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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禁锢 滚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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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出去,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江集感觉如坠冰窟。
他如同落水狗一样,可怜无助地跪在地上,浑然不觉自己的凄凄惨惨。
江集看着祁放阖上的双眼,那些积聚起来的力气像是蒲公英一样,被风一吹就散了。
他感觉到思维似乎停滞了,已经无法去思考,脑海中却回荡着四个字。
“果然如此。”
除了报复,江集几乎没有为自己争取过什么。可是这一次,他不愿意就这样放弃。
也不愿意就这样被放弃。
江集将那些颤抖的、散落的勇气重新拢回胸口。他规规整整跪在台阶下,湿漉漉的衣物紧贴着皮肤,发丝蛛网一样编织在白皙得皮肤上。
而乖顺的江集,像是一只误入蛛网的蝴蝶。
他也曾如蝴蝶一样煽动翅膀挣扎,可那些艳丽的花纹、梦幻的鳞粉只会让捕食者更加的兴奋。
他失去了漂亮的翅膀,失去了挣脱的勇气,却又不甘心被蜘蛛吃掉。
江集没有听话地滚出去,而是执着地跪在了亭外。
可是那个冷漠霸道的魔尊再也没有开过口。
“走吧,兄长已经休息了。”
跪在冰冷地面上的江集并没有听到佘还的话语。
佘还本来挺幸灾乐祸的,但是看到江集如此乖巧痴情的一面他又生出了几分嫉恨。
不过就是在兄长面前摇了几天尾巴,还真以为自己得了偏爱?
蜿蜒灵动的银环蛇贴在江集的衣服缓缓爬行,最后顺着佘还的心意在江集的脚踝上露出了毒牙。
凶猛的蛇毒迅速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原本跪得乖巧的江集只哆嗦了一下,便陷入昏迷,向前倒去。
不过佘还并没有放任江集摔倒在地上,他伸手扶住江集倒下的身体,手指奖励地在银环蛇的鳞片上轻柔抚摸了一下。
“兄长。”佘还对着亭内开口。“我将江集带走了。”
等待了几息,祁放并没有开口。
于是佘还将江集拦腰抱起,快步离开。
他像是迫不及待一样,脚步都有些凌乱,将人带回了自己的小窝。
这个地方和之前江集住的地方并不在一处。
佘还早就期盼着江集能够从祁放身边离开,才提前准备好了这个合自己心意的窝。
窝里的各个角落里都盘着不同的蛇,见到主人出现都亲昵的贴了上去。
佘还此时也顾不得和这些平时视若珍宝的小蛇们亲昵,走到铺着柔软皮毛的床榻上,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实话实说江集并不在佘还的审美之内。他没有五彩斑斓的鳞片,浑身还长满了毛发,摸起来不够光滑。
可江集像一颗剥了皮的荔枝,汁水饱满,用力一挤,便能流出很多甜蜜的味道。
佘还看着昏睡中腮边仍带着湿痕的江集,感觉到喉咙干渴。
他从怀中拿出一对红色的圆环,那是他在一处上古秘境中所得。与之配套的有一方阵盘,已经被他安置在暗处。
有个这对圆环和阵法,江集便逃不开他身边。
佘还急迫地握住了江集一只脚,却又在脱袜时放柔了动作。
他俯身在江集的脚背上碰了碰,兽瞳一般的双眼中按捺不住的激动。
红色的圆环在碰触到江集脚腕的时候,便自发贴合的套了上去。
“我才不想和兄长分享你。”佘还用脸颊着迷地蹭着江集的小腿。“然而一味地抢夺并不是良计,欲擒故纵才有奇效。”
江集并没有佘还意料之中的温柔顺从,反而前所未有地抗拒佘还的囚禁。
自从江集清醒以后发现自己被佘还囚禁之后,便无时无刻都想要逃出去。
当再一次被江集打翻他精心准备的吃食以后,佘还再也无法按捺自己暴虐的情绪,一只手狠狠擒住了江集纤细的脖颈。
“咳咳咳……”咒骂的话语被粗暴的动作打断,江集的喉咙里只能吐出虚弱的咳嗽。
可是他的目光仍然不服输,狠狠地瞪着佘还。
“你知道我我费了多少心思吗?嗯?”佘还见手下的皮肤泛起红痕,还是情不自禁地松开了手,甚至想要低头在上面亲一亲。
啪!
江集狠狠甩了佘还一巴掌,冰冷的目光瞪着故作深情地佘还:“我不稀罕!放我离开!”
佘还用指节碰了碰嘴角,抹去了那一丝淡淡的血色。
他开口道:“是我粗心大意了,你已经结丹,自然可以辟谷。”
他手指一动,那些还干净的吃食便被各色小蛇们顶着送到了佘还的手边。
“你既然上面的嘴不听话。”佘还的目光阴邪的落在江集的身上。“那就用别的嘴吃进去吧。”
……
他空有修为,却被佘还的法器禁锢如同凡人一般。
难道他终究还是逃脱不了成为禁脔的命运吗?
江集一日一日尝试着解开法器的禁锢,可他看过的那些秘籍里,都没有能够让他脱离法器的办法。
那巴掌大窗外的叶子绿了又黄,黄了又落,又在某个雨后发出绿芽。
江集擦干嘴角的血迹,想要拉过手边蝉翼一样的青纱帐挡住自己裸露的、伤痕累累的身体,却又疲惫不堪地倒在床榻上。
他从未放弃过解开法器离开,然而日复一日,那圆环法器不仅没有被解开,还仿佛和江集的皮肉融为一体。
绝望之时,他甚至想要砍断双脚。可是被佘还猜到江集极端的想法之后,佘还的控制和监视愈演愈烈。
今日不知出了什么事,佘还还未等满足便急匆匆地离开。
歇息了片刻,江集再一次坐起,尝试破解脚踝上的法器。
门口传来了动静,江集皱紧眉头,停下手里的动作,不明白佘还为何会去而复返。
然而蜂拥而入的人并不是佘还。
江集并不是认识这些不速之客。
但是江集却看出他们的身份。
流云宗作为修仙界顶流宗门,不仅会荫蔽宗门子弟,更是大庇天下修士。
只要修仙者一心向道,无论出身何处宗门,都可以接下流云宗的悬赏,虽不能接触流云宗核心,却也能够换取天材地宝,提升修为。
而接到流云宗悬赏的修士们,便会收到流云宗赠予的信物。
这些闯入密室的修士们身上,就带着这样的信物。
江集心中一跳。
尽管修为被锢,江集却也能够察觉到这些人修为不高。而如此修为之人能够轻易闯入佘还为自己准备的密室,就证明外界绝对是发生了天翻地覆事情。
很多种可能从江集的脑海中一一闪过,但还未等他捋出头绪,这些修士便都直直冲向他们。
“快看!这不是流云宗那位‘极阴之体’吗?”
“他原来没死!他竟然被藏在魔教!”
“哈哈哈我等今日真是天大的造化!”
……
重复,重复。
他的人生一直在如此重复。
被囚禁,被竞凌辱,被享用。
他祈祷,求饶,反抗,顺从。
无论他做出什么选择,等待自己的不会是救赎,而是更深的地狱。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享用,然后分食。
江集看到那禁锢自己的圆环终于离开了自己的身体,那截圆环下洁白的脚踝也露出了森森白骨。
而随着圆环和身体的离开,江集感觉到被压制的修为又回到了自己丹田。
这些道貌岸然的正派修士们如同分食猎物的鬣狗,贪婪的埋在血肉之间。
因此无人注意到江集眼眸中的森然杀意,直到被江集夺过佩剑,并被自己的佩剑一剑穿心,他们才抬起沾满血腥的头。
咕噜噜……
头刚抬起,就滚到了地上。
但是这样血腥的场面并不能让其他人恐惧,他们不进反退,竟然还想要从江集身上扯下一块血肉。
毕竟一口血肉胜过苦修十年。
江集被压制的修为层层攀升,直到超过这屋子里所有人。
等到修士们终于意识到场面不可控制想要逃跑时,江集手中的剑却像是拥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将闯入房间的人一一斩杀。
求饶声和哭喊声掺杂在一起,江集却依旧面不改色。
完成任务的剑回到了江集的手边。
江集握住剑想要站起,可双腿几乎只剩下白骨,就连左手的手指都缺了两根。
“哈哈……”
江集觉得可笑。
他以前总是在求饶,总是在期待有人能够帮助自己,能够解救自己,可那些人沆瀣一气,只会不断把他推入深渊。
而当他反抗之后才发现,原来这些施暴者也会死,也会求饶。
江集想,他原来一开始就选错了路。
在继父第一次对自己伸出手的时候,他就应该直接剁掉他的手,而不是为了母亲委曲求全。
此后种种,他都没有做出正确的选择。
如果他足够强,不管是温酒还是修瑞,无论是楚辞亦或是佘还,他就都能不放在眼里。
他明明有很好的机会,他的体质让他不必苦修便也能进步神速,能够将所有人踩在脚下。
这样简单的道理,他竟然如今才懂。
霎那间风云突变,以江集为中心一寸寸铺开灵力场,各色灵气都汇集于此。
江集感觉到丹田之处传出了陌生感觉。
“元婴天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