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军火贩子和他的孩子》四黑猫

3、3 SPA

　　织田作的那个动作成功地将太宰治的目光自虚无的空气转向那只摸向金发男人的手，织田作的手掌宽大而指节修长，指间均有薄薄的茧，是很受红灯区女子的男人所拥有的那种手。

　　现在那只手正按在一个成年男人头上，那个男人竟还眯起眼作出一副颇为享受的神情。

　　太宰治明白这种不协调感的来源。而矛盾的根源依旧不自知地享受着主人的顺毛。

　　“他喜欢我这么做，”，织田作被太宰露骨的眼神盯着也有些不自然，不自然到手上的动作都变得呆滞起来。其实就算是港口Mafia的干部也无法对下属的私生活做太多的干涉，但他总有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愧疚感，好像，好像......好吧，就是织田作本人也无法用一个到两个形容词将这种奇怪的感觉描绘出来。

　　同时间，太宰治将手机随意地丢到宽大的衣兜中，缠了绷带的双手也一起放入其中。

　　“刚刚说到哪了？关于SPA，”，太宰治绕着圈自顾自说了起来，“全世界最大的军火走私组织，以高质量的弹药和严谨的作风闻名，不光是在日本，就是意大利的保守□□也格外青睐打了SPA标志的枪械。而他们自主研发的防水性火药可以在没有遮雨布的情况下在雨水中保存十分钟，由他们的特殊技师改良的火枪射程可超过三百米，此外他们还拥有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导航仪和红外线追踪系统。”

　　太宰治顿了顿，织田作眉头微蹙，太宰治只是在复述一个路人皆知的事实，但在SPA群龙无首的情况下，上述条件足以让暗中窥探的□□组织蠢蠢欲动，可在前途未知时，他们也仅仅是按兵不动。

　　□□中不乏亡命之徒，但SPA曾在他们笑容猖獗的面上给予重拳。

　　十年前，也就是在SPA初露头角，庞大的武装势力，深不可测的情报网，但凡有一组织拥有其中一项，也会被乐忠扩张实力的□□人视作禁脔。而当时，□□中流行称呼他们为香馍馍，馍馍本身是软弱而蓬松的存在，可SPA的本部却是一所荷枪实弹士兵聚集的军火库。

　　其结果可想而知，任何企图用武力撬开SPA总部铁门的□□员均被密如蜂群的弹雨射成筛子。这是令整个黑色世界动摇的一战，也是让异能力者心惊肉跳的一战，据生还者言，SPA的机枪将那些倒霉蛋手上的钻戒打成了碎片。

　　幸运的是，SPA并没有吞并没落家族以扩充自己的野心，他们所爱无非是各大组织保险柜中的巨额行动资金。对于潜在客服，他们给予了极大的宽容度，就是曾冒犯过他们的组织，他们同样既往不咎，但明眼人都明白，凭SPA的财力和科技，想要顺藤摸瓜，排异存己，犹如探囊取物。

　　SPA总部至此变为禁地，比起军火贩子，□□更倾向于称呼SPA成员为【操纵胜利的黑色死神】或是【财迷心窍的独裁者】，对之的政策也由【武力征服】转变为【财力拉拢】

　　可今日——

　　织田作摸了摸下巴，若是能借机一口吞下SPA，港口□□将与政府分庭抗礼。森先生从不忌惮暴露野心——在有实力支持的前提下。也就是说，按流程，港口□□将召开五干部会议，便是不砸开SPA的保险柜，也该针对藏在暗处企图分得一杯羹汤的其他□□采取一系列措施，以便在日后同他们的交手中不落下风。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织田作，”，太宰治迈着异常轻快的步伐走到织田作之助身侧，只是他话语中的内容实在叫人轻松不起来。

　　“但是现在我们手里的烫手山芋可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太宰治顿了顿，补充道，“事实上首领一周前曾向SPA定了一笔货，那一匹武器消耗了组织六分之一的资金，这代表着什么呢？”

　　太宰治歪了歪头，装出一副很天真的姿态，只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太宰治这个人从内之外都是黑色的。

　　“损失惨重？”，织田作之助有些不确定的回答。

　　太宰治：“算不上，因为SPA的首领被捕并不影响我们同他们做生意。”

　　好吧，这完全是在织田作的意料之外，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一个组织在首领进了局子之后还能心安理得地同□□做生意。

　　是不是该说他们真的对金钱有一种迷之执着？

　　“是故作镇静还是根本不在意？很容易让人产生疑惑不是吗？”，太宰治大笑起来，“有趣，真有趣，真希望这次的风波不要轻易过去，我好不容易在无聊至极的日常生活中找到一点能叫我提起兴趣的事。”

　　“太宰，”，织田作之助生硬地打断太宰治的臆想。

　　“我在，”，太宰治收敛了笑意，“值得一提，这次出面的是SPA的少主，赛提斯，赛提斯·莱特斯，光凭名字查不到什么，异能也是未知。SPA的保密工作做得一向不错，却在这节骨眼上派少主出马，是不是可以看做向我们示好？”

　　织田：“赛提斯·莱特斯，听上去像是英国人，或是法国人。”

　　“是的，仅仅是听上去，赛提斯和莱特斯都可单独作为姓氏——凭一个名字根本查不出什么，但就是有难度的游戏才更有趣，”，太宰治似乎乐在其中，“所以我打算去见他，也许就能从中套出什么呢，唔......那对我来说只是小事一桩。这也是森先生的意思。”

　　织田作之助这时才显出名为忧虑的情绪来，虽然身陷黑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不安全的，他本人也数次被派去拆除埋在□□事务所后的炸弹，但这不代表他会心甘情愿让友人独自面对危机。

　　“好了织田作，我该走了，”，太宰治拍拍长外套，懒洋洋地说。

　　“好的，”，织田作吐出两字。

　　“不送送我？”，太宰治回头，眸子中闪着流光，像个渴望得到糖果的孩童。

　　织田作突然想到那个大小孩被自己晾在一旁好多时了，于是他先摸了摸金发男人的头，金色的长发同以前一样的好手感，只是太宰的目光却在一瞬间冷了下来。

　　他苦苦追求，在费尽心机制造了无数巧合之后才得到的，得到之后丝毫不敢逾越，珍藏在心底最柔软的一片角落视作珍宝的，却被另一个人轻而易举攥在手心。而那人得到这等待遇的理由竟是因为失忆。

　　可笑而懦弱的理由。

　　而矛盾源头的织田作之助毫无自知，那只摸过某个不知是何方神圣的男人的手，又摁到太宰治的发上。

　　既然分了先后，就不能怪罪心智不够健全的受者表露不满，而作为施恩者的织田作还认为自己是足够的公平公正呢。

　　孩童在受到不公正的待遇之后犹可大哭大闹宣泄不满，而太宰治却没有这种三岁孩童都拥有的权利。

　　或者说，谁能拒绝织田作呢？

　　在他表现出的温柔与宽容之中，任何小小的反抗都显得可笑，若叫上第三者，他们甚至会以为你的抗拒是矫揉造作的故作矜持。

　　最终，那只手穿过棕色的发丝到达更深层的位置。太宰治整个人是黑的，冷的，至少他的躯体仍保留了一个人类需要的温度。

　　骨节分明的手指直接接触头皮的感觉让太宰觉得放松，尤其是在那只手的主人名为织田作。他克制不住地想要发出猫被顺毛时所会发出的舒服的咕噜声，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常带笑的鸢色眼睛更是眯作条缝隙。

　　像只爱笑的猫咪。

　　织田作暗忖。

　　所幸太宰本人不讨厌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