酒屋，屋子里摆满了木质的桌椅，墙上贴着各种日式的写真和海报，乍一看眼花缭乱，但看习惯了以后别有一种风情。
“克莱尔，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我已经预感到了，他真的就点了一份番茄牛肉饭，在我面前吃了起来。
我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三年前吧。”
他用平缓的音调哼了一声，便不说话了。
我小心翼翼地问：“Boss，您不问我为什么会被杀手追杀吗？”问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不太像他的风格。
“那种问题不需要问，我只会问对事件解决有益的问题。”
说得有理。
我静静地看着他进食，他也没有多说闲余的话。当看到他的食指一动，我立刻把饮料推到他的面前，我知道他喜欢喝加了很多奶精的冰咖啡，所以多问老板要了好几包奶精，咖啡的表面浮着一层白沫。
这些是过了多少年都忘不了的旧程序，已经成为我肌肉记忆里的一部分，无法轻易割舍。
他有些怔愣地看着眼前的冰咖啡，慢慢在嘴角扬起温柔的涟漪。在这长夜难明的世界里，这种温暖的霞光在他的脸上只能转瞬即逝。
“啊啊，这家的番茄牛肉饭真的超好吃的。”
“哦对了，番茄汁也很正宗哦。”
我咕咚咽了口唾沫。
“甜品蜂蜜番茄更是好吃！这里的番茄和意大利的不一样，那边的小番茄都掺着青色和黄色的，这边的小番茄颜色都是正红，口感也贼棒呢。”
我死死盯着他盘子里红色的料理。
他舀了一勺，向我递了过来，我疯狂摇头拒绝诱惑，他笑眯眯地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啊，吃的我腻死了，实在是解决不掉了，克莱尔，你能帮我吃下这一口吗？”
他逼真的演技下，把下一勺送到了我的面前。
最终拗不过他的引诱，我缓缓张开口，吞下了那勺浸满番茄汁的饭。
真好吃。
好吃到想让人流眼泪。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横滨.十九行诗|take 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