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军火贩子和他的孩子》四黑猫

4、4 赛提斯·莱

　　朝仓鸣，年二十六，十年前靠着警匪片里学来的三脚猫功夫和一知半解的枪械知识成为港口mafia的战斗员，本人虚心上进，很快得到百人长广津先生的赏识，顺理成章被编入黑蜥蜴武斗派的队伍。

　　广津柳浪本人对这个年轻的后辈颇为看好，毫不吝啬地给予他[能干的部下]的称号，并在肃清叛徒，围剿商业对手之余，有意让他接触政治外交方面的事务。

　　任谁都能看出这是传授衣钵。朝仓鸣可以感受到同事艳羡中掺杂着嫉妒的目光，但他始终恪尽职守，并没有因为上司开出的特殊待遇而骄傲自满。战斗时永远冲在最前方，首当其冲迎接敌人的匕首和子弹，所以就是他暴露在外的脖颈上也留下了数十道无法消去的伤痕。

　　触目惊心，每一道伤口再深入一分都可以取他性命，可他就是同打不死的蟑螂似的存活下来，并变得更强。

　　宛如勇士斗魔王游戏中的主角。

　　朝仓鸣的战友们如此评价。

　　上天不会亏待老实人。

　　朝仓鸣很快迎来了上司为他制造的又一个升职的机遇——

　　港口□□同军火巨头SPA的枪械交易现场。

　　和其他非干部的港口□□一样，朝仓鸣身着廉价西装，让他区别于一般人的是，他的西装上没有一条多余的褶皱，皮鞋也擦得锃光瓦亮，几乎可以反射人的倒影。可这不代表他本人对SPA的少主有多尊敬，他只是维持了原有的严谨作风。

　　然而那个拿着枪的小鬼并不买账。

　　被朝仓鸣称作小鬼的少年皮肤白皙，长相俊朗，拥有一头柔软的金发，平均每根同半根拇指那么长，他穿了白衬衫和西装，却没有打领带，取而代之的是数条银质项链。是叛逆期少年的惯常打扮。虽然一看便不属于邻家男孩的范畴，可若将他同臭名昭著的SPA联系到一起还是叫人难以接受。

　　朝仓鸣对他投以怀疑，并审视的目光，作为回报，少年将插在腰间的手枪拔出抵上他的额头。

　　朝仓鸣几乎在一瞬间认定了眼前这个是个顶着SPA名义骗吃骗喝的冒牌货，理由是军火贩子的头目不可能是个一点就着的小鬼。在他原有的认知中，SPA的头目应当像漆黑的猫头鹰，将自己的身形完美融入夜色，也只有在利益的驱使下才会睁开小半只眼，歪着脖子审视自己的猎物。

　　而那少年，却是狂妄而无知，竟连最基本的审时度势都做不到。

　　朝仓鸣一抬手，便有抬着机枪的手下自他身后跨出，十几人展作半圆，将少年围在中心。

　　少年双手插兜，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啊啊，港口Mafia都是三岁小孩吗。”

　　少年的态度成功激怒了围住他的□□员，朝仓鸣更是面沉如水。

　　也是多年没有人敢在港口□□的地盘上这么嚣张了，就是□□，也会有组织归属感和荣誉感，只是不见得会那么容易被激发出来罢了。而此刻同大半个□□港口护卫队对峙的少年好像就有这种魔力，几个动作，几个词汇，就成功惹恼了在场所有人。

　　少年上前一步，指尖推了推朝仓鸣的枪口：“我来这里是为了同你们头头做生意，而不是来费口舌，或是和杂碎动手动脚。”

　　朝仓鸣迟疑了一下，然后更加坚定地，握紧了手里的枪械：“若阁下真的同森先生熟识，就该知道港口Mafia的规矩，同我们做生意，最起码也该拿出自己的诚意来。”

　　少年苦恼的抓了抓头：“所以我讨厌和下等人打交道，在伦敦，乞丐会为了一个铜板和绅士讨价还价，却不料拿着金手杖的高贵绅士根本看不上那一个小小的铜板。”

　　他应该尽力做出了冷酷的表情，只是他的身高仅至朝仓鸣的胸口，实在无法像上位者一样俯视他来表达自己的蔑视。

　　朝仓鸣没有回答，他只是不知道如何回应对方的恶意讥笑，依照港口Mafia工作指南，挑衅者给予断指酷刑以正纲纪，可眼前的少年显然不在实施之列，或者说，朝仓鸣不愿将之列入其中，虽然此人既傲慢又无力。

　　“没有表露足够诚意的是你们，而不是我，”，少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再次强调，然后一撇嘴道，“真是麻烦，为什么我非得和这些下等人解释。”

　　朝仓鸣心中不喜，面前的明显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却不知哪根筋搭错非要来触港口□□的眉头，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替孩子的父母给孩子上上让他永生难忘的一课，以便让他学会如何尊重别人。

　　思罢，朝仓鸣对着少年的左肩扣动了扳机。

　　意料之中的喊叫并没有出现。

　　朝仓鸣愕然，子弹卡壳这种事发生的过于突然，要知道朝仓鸣每日都会准时给枪械上油，他爱护枪支就像爱护自己的孩子。若不是在诸多下属面前，那一句“这怎么可能”几乎脱口而出。

　　朝仓鸣身边的手下同样没有反应过来，他们本幸灾乐祸地想要看那个自诩高人一等的愚蠢小鬼捂着肩膀在地上打滚，只是事实没有如他们所愿。

　　朝仓鸣皱眉再度扣动扳机。

　　子弹再度卡了壳。朝仓鸣心有不甘地连续扣了三下，铁块发出“咔咔咔”的声响，但火药并没有射出，好像上帝之手堵住了枪口，劝说他不要使用暴力似的。

　　在场所有人为之色变，也有少数人联想到异能力上，但他们却没有足够的智商，亦或者是足够强大的异能力来揭露真相。换种说法，少年展露出的实力仅仅冰山一角，他们所能看见的也只有在短短一刻钟时间看到的一个片段。

　　惊惧间，朝仓鸣做了一件正常人都不会去做的事——他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额头，并扣动扳机。

　　“砰！”

　　枪响了。

　　朝仓鸣应声倒下。

　　少年发出张狂的笑，好看的眼睛里笑出了泪。其他□□虽没有惊慌失措到乱做一窝，但也个个如临大敌。

　　“你们看不惯我，在心里暗骂我装模作样，但我确有这样的资本，”，少年摸了摸别在腰间的银色自动手枪，一脚踏到朝仓鸣沾血的额头。

　　“起来了大叔，如果真那么想要入土为安的话，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一发子弹。”

　　在部下眼中已经是一句尸体的朝仓鸣动了动手指，然后微微颤颤站了起来。

　　“怎么会......”，向来以冷静著称的朝仓鸣失神的喃喃自语，他分明记得自己是将枪口对准自己太阳穴的，而他的手此刻还在颤抖，诉说劫后余生的侥幸。朝仓鸣盯着少年，少年也在看着他，朝仓鸣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一面徒劳地屏住呼吸迫使自己不要发出聒噪的“咕咕”声，一面承受猎人吐着性子吸吮空气散发出的死亡压力。

　　金发的少年颇为无语，他自诩是个本分的生意人，而生意人定不会杀害自己的顾客，过河拆桥这种事他也干不出来。他自认长相非凶神恶煞，待人和蔼——自认为的。

　　没办法，毕竟想让猿猴理解人类的想法本就是不切实际。

　　这时朝仓鸣身后来了一伙人，为首的就是太宰治，其后是黑蜥蜴广津柳浪。太宰看来颇为愉悦，一边走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广津先生亦步亦趋，为了跟上太宰治奇怪的步伐。

　　“啊啊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太宰治对面前的狼藉表现出极大兴趣，“‘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朝仓鸣退到太宰治身后，道：“太宰大人，这个小鬼是——”

　　“SPA少主，赛提斯·莱特斯，”，太宰治缓缓说。

　　不是疑问句也不是感叹句，只是普普通通的陈述语调，却让朝仓鸣和其余手下喉头发麻，重新审视起面前的少年来。

　　太宰治托着腮看向少年：“这把枪真不错，射程超过三百米吗？”

　　“四百米，”，少年，赛提斯·莱特斯唇角上扬，并为遇到了一只高智商的猿猴而欣慰。

　　“哦，”，太宰治声线上扬，“这可真叫人意外，这批货都是这个规格吗？如果赛提斯酱的回答是YES，森先生和太宰先生都会很高兴哦~”

　　“这批货是旧一批的，技术还没有达到这把‘银鹰’的水准，”少年拍了拍腰际的手枪，“对此我深表遗憾，但我保证，它们绝对物超所值。”

　　“哎呀，”，太宰歪了歪头，努力让身体倾斜九十度，“可以验验货吗？”

　　“当然，只是需要稍等片刻。我们的枪械运输人员那边出了些岔子，那帮蠢货，”，赛提斯恶狠狠骂了一句，“我不得不为他们的愚蠢买单，才会担任这次交易的先遣兵。”

　　太宰似笑非笑。出岔子这个词汇真是很难从SPA指导人口中听到，他们严谨又疯狂，有着超乎常人想象的控制欲，若不把一切不可控因素握在手中便寝食难安，这点同太宰治的自找麻烦形成了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