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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织田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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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很快见到了那个男人。
当他从织田作家的窗户里探出头来的时候,织田作正和那个男人吃早饭,男人坐在织田作常坐的座位上,织田作站在他的身边弯下腰来,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扶着男人拿餐刀的右手,为他切开面前的煎蛋夹培根。
“嘿,织田作,”,太宰伸出胳膊招呼道。
太宰治曾经多次不请自来,但突然从自己家窗户里冒出来还是头一回,织田作的思维停顿了一点五秒,很快反应过来并招呼:“早,太宰。”
织田作的视线聚焦到太宰治粘了湿泥的皮鞋上,又问:“这是新式恶作剧吗?”
“不,只是突然想到好像好久没见到你了,所以过来看看,怎么?不请我进来一起吃饭吗?”,太宰治笑着这么说,其实他已经蹑手蹑脚抓住窗框并踩着长条形木料通过厨房的窗户爬进房间,他一早便确信织田作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
织田作的性格使然。
“请进,我们的干部大人,这边坐,给我点时间,我再煎个鸡蛋,”,织田作松开男人的手,男人手里的餐刀便因为失去了外力的支持掉落在地。男人望了织田作一眼,宝蓝色的眼中写满了迷惘。
“乖,自己吃,就像我刚刚教你的那样,”,织田作无奈地拾起不锈钢小刀,用餐桌上的餐巾擦拭了一遍,将之送回男人手中,但它很快又脱离了男人的手,或者说,男人自然松弛的手指根本没有想要握住餐刀的意思。
织田作再度将餐刀拾起塞到男人手里,并坚定地,握紧男人的五指,迫使他将拿住餐刀。男人赌气似的将脸别到一边,但也给织田作留了一点面子,再没有把餐刀丢到地上。
“像个小婴儿,”,目睹了全过程的太宰笑眯眯地评价。
“是的,养这一个花的时间比养其他五个的加起来都要多,如果要带他们去自助餐厅吃饭,其他小鬼只会在服务生的眼皮底下拆了店里的收银台,而他,”,织田作拍了拍男人的后脑勺,趁着说话的空隙从烟盒里抽出一支吸了一半就掐掉的烟,重新点燃放入口中,“要是我一刻没有看着他,他就可能掉到存放冰淇淋的冰柜里去。”
“啊——”,太宰治故意拉长了尾音,坐到陌生男人的对面,凝视着他海蓝色的眸子。
太宰治不得不承认,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就和无杂质的宝石一样纯粹不含欲念,他上一次见到这般清澈的眸子还是在某个有着特殊嗜好的人体器官收藏家的玻璃柜中。
真是犯规,身处黑暗之人很容易被这样的眼睛吸引,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简直就是个吃人不眨眼的海底漩涡,路过的海船还来不及摆出炮弹便被吸入其中,从此将在沉寂的海底享用平凡和孤独。
太宰治被自己超乎常人的想象力逗得笑出声来。
只是那双眸子里很快升腾起一片雾气,配上微红的眼眶,太宰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男人流下了恐惧的泪水。
不是生命受到威胁时的恐惧,他的恐惧的来源仅仅是名为太宰治的男人。
太宰的嘴唇抿作一条很硬很死板的直线。他可以确信自己方才控制的很好,没有让一丝恶意流露出来。在一分钟以前,他真真实实对织田作捡到的男人产生了【想要了解】的这类情绪,除此之外别无他念。
太宰眯起眼睛,歪了歪头,将右手放到男人头上,男人的瞳孔愈加缩小,太宰的笑意也愈发温柔,裹了绷带的纤长手指插/入男人柔软的金发,这一刻他深切感受到男人的恐惧到底到达了何种地步——男人的头皮上竟也激起了鸡皮疙瘩。
“乖,别怕,”,太宰以唱摇篮曲似的柔软语调安慰道,他的指节同时开始自男人的头顶向男人的发梢滑动,只是男人金发实在太长,以至于头发的下半段被男人自己压在了椅背上。太宰的探索只能行至中途戛然而止。
这时候厨房里传来了花生油和煎鸡蛋的香味,还有轻微的滋滋声。
“织田作,我也想要在鸡蛋里加个培根,”,太宰治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双手放于脑后,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交于椅背承担。
“遵命,我们的干部大人,”,织田作的声音飘来,“要不要来一杯咖啡?”
“要冰的,”,太宰回道。
“四勺淡奶两块方糖?”
“不要小气嘛,淡奶可以再多加点,”,太宰以明快的语调说。
“那就给你四勺半,”,织田作的声音带上了笑音。
“听到了吗?要和织田作相处,还是该用这样的态度比较好,”,太宰压低了声音对面前的男人说。
男人满脸的茫然,眼角还沾着一滴小到几乎看不见的泪珠。
“不过就是我这样说,你也听不懂吧,”,太宰一摊双手。
男人的脸再度因恐惧而变形,他张了张嘴,从喉咙口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走……走……”
男人反复咀嚼着,并非他不想,而是以他现在的智商完全想不到接下来该说什么。
“走开,这样念,【走开】,”,织田作将培根煎蛋还有咖啡放到太宰面前,尽量将这几个音节的读音咬得更为清晰。
“走开!”,男人冲太宰吼道。
“才不要,”,太宰满脸的嫌弃。
“你真有本事,太宰,”,织田作由衷夸赞,“我教了他一晚上也没让他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因为对付小孩子的话,还是要在给了甜枣之后再打上一板子吧,”,太宰熟练地将煎蛋和培根分离,三下五除二将煎蛋塞到嘴里,“好吃,织田作做的早餐。我想想,要是哪天你不在森先生手下办事了,去开个早餐铺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呢。或许你现在就可以去办,我允许了。”
“多谢了干部大人,但就算你这么夸我,我也不会让你天天来这里蹭吃蹭喝的,而森先生给你干部的头衔也不是为了让你来滥用职权的。”
“太死板了,织田作,”,太宰治颇为遗憾地支起头,抬眼道,“我一直以为半身卡在黑与白的交界线的你不会对森先生表示忠诚呢。”
确实不会啊。织田作在心里默默想。真希望一会开门时候不会出现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熟面孔拿着枪抵着我的前额。就算他真的那么做了,也希望他看在说出那么离经叛道之言的人是港口Mafia最年轻干部的份上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沉默的氛围在二人之间弥散开来,不,准确而言因是三人,那个织田作捡来的男人,此刻像吃了迷魂汤似的安静,他的所作所为不像个孩童——是的,他本来就不是,但,但若他真的可以像个成年人一样克制自己的行为,或者能够凭自身力量混迹职场,织田作便失去了收养他的理由。
在这一点上,对织田作和织田作身边人颇为上心的太宰先生拥有绝对的发言权。
“他真乖,好像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似的,”,太宰搅了搅咖啡,淡奶明显是加多了,色泽棕黑的咖啡里显出一圈圈白丝,白色的丝线随咖啡勺的搅动缓慢转着圈圈,如同浅色的漩涡。太宰的眼睛盯着咖啡杯中的银勺,任谁都可看出他的心不在焉。
也正是这样随意的语调让织田作放下了所有戒备,或者说,他本来就对可以称得上是友人的太宰先生没有设防。
“我希望,”,织田作叹了口气,“他快把我折腾死了,明明之前要应付一个名为太宰治的家伙已经够让我伤脑筋了。”
“啊,想不到除了我之外横滨还有第二个太宰治呢,”,太宰把咖啡喝得滋溜溜响,半点没有作为织田作口中麻烦根源的自觉性。
对此织田作唯有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你要是愿意做个乖孩子,我相信那个和你同名的家伙就不会让我这么苦恼了。”
太宰治托着下巴,似乎在认真思考织田作话语的可行性,片刻,他道:“不要。”
同时撅起唇反驳:“我今年以及十加五岁,可以喝带酒精的饮料,这样的我早就脱离了【孩童】的范畴,不管是在心智还是在生理方面。”
“我想你说的对,”,织田作从善如流。
太宰治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织田作开始着手收拾金发男人面前的盘子及食物残渣:“那么我们‘成熟’的太宰治先生,你到我这里来该不会只是为了搜刮我为数不多的鸡蛋培根和咖啡吧?”
“当然,你听说过SPA么织田作?”,太宰治双眉微蹙。
织田作摸了摸带着胡渣的下巴:“别这样,我几乎以为你在问我知不知道我们的首领叫森鸥外。”
太宰治:“SPA的首领被捕了。”
太宰治的话无异丢下了一颗重磅炸弹,织田作纹丝未动,但心里惊讶到了四脚朝天。SPA的首领,那个军火贩子?港口Mafia花了无数人力物力也没能窥得他衣袂一角的人竟会那么轻易落入条子手中?
这是愚人节玩笑吗?
织田作不自觉看了看墙上的日历,三月十七日,愚人节和生日不同,没有人会因为种种特殊原因而提前过愚人节。
“我很苦恼,”,太宰治脸上并没有显出苦恼的神色,“我想森先生比我更加苦恼,我把手机关了机,以便在未来的一小时里不会被持续不断的手机铃声搅得心神不宁。”
织田作凭本能觉得太宰治做了一个非常糟糕的举措,但是身份的差异不允许他对太宰颐指气使。
“太宰,我觉得你还是把手机开机的好,”,既然被冠以“朋友”这个名词,那么这点程度的劝诫应该是合理的吧。织田作在心里暗暗想。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在十秒钟以前就这么做了,”,太宰治拿出手机,其中传出一串急促的铃声。
太宰治接通了电话:“是我。”
电话中传来窸窣的音响,根本不能达到让距离太宰一尺开外的织田作听到的地步,于是织田作趁着这段时间把手里的杯盘放到厨房的水池中。那个不明身份的金发男人瞪着双蓝色盯着太宰治的手机。
比起机密情报,还是这类电子产品比较容易勾起小孩子的兴趣。刚从厨房回来的织田作揉了揉男人的鬈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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