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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5 佛罗伦萨,骸色明月|take 3 “接下来是 ...

  •   在古里真的葬礼上,古里真美哭的几乎昏厥。对于一个小女孩来说,□□的世界还是太过残酷了一些。在女仆长的吩咐下,太宰负责代替无法到场的炎真安慰她。

      太宰对付女孩子有一套,无需费什么心思就能轻易让女孩子重展笑颜,可能是他身上有一种莫名吸引异性的气质。可是这个特质对付古里真美却不太好用了。
      当看到古里真美嘴角一丝嘲讽笑意的时候,太宰站了起来,俯视着她。
      “你不是古里真美。”

      红发的女孩眨了眨长如蝶翼的眼睫,表情没什么变化,这样冷淡的优雅好似就是他本来的面貌。她站起来走到桌前,淡漠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蕾契娜酒,独特的酒香在她的指尖晕开,有一点松脂的味道。
      “面对‘父亲’的遗体,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呢,炎真君。嗯……应该把你称作伪装的天才。”

      太宰知道自己真身被看破了,但他并不介意,不慌不忙地表情冷淡下来,不动声色地回击。
      “你如果想引用什么人生格言来开启话题,劝你不要那么做,我只会把你当成一个寂寞到令人怜悯的可怜虫。”

      一段空白的沉默。身边的空气寂静到好似要剥开她神秘的面纱,可是她的眼神又空漠幽远的仿佛不像是人类。那思想在侵蚀着这个瘦弱的女孩一般。
      “我不会引用在我之后出生的人的名言。如果你想要听共鸣,我可以给你讲帕斯卡的经典语录。”(注:布莱士·帕斯卡,法国哲学家物理学家数学家。)

      轮回了数个年代的六道骸言大非夸,他人生的碎片遥追到十九世纪,本可以构造出一个庞大的思想世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回到了一个敏锐的尖端——驱使他行动的源动力,它的名字叫仇恨。

      太宰冷笑了一声:“不好意思,我对理论本身就相悖的哲学思想没什么兴趣。”

      “那我提一点你可能会感兴趣的内容吧。”
      古里真美[六道骸]没有表现出意外,而是顺水推舟继续说了下去。
      “比如……”她愉悦地笑起来,“毁灭你讨厌的□□。”

      “什么啊……”太宰眼里的浊光清明起来,因为他明白了眼前人的来意。“你要这么说,连我都忍不住要可怜你了,那明明是你讨厌的事物。”

      “别着急反驳我。”
      她用同样通透的视线直视回去。
      “你就算伪装的再游刃有余,我也能看出来,你其实活得很痛苦吧?”

      看到太宰不悦地皱了下眉头,她诚恳地舒展笑容。
      “那么,不如来陪我做点有意思的事情,这样你也可以看清楚,让你痛苦的世界本身究竟是怎样的面貌。”

      这一次,轮到太宰沉默了。半晌他才开口。
      “为什么找上我?”

      “因为尼禄的异能力比较麻烦,我需要你的头脑。”
      古里真美[六道骸]被自欺欺人的话语逗乐了一样,微笑起来。向前迈了两步,幻化出自己真身的模样,以此表现自己的诚意。
      “kufufufu……不,是因为我看的出来,你和我是相似的人。”

      两个少年面对面站着,他们同样具备东方人特点的五官在西方的世界有很大差异,比起欧洲人那种宽大且深刻的脸盘,他们的气质清澈凛冽到了孤傲的程度。

      “……我没有那么奇怪的笑声,也不剪凤梨头,你死心吧。”

      # # #

      实验基地里没有采光的设计,到处都是钢铁般坚硬的墙壁。别说着是设计残酷兵器的地方,就算说他是残酷兵器本身,都会有人相信。

      空气中泛着令人不适的凉意,接近房间以后还会有化学试剂的味道扑鼻而来。进入一个头顶布满荧光灯管的大房间以后,架子上的玻璃罐折射着无比冰冷的、又拥有生命力的光。因为罐子里装的并不是别物,而是来自人体上的器官。

      看到眼前简直可以称为恶魔试炼场的空间,克莱尔忍不住双手捂住鼻口,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灵魂各归各位的太宰和六道骸都没有说话,只是相比太宰紧锁的眉头,六道骸的表情更像是司空见惯了一样,带着他人无法理解的淡漠。

      不正常,这里的所有事物都不正常。堕落而扭曲的人类孕育出的罪孽,像一个没有实体的巨大怪兽,吞噬了这里的一切,连肉眼看不见的灵魂也割食吞净,只剩下了地狱般的光景。哪怕没有画面,也能感觉到孩子们灵魂被撕扯时的痛苦。

      克莱尔眼里充满了愤恨的焦火,她除了愤怒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表情。
      “他们……还称得上是人吗……该死!”

      她掏枪的手抖得厉害,令人怀疑她是否能好好地打开枪险。太宰的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接住克莱尔摇摆不定的视线,对视了一秒,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随后把枪接了过来。

      六道骸和太宰治二人合力,将整个空间彻底摧毁。把所有物件都破坏成碎渣,资料焚毁,让这些器械的残骸填补这个光明世界遗漏的一条黑暗沟壑。
      回身望着一片狼藉的空间,六道骸的眼神恍若迷途中回望寒月的野犬。

      这个世界真的有所谓的光明吗?
      既然光明的背后注定都是无尽的黑暗……那么就由他来改变这个世界。

      艾斯托拉涅欧与瓦纳迪两大家族的丑恶行迹很长时间没有败露,是因为他们互相在打掩护,地下社会的水很深,冷漠的人们待久了只会更冷漠,于是只会助长黑暗产物日渐增大。
      在克莱尔一枪击毙了尼禄以后,彭格列负责后续清理残党的工作。六道骸提出的要求,便是要亲自解决位于地下的这个黑暗机构。他要亲眼确认那些罪孽的范本被摧毁,而不会再被人捡起来重新操持。

      他和太宰走在冰冷的走廊里,太宰轻叹一声。
      “你不必那么提防彭格列的,让他们来处理后续即可。”

      六道骸想都没想就回道:“不可能。我不相信任何一个□□,甚至我还认为彭格列也是罪恶的象征。”

      他的语气很坚定,步履的方向也毫无踯躅——他的面前是布满黑霾的复仇之路。

      可是脑海中想起Timoteo还有古里真那种充满善意的笑容以后,太宰停下了脚步,垂下了头。六道骸一个人往更黑暗的地方去了,太宰却陷入了更深的迷茫,这种迷茫让他想要离开这个纷扰的世间。

      他想起了被枪口抵住额头时候的感觉,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眼前这个看似要与世界同归于尽的少年,竟是揪出罪恶凶手的主导。所谓的正义,究竟是什么……?这个世界的真理,又是什么?他以为自己站在□□的立场上就能看清。然而结果是,愈发迷茫了。难道一定要到血流纵横的那一日,无限接近死亡的时候,人才能真正明白那些精神最终追求的道理?

      ——一个熟悉的脆声响了起来,闯入他的心里。

      “炎真大人!骸君!快点过来!!”

      太宰和六道骸赶到的时候,克莱尔跪坐在地上,两只手各抱着一个形销骨立的孩子。
      两个孩子的眼神空洞,不住地发抖——他们是幸存下来的实验体。俩人似乎被残酷的实验湮灭了所有想法,只要稍微对他们发出什么信号,他们就只会抬起那种哀求般的眼神,看的人心都碎了。

      “你叫什么名字?”

      浅金发的男孩看了一眼另一个安静的呼吸都没有声音的黑发男孩。
      “我叫城岛犬,他叫柿本千种……我们的实验编号是……”

      “没事了!!”
      太宰发出了明快的声音打断了他,方才他脸上的阴霾已经散去,恢复了平日里的活力。
      “只要被克莱尔姐姐抱着,你们就不会有事的,她除了做饭难吃一点,经常在饭里放致死量番茄酱以外,其他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哟!”

      “kufufufu……”倚在墙上全身笼罩在阴影里的六道骸发出了暧昧不清的笑声,“那可真的是恐怖的料理。”

      克莱尔用力抱住两个孩子,回头对太宰露出有点别扭的表情,似是想哭没哭出来,想笑又没笑出来一样。
      “下次我会试试做蛋糕。”

      “就做瑞可塔芝士蛋糕吧,简单还不容易失手。”
      太宰明快的笑脸仿佛这个空间里唯一的光,他站直身子回首望向那个凤梨头。
      “你说呢?幻术大师凤梨同学。”

      “……别用那个名称叫我。”六道骸从阴影部分走了出来,白皙的面庞扬起罕见的柔波,“先说好,我可不吃粗制滥造的芝士蛋糕。”

      就在他们准备带着两个孩子撤离的时候,太宰的耳机里传来Timoteo断断续续的信号。

      “炎真!你们所在的基地,被包围了,快……逃……”
      声音被干扰了一样扭曲,变音,最后切断。

      爆炸的声音穿透了好几层墙壁,递到他们耳边时已经是很沉闷的响声。随后墙壁出现了裂纹,灯管闪烁几下被震碎,碎片随着土粒子稀稀落落地坠下。这个冰冷的空间开始变形,逐渐露出属于土地的深沉颜色。两个孩子害怕地躲进了克莱尔的怀里。

      与此同时,得到情报的彭格列已经组齐了临时救人的小队赶到这个基地的附近,但是他们无法接近,因为前来包围的人不是属于地下社会的□□,而是CIA的特种部队,并且是威名远扬的黑豹战队。
      他们配备着最新型的军用武器,改良式M4卡/宾/枪以及MP5冲锋/枪,不光武装精良,在作战水平上甩□□好几条街。一个特种兵解决一个小队的意大利□□都是有可能的。

      他们将基地包围的水泄不通,并且这是在知道里面人员已被清理一遍的情况下。全副武装的士兵手持枪械,迅速前进,从他们的行动能感觉出死神的气息。虽然还不知道意图为何,但他们一看就是不打算留活口!

      “九代目,怎么办?”
      “等守护者们回来吧……如果现在冒然出手,等于公然向国家机关挑衅。”
      Timoteo忧虑地白发急剧增多。
      “只能为太……哦不,炎真君祈祷了。”

      几人站在障碍物的后面躲避,太宰让克莱尔从声音判断对面的武装数量。克莱尔的眉头不见舒展。
      “数量非常多……而且从脚步听,不是□□,而是训练有素的佣兵部队……”
      她抬起迷茫的眼神,“这是来救我们的吗,炎真大人?”

      太宰和六道骸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最终还是太宰苦涩地笑了。
      “很遗憾,克莱尔。他们多半是来杀我们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空降的正义,这样简单的道理一时解释起来竟十分复杂。

      这句话说完,激烈的枪声就如暴风骤雨一般袭来。六道骸的右眼同时散发出强烈的红色光芒,他瞬间展开一张防护网,挡住了枪林弹雨。

      三叉戟形状的武器随着雾气凝结在他的掌心。
      “这里就交给我吧。”

      太宰观察着敌方身上装备的形状和勋章,大胆猜测如果对方不是为了歼灭黑恶势力,而是要夺取异能力的育种呢……

      “六道骸!不行!不要过去!”太宰第一次这么激动,他道出残酷的真相,“你对他们出手,就会被「复仇者」抓起来,只会沦为牺牲品!”

      六道骸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那你们两个人能做什么?还是说让我在这白白等着,看你能激发出什么厉害的异能?接下来是大人的时间,小孩子不要插手。”
      他的目光一下子深邃了很多,仿佛出现了一瞬名为温柔的幻影。
      “而且,那两个孩子是刚刚重见天日吧。”

      克莱尔下意识搂住两个可怜的孩子。

      被称作“小孩子”的太宰换作平时肯定会予以口头反驳,可是此刻他的脸上只剩下惊愕和无法理解的茫然。

      “我有一个条件。”
      六道骸修长的手臂一甩,三叉戟切开迎面飞来的子弹,飞起的尘土描摹着他清高孑立的背影。
      “欠我的人情,未来要还给我。”

      月华残照,暗蓝色的光涛映在被炸成碎块的墙壁上,光影凄绝,似是已经知晓人间苍生倒悬之苦。子弹的火星撕扯开冰冷的空气,地面上的宅邸被荷枪实弹洗礼成残破的遗迹一般。

      “在我向□□伸手的时候,你不许出手帮助他们。”
      六道骸再次挥开一波袭向太宰他们的子弹,扭转下颌,露出神明都可奉为艺术品的侧颜。
      “这样新世界到来的时候,我就特许你加入庆典吧。”

      “你……”

      克莱尔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两个孩子的身上,然后一个飞跃扑倒了正欲开口的太宰,遥远的弹道如同死神降下的一击,瞬间贯穿了她的肩膀。同为狙击手,她最知道狙击的来向。散碎玻璃带着倾珠泄玉的光辉滚落在克莱尔的背上,她挣扎着对太宰说了几句话以后失去了意识。

      “炎真大人……您不会没有考虑过凭依弹被替换,或是被背叛的情况……我永远不会接受您拿命驳的提案……如果一定要承担风险和危机的话,就由我……”

      “你闭嘴你这个笨蛋!!!”

      他内心的潭水激起强烈的水花,那些如山般沉重的心思都暂时消失了。

      ——这场闹剧的落幕是从意大利对异能机关「复仇者」的登场开始。

      银色的自动锁链拷在了六道骸纤细的脖子上,无情地把他拖拽到了远处。

      “听好了,六道骸。”
      太宰打横抱起昏迷的克莱尔,目光中的冷色难以计量。
      “你要毁灭世界或是怎样我不管,但我会把你救出来,到时候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六道骸从地上爬起来,慢慢转过身来,脸上沾了许多尘土,但眉眼仍旧清冷,他对太宰扯出一丝暧昧不清的笑意。
      “我等着……那一天,你一定会接下我伸出的橄榄枝。”

      窗外发寒的冷调月光倾洒进来,如同骸骨般的苍白,将六道骸的面容渡上了一层幻影般的光,让他看上去像个降临人间的预言家。
      “kufufufu……让我来断言吧,你不仅救不了我,而且拯救不了任何人。”

      [骸色明月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5 佛罗伦萨,骸色明月|take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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