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为神》靥栩

14、Diary.14 被盯上了

　　洛晴注意到雪瑞音的窘境时，她已经被迫跟范漪捉迷藏有一阵了。

　　范漪堵住了雪瑞音所有可能逃离的路径，只是将她圈在视野范围内，仿佛在戏耍。

　　有那么一瞬间，雪瑞音感觉智斗都是扯淡，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挣扎不过徒劳。

　　“哥，我跑不动了，你把手机还我吧，好吗？”

　　雪瑞音躲到垃圾桶旁，蹲在其后，实在玩不下了。

　　初秋风少，汗滴颗颗自额角滚落，没入她的黑色衬衣，寂寂无声，一如她苦力维持的心境，濒临崩溃。

　　与云诺闲天壤之别残留的精神折磨，在被范漪穷追不舍的劲头下愈演愈烈，手机被夺走的瞬间，她甚至丧失了逃跑的力气，唯独范漪不依不饶，以篮球无数次人体描边，刺激着她奔跑。

　　范漪不知起因，只觉她这副濒临崩溃的模样极其有趣，拎着依旧在录制的所谓“呈堂证供”，满眸戏谑：“不是‘关我P事’的时候了？”

　　雪瑞音实在懒得争论，只是缩在垃圾桶后，本就娇小的躯壳缩成一团。

　　洛晴目睹这一幕，脸黑至夜夤，几步冲到雪瑞音身边，手脚轻柔地抱住她。

　　温暖相触，雪瑞音竟不自觉躲避，却在落目洛晴的瞬间，双眸透红，霎时雾霭氤氲。

　　范漪错认了洛晴身份，以为是雪瑞音的男朋友，心头莫名恼火，使了全力将篮球扔向洛晴。

　　洛晴抱着雪瑞音，躲避不及，结结实实挨了后背这一击重创。

　　篮球自洛晴脊梁弹起，重重砸在雪白的墙面，一道黑影残留，篮球落地，几番轮回，最终无力滚落，孤零零滚至角落。

　　雪瑞音听得声响，理智终于爆裂，着急忙慌试图去确认洛晴伤势，却被她拉回身后。

　　洛晴不声不响，似乎被砸得不是自己，只对视雪瑞音，轻声慰问：“你没事吧？”

　　脆弱再难掩饰，似洪水倾泻，不过瞬间。

　　豆大的泪珠接连滚落，雪瑞音揽住洛晴双臂，对范漪嘶吼，也似质问，也似宣泄：“你是不是有病啊！我们怎么你了！你不喜欢别看！谁逼你啊！”

　　精疲力尽后，雪瑞音双颊反透出病态的红，衬着肤色更为煞白，汗珠与泪珠杂糅交融，洗着不知何处沾染的尘渍，悉数消逝在衣衫尽头。

　　范漪盯着骤然爆发的雪瑞音，怒斥过后咬紧下唇，死死瞪着自己，娇弱的身躯蓦地迸发出足以分庭抗礼的气势，范漪挑了挑眉，眉宇漠然，

　　她的哭相，并不好看。

　　范漪没应，面无表情地捡回自己的篮球，甚至没看洛晴一眼，只是径直路过雪瑞音，将她的手机放在垃圾桶上，冷漠地抛下一句：“丑死了。”

　　雪瑞音强忍着没躲，始终与范漪怒目相视。

　　洛晴清晰感受到雪瑞音四肢难以掩饰的颤栗，却碍于脊梁的剧痛而不得不借力雪瑞音才能站直。

　　雪瑞音撑着洛晴，瞪着范漪一声不吭地离去。

　　在范漪背影消失的瞬间，雪瑞音才收起凶煞，满目慌乱：“你…你还好吗？我们去医务室吧？”

　　“没事。”洛晴微微蹙额，以她的经验，后背应该是肿了，侧眸落见雪瑞音的焦急，洛晴反倒放松，笑着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先回去吧，不然姚班急了。”

　　“不行，去医务室，刚才他…那个神经病肯定使了很大劲，万一你这…”
　　“没事，我们先回去。”

　　洛晴一字一顿，直直对视雪瑞音，将她的所有担忧挡了回去。

　　雪瑞音唇齿微动，最终乖乖点头。

　　洛晴拿起垃圾桶的手机，递给雪瑞音：“收好。”

　　“谢谢。”雪瑞音险些又红了双眸，手机丢兜里，扶着洛晴，慢慢走离了案发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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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点，小心点。”

　　雪瑞音小心翼翼扶着洛晴，让她坐下，眉梢眼底藏不住的担忧。

　　洛晴只是微笑拍着雪瑞音肩膀，示意她冷静。

　　“没事吧？去了这么久。”

　　雪瑞音刚坐下，左南秋的电子慰问实时而至。

　　“姚班问了吗？”
　　“问了几次，不过姚班知道洛晴也跟去了。”

　　雪瑞音沉吟片刻，余光里，洛晴眉眼低垂，额角冷汗涔涔。

　　雪瑞音蹙额，点开姚班头像，飞快地写了些什么，随即掏出纸巾，拭去洛晴额角汗滴。

　　洛晴条件反射地躲避，在对上雪瑞音满眸担忧后，才接过纸巾，浅笑宽慰：“我没事。”

　　雪瑞音见过洛晴的淡漠、疏离、愤怒，一眼便分辨出她此刻笑容里的孱弱，额蹙更深。

　　不一会儿，姚黎轩悄然站到了洛晴身侧，雪瑞音第一时间要起身，被姚黎轩按下，他轻拍洛晴：“你来一下。”

　　洛晴勉强抬头对视，犹豫再三，终于还是站了起来，跟着姚黎轩离去。

　　雪瑞音目送二人离远，垂眸瞧见姚黎轩给自己的回复，悬着的心缓缓落定——

　　“事情我知道了，我带她去医务室，放心吧。”

　　台上，云诺闲被迫观览了从雪瑞音莫名出走、洛晴紧随其后、翘首难盼归期、二人搀扶而回，怅然若失、左顾右盼、如坐针毡、愕然失语，云诺闲心底过山车坐了一遍又一遍，最终目睹洛晴被姚黎轩带走，雪瑞音转忧为安的宁静。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云诺闲蹙额，思虑渐深。

　　“最后，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与会领导、院士、教学名师、各专业学院领导为来自30个省、市、自治区以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的32名新生代表佩戴校徽。”

　　典礼临近终幕，云诺闲被主持人的慷慨激昂唤醒，只得暂时放下顾虑，再度上台。

　　雪瑞音被悠扬婉转的校歌唤醒，抬眸对上新手代表排头的云诺闲，挺拔、清冷，沐暖阳孤傲，眉目似鬼斧勾勒，惊为天人的精致。

　　潜藏于阴暗的牢笼松动，自卑再度悄然探首，蠢蠢欲动。

　　雪瑞音不自觉移开视线，却不小心撞上云诺闲身侧男生的锁定，犀利、凶煞，眼镜蛇猎物般深入骨髓的占有欲，疾风乍起，激起雪瑞音一身寒毛直立。

　　是范漪！

　　范漪换了一身西装革履，一副金边眼镜，板寸发型衬得那脸淡漠更为冷峻，站在云诺闲左侧，齐平的身高，身材却更显健硕。

　　云诺闲清高禁欲，眉宇间却稍露暖意；范漪狂野冷酷，举止里恨不能把天下睥睨。

　　两人站在一起的瞬间，台下寂静片刻，悄然蔓延起一股混杂兴奋与激情的窃窃私语。

　　然而，在雪瑞音眼里，范漪二字，不过是恶魔的代名词。

　　对上范漪视线的瞬间，雪瑞音心跳骤急，逼出额角掌心冷汗涔涔，大脑缺氧的痛楚压迫神经，雪瑞音以指尖狠狠掐疼皮肉，才勉强从那两眸燃着骨血的炼狱中逃离。

　　雪瑞音垂眸不语，颤栗却自指尖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

　　云诺闲目睹了雪瑞音的感情变动，不着痕迹地扫过身侧，对范漪留了心。

　　领导登台，接过礼仪递上的校徽，一一授予新生代表，台下掌声雷动，不过片刻，仪式在校歌声中缓缓落幕。

　　雪瑞音始终没有抬头，鼓掌也只是有气无力，好在无人会留意背景墙的情绪，她只是静默低沉着，迎合不语。

　　“开学典礼到此结束，请各班有序离场。”

　　直到典礼结束，姚黎轩和洛晴也没有回来。

　　在左南秋的协助下，雪瑞音迅速完成了班级队伍的撤离任务，依照姚黎轩的嘱托，在班级群里简单交代了几句军训注意事项。

　　曲终人散，目送熙熙攘攘的大部队离场，雪瑞音站在操场一隅，神色迷离。

　　操场上，环卫工人清理着遗留垃圾，自喧闹辉煌至清冷孤寂的转变，一如生命中无法逃离的悲欢喜乐，乍目而岿然。

　　“音音！你也太难找了吧！”

　　就在这时，一只挂件无声无息地从天而降，挂在了雪瑞音肩膀上，给雪瑞音惊出一身冷汗。

　　回眸对上羽文婧靥笑春桃的小脸儿，雪瑞音惊恐散了大半，哭笑不得地弹了羽文婧一个脑瓜崩：“婧婧，人吓人吓死人的晓得不…”

　　“哈哈哈。”羽文婧开怀大笑，捧着雪瑞音小脸儿捏成雪球，“不会的，我怎么舍得吓死你。”

　　“呵，呵呵。”雪瑞音笑出尴尬。

　　“文婧，记得帮我们查一下范少的资料哦。”

　　就在这时，一对扎着双马尾的JK双胞胎姐妹携手上前，对着羽文婧甜甜一笑，神秘而期待。

　　雪瑞音没能成功逃脱羽文婧魔爪，只得以眼神注视，一双姐妹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美人儿尖、鹅蛋脸，两汪桃花目含情凝睇，清纯可人，却又染着几分撩人的魅惑。

　　“OK。”羽文婧舍不得放开雪瑞音，干脆以口型承诺。

　　JK姐妹得到应允，心满意足离开。

　　“你这俨然情报站啊。”雪瑞音好笑地瞥着羽文婧。

　　“还行。”羽文婧抛了个媚眼，“你想知道啥尽管开口，自家人更好说话。”

　　“你就应该摆个摊卖钱。”
　　“啧，不愧是我音，这主意不错，我考虑一下。”
　　“……”
　　“不过放心，永远对你免费。”
　　“我谢谢你…”
　　“哈哈哈哈哈哈。”

　　被羽文婧一打岔，雪瑞音低落消散大半，不自觉想起刚刚两个小美女，好奇之余补了一嘴：“刚刚她俩，打听谁呢？”

　　“哈哈哈。”羽文婧一下来了兴趣，一把搂住雪瑞音，神神秘秘贴耳凑近，“开学典礼瞅见你们家云帅了吗？”

　　“？”
　　“云诺闲。”

　　“……”雪瑞音脸红至耳根，“嗯。”

　　“真可爱哦。”羽文婧两只不安分的小爪爪又要伸出，雪瑞音一手一只给她卡住，红晕渐退，两眼眯成缝，“正经点。”

　　“哈哈，好啦，不逗你了。”羽文婧乐得不行，星眸莹亮，附耳神神秘秘，“发校徽的时候，你家小帅哥旁边还站了个人，见到了吗？”

　　雪瑞音一愣，范漪那双蛇瞳蓦然浮现，小脸儿骤然唰白。

　　羽文婧正凑在雪瑞音耳根处，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只是兴致勃勃：“那个男生跟你家小帅哥一样，可引起轰动了呢，我刚去打听了一下，他应该叫范漪——”

　　与此同时，雪瑞音目光尽头，操场主席台侧，依旧西装革履的人形恶魔正四侧张望，金边镜框后，那双蛇瞳遥隔百米径直锁定雪瑞音。

　　对视瞬间，天崩地裂，雪瑞音耳腔轰鸣，双眸渐红，一时间如坠无底炼狱，颤栗自骨髓深处蔓延，手足却被那双目紧缚，只能无力地目睹撒旦之主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