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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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时忘了还被鸳瓷攥在手里的长发，元锦猛地起身，不慎牵扯发丝，疼得他龇牙咧嘴。
鸳瓷吓白了脸，忙不迭地跪下，也不为自己求情，只垂着头，一副任凭发落的可怜模样。
疼痛只维持了极短的一瞬，元锦反应过来，顺手扶起她，宽慰道：“是我起来得太急了，和你没关系。”
这么一折腾，倒让他暂时忘了穆如晦的威慑，直到耳里飘过一道舒朗的男声，方才如梦初醒，抬头看去。
“陛下该自称为‘朕’。”
来人是个让元锦有些熟悉的陌生人。
说熟悉，是因为两人见过，对方还曾向他问路。说陌生，则是因为他们只见过一次，元锦并不清楚对方的身份来历。
似是看见他眼里的疑惑，来人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臣穆润青，拜见陛下。”
元锦恍然大悟，原来此穆大人非彼穆大人。
“穆大人的妹妹该不会也来了吧。”他没好气地开口，谁懂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早就闯过虎穴的无力感。
身边到处是姓穆的人，元锦怀疑自己被做局了。
“咳。”穆润青尴尬，忙扯开话题，“臣妹没来，不过有一个人想要求见陛下。”
“谁？”元锦兴致缺缺。
对他的态度，穆润青无所谓地一笑，吩咐道：“进来吧。”
殿门再次被从外打开，这次来的人不多，只有两个小太监。
“陛下继位匆忙，但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穆润青退开半步，指着新到的小太监道，“他们是司衣监的人，特来为您量体裁衣，赶制衮冕。”
从没有哪任皇帝和元锦一样，上位得如此匆忙，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被推到台前的傀儡，但只要穆如晦没改口，就算是名义上的皇帝也该享有所有尊荣。
对待穆润青，元锦没有面对穆如晦时的紧张，说话也随意了许多。
“来的要是尚食局的人，我会更高兴。”元锦耸拉着肩膀，往日明亮的双眸像是蒙了层薄纱，瞧着黯淡无光。
他对穆润青的安排没有意见，当然也没什么兴趣就是了。
“等量体裁衣结束，陛下就能用早膳了。”他的声音和软，哄小孩似的与元锦保证，随即看向连苑和鸳瓷，“你们随我一道，在殿外等候。”
鸳瓷听话，点头应下，连苑却是担心地看了元锦一眼，犹豫道：“让小的留下伺候陛下吧。”
“不用！量体裁衣用不了多久，很快就能好！”
刚才还像霜打的茄子，此刻却又劲头十足，元锦摆摆手，见连苑还在磨蹭，忙道：“快些量完快些开饭。”
积极干饭的态度感染了众人，连苑不敢再逗留，不声不响地与穆润青退出了寝殿。
等彻底清场，身着汤服的元锦冲向其中一名小太监，牵起他的手，眼泪汪汪道：“二哥，你总算来了。”
才过一晚，元锦就觉得自己从一个皮薄馅大的美味肉包变成了死面馒头，皱皱巴巴不复之前的水灵。
可在元棠眼里，又是另一幅景象了。
退开半步，将双手轻搭在对方双肩上，元棠仔细端详起来。
眼底没有阴影，脸上没有疲色，奔向自己时活蹦乱跳，抱怨时中气十足，看来昨晚睡得不错，没有吓得失眠。
大概是才沐浴过的缘故，他一张脸白中透粉，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莹润有光。
元棠知道元锦从小娇生惯养，肌肤细嫩得恍若初生的婴儿，但凡手上用点力就会在上面留下痕迹。
片刻之后，他得出结论，除了少吃一顿早膳，元锦暂时没受到委屈。
时间紧迫，元棠做事极有条理，先安抚似的敞开怀抱，见人冷静下来又毫不犹豫地推开，道：“时间不多，边量身边说。”
元棠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乖乖听从吩咐，尽职做个失去灵魂的玩偶，任由司衣监的小太监摆弄。
“昨晚我们都被留在了宫里，并不和皇亲、朝臣关在一处。”元棠一开口就让他安心，“三叔三婶很是担心你的安危，不过等我回去，可以告诉他们不用担心了。”
“哪里不用担心，穆如晦黑了心肠，”元锦一顿，在脱口而出昨晚的遭遇之前硬是忍了下来，“连早饭都不准备，让人饿了一早上的肚子。”
他嘀嘀咕咕地抱怨，肚子还跟着应景地叫了两声。
可现在都快午时了，元棠摇头，一脸无奈。
“小五，之后你有什么打算？”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闲扯上，他直截了当地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皇位是穆如晦在众目睽睽之下强加给你的，你会惊惶不安是人之常情，并不奇怪。可现在事情已成定局，你有没有想过接下皇位，做个真正的皇帝？”
没想到他还挺有野心，元锦抿唇，瞥了眼装作聋子，兢兢业业为自己量身的小太监。
在血亲和主角光环的双重影响下，他对元棠说出了心里话：“二哥，你读书多，应该知道历史上的傀儡皇帝都没有好下场，我不想当皇帝更不想去死。”
元家人一事无成，不提年事已高的元家老爷子，子辈一事无成浑噩度日，孙辈倒是出了元棠这个好苗子，可眼下还没长成，也不顶用。
“是我们没用，帮不了你。”元棠的唇角挂了下去，连呼吸都变得有气无力。
见他为了自己意志消沉，元锦也不好受，深吸一口气，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鼓励道：“但换句话说，我现在可是皇帝唉。做皇帝能享用数不清的珍馐美馔，还有后宫三千佳丽，上朝时就算一品大员都得给我下跪。
对了，还有虞远汀和他爹，之前不是怕他会报复吗，现在完全不用怕了。等过几天我就带着四姐去见虞家父子，让她亲手往他们嘴里塞臭袜子出气！”
元锦非常擅长自己哄自己，一通操作下来，竟然觉得当个傀儡皇帝也不错。只要安心做个吉祥物就能享受到帝王级别的生活待遇，想想就很不错。
见他三言两语就说服了自己，元棠噎住，把满腹的劝慰吞下，生硬道：“你能想开，二哥很高兴，但还是希望你能换个体面点的方式惩罚虞远汀。”
元锦垂眸，思考是让虞远汀敲锣打鼓地上门认元灵做干奶奶比较体面，还是把他捆在床上，再喂下足量的巴豆比较体面。
还是后者吧，主要他不想和虞家人当亲戚。
见为元锦量身的小太监收手，元棠知道时辰到了。
明知自己与赵无壁的纠葛不宜告诉家人，他还是在短暂的权衡后开口：“小五，我的一个旧友赵无壁，他也是穆如晦的追随者之一。我不清楚穆如晦的为人，但我相信旧友的人品。比起只知享乐的殷逸帝，或许他更适合做大殷的掌权者。
至于为什么立你为帝，我还是想不明白。穆如晦心机深沉，但算不上十恶不赦，只要你暂时屈服，不反抗不违逆，他会保你性命无虞的。”
大魔王灵机一动的事，岂是我等凡人能琢磨清楚的。
穆如晦的阴晴不定比殷逸帝有过之而无不及，但现在说这些除了让家人担心再没其他意义，元锦点头，决定独自消化这些糟心事。
“小叔，你怎么来了？！”穆润青惊到劈叉的声音穿透殿门，让元氏兄弟皆是一惊。
“新帝登基，照往年惯例会加开恩科，到时我会下场一试。”元棠攥着元锦的手腕，语气坚定。
正这时，外边再次传来穆润青急促的声音，“等等，陛下还在量身呢，现在进去只能看到光溜、溜的龙体，不妥啊小叔！”
听着像拉长的调子，有几分凄厉。
在殿门被推开的前一刻，元棠松开手，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等我！”
“原来已经好了啊。”玩味似的打破满室的温情，穆如晦和煦开口，目光却淡淡瞥向垂首想要隐藏的元棠。
涨红了一张脸，元锦裹着汤服如临大敌。
他总觉得穆如晦早就看透了自己和元棠之间的小把戏，不过对方满肚子坏水，也不知道为了什么竟然选择装聋作哑。
不过下一刻，元锦就发现自己猜错了。
原来穆如晦没打算装聋作哑。
他把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笑道：“听闻陛下还未用膳，臣就借花献佛，替尚食局跑一趟。”
元锦口干舌燥，不敢和他对视，偏过头舔了下唇，等没那么紧张了才开口：“多谢穆大人。我要吃饭，司衣监的人就先回去吧。”
此地无银三百两，但穆如晦不开口，在场众人只当没听到。
“小的告退。”
元棠行礼，眼看就要退出寝殿，可惜元锦吊着的心刚放回嗓子眼，就听穆如晦再次开口：“元二既然来了，就留下一起用膳吧，润青你也是。”
一连揭露两个“间谍”，元锦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尽，只剩痛不欲生的绝望。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