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找回记忆 “槐安，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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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夜回答了什么槐安已经听不清了，她感觉自己的魂识到达了极限，随着一股轻飘飘的感觉，她出梦了。
槐安醒来在现实中的床上，她第一次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下了床连鞋都没有穿就想去北邙山找苍夜。跑出屋门后看见外头黑下来了的天，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她在心中不停地提醒着自己，清醒一些，苍夜已经死了，你刚才看见的都是梦，这里没有北邙山也没有苍夜。
黑夜里，槐安光着脚在院中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打更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将她唤醒，她才踉跄着脚步回了屋子。
从那日之后，她开始了在梦池边的静坐。她总觉得自己应该为苍夜难过一下，但又觉得心中空空荡荡，那些名为难过、快乐、痛苦的情绪，随着离开了那段记忆中的“槐安”后，似乎也从自己的心中被剥离出去了。
有什么东西被她弄丢了。
槐安平静地把这段梦讲给百草听，似乎是在讲着别人的故事。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那些过去的事情说给百草听，但她急需要一个依靠，一个可以诉说点什么的人，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全倒给他，就好像这样子那些不安的情绪，那些烦恼也都会随之消失。
槐安颤着声音说：“我怕，我不想入梦，我觉得……好难受，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难受……”
百草静静地听她讲完这段梦，开口却还是要她把那些丢失的记忆找回来，“槐安，你总归是要去面对的，逃避不能帮你解决任何问题。”
槐安摇摇头，她一点都不懂，她只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她不想那么不舒服，“我不要，可不可以不要那些记忆，可不可以不要想起来。只要把梦石丢掉就好了，丢进梦池里，让它沉下去。梦池很深，深不见底，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就再也不用想起来了。”
百草望着她不言语，半晌才叹了口气，说道：“槐安，你知道的，我不是人。”
槐安眼睛眨了眨，然后点点头说：“我知道的，我也不是，梦师都不是，梦师游离于梦境和现实之中，是特殊的一种存在，不能再算作人了。”
百草没有回应她的说法，“槐安，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在成为梦师之前，我便不是人了。”
槐安看着他突然就哭了，一滴泪悄无声息地掉在地上。她像是被强行从沙子里把脑袋揪出来的鸵鸟一样，摇着头不愿意再听百草讲下去。
百草捏住她的肩膀，微微使力，迫使槐安不得不面对着他，然后他说：“槐安，醒过来吧？”
槐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肩上发着抖抗拒道：“我不想醒……做梦的人是不可以知道自己在做梦的，知道了就不得不醒来了。“
百草抹去了她挂在脸上的泪痕，沉声道：“既然不想醒，那便入梦。槐安，去找回你丢失的记忆吧，不管是为了我，还是为了苍夜。”
他不知在何时已经从槐安那里拿走了绶囊，从里头取出那颗梦石，一抬手丢进了槐树洞中。然后，就在槐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在那裂口打开的一瞬间，他一个使力将槐安推了进去。
眼前一阵刺眼的光亮，槐安抬起手遮住眼睛，然后渐渐地才适应了周围的环境。她看见了已经成为梦师的自己和苍夜一起坐在梦池旁边。
“槐安”坐在梦池边上，两眼无神，脸上散发着迷茫，就连声音都带着点虚无的意味。她怔怔地掉转过头看着苍夜，眼中满是不解，然后她说：“苍夜，什么是爱呢？我感觉……自己忘记了很多事情，也忘记了……怎么去爱你。”
苍夜的脸色突然煞白，很紧张地握住“槐安”的肩膀，脸色难看地看向梦池。槐安想走近一些，好让自己看清楚苍夜脸色的表情。刚踏出一步，却觉得整个人都站不稳，魂识不受控制地被强硬吸入了“槐安”的体内，被迫与梦中的“槐安”融为一体。
刹那间“槐安”心中的感受如泉水般涌入了她的魂识。她意识到“槐安”在苦恼和苍夜的关系，在试图理清楚苍夜对待自己的感情。她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苍夜看见她就会很开心，也不明白为什么苍夜执着地想和她在一起，她只觉得心中像是破了个洞，有风吹进来，空旷得可怕。
苍夜按在槐安肩膀上的手越收越紧，槐安总觉得在那股力道下仿佛还带了点微微的颤抖，良久苍夜转回头来，眼睛盯着槐安道：“阿槐，你在梦里待得太久了……”槐安的眼睛猛地瞪大，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正要开口唤一声苍夜，却被猛地拉入了下一个梦境中。
槐安睁开眼，面前的场景依然是熟悉的梦池，还有那棵从来不曾枯萎过的大槐树。苍夜坐在梦池边上，一只手泡在梦池里头，来回地搅弄出波纹。槐安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想要往前却不知为何被定在了原地，甚至连声音都不受自己控制。
苍夜似乎是不曾察觉出槐安的不对劲，他的脸上带着点忧伤，和平日里一直笑着的他有点不同。他停止了搅动池水的手，慢悠悠地调转过身体，看着槐安道：“阿槐，你知道的，我一定要想办法让你想起一切，所以，对不起，我可能得食言了。”
槐安想要动一动，想问问苍夜是什么意思，她还想上前去把苍夜拉过来，远离那潭池水，可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强硬地塞到了这个身体，一切发展都不由她掌控，连张开嘴这么一个动作都做不出来，仿佛只是从旁观者变为了当事人，然后被迫地去参与进这段回忆。
她只能瞪着眼睛，看着苍夜缓缓地将手伸入梦池，然后越来越深，越来越深。慢慢地苍夜的脚也探了进去，然后是他的腿、腰、肩膀、脑袋、头发，再然后整个人都沉入了梦池中，连气泡都没有往上冒出来，就这样彻底消失在了梦池里面，消失在了槐安的面前。
槐安看着自己不知道何时已经脱离控制抬起来的手，脸上也莫名其妙的都是眼泪。她奇怪得不得了，上一秒还记得的人，下一秒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名字。
“奇……怪……，我为什么……哭了？”槐安倒吸一口冷气，觉得呼吸困难，头皮发麻。她慌张地四处张望，身体也发起抖来，她觉得自己忘记了特别重要的事，是绝对不可以忘记的，到底是什么呢？
槐安大喘着气，听见了一个声音在呼唤她的名字。伴随着这一阵一阵的呼唤声，她的魂识被拉回了酆都城，离开了梦境中槐安的身体。离开梦境中身体的那一瞬间，那些丢失的记忆，那些曾经忘却的人和事一下子进到她的脑子里，她像是不可置信般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槐安睁着眼睛，干涩又难受，一股强烈的呕吐欲望让她一点都哭不出来，只能跪在地上，不停地尝试去平复自己的心情。她僵硬着脖子看着面前的百草，吓得动都不敢动，良久才把手放下，僵直着身躯问道：“你……是他造出来的，对吗？”
槐安转身看向梦池，苍夜跳进去的记忆就像是昨天刚发生一般的清晰，那种不知名的恐惧突然像是有了解释，“你只是，他为我造出来的一场梦，对不对？”她发出一声自嘲的嗤笑，自顾自地接着说下去，“他是最杰出的破梦师，也是唯一一个同时掌握了造梦之法的梦师。他将自己献祭给梦池，用自己的魂识作为梦石，为我造出了你这个梦，对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找回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