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谣》易水谣

9、八

　　太子将兄妹俩一路带回了勤宣殿内的一间侧房，宫人将沈云谣置于榻上，便跟着太子离开了。
　　沈云晞趴在榻边拉着妹妹的手，沈云谣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
　　“哥哥！” 沈云谣坐了起来扑到哥哥怀里。
　　沈云晞捧起妹妹的脸仔细看着：“谣儿你吓坏我了，我以为你真要去撞柱子。。。”
　　“嘿嘿，我装的像嘛。” 沈云谣眨眨眼笑了笑，她之前气急了哭得太用力，被哥哥猛地一拉是当真晕了一下，不过很快就醒了, “哥哥你也是，眼泪掉得真快！” 明明爹爹娘亲出殡那天哥哥都没有哭过。
　　沈云晞伸手去擦妹妹脸上蹭上的墨痕：“下次可不要这样了。。。你万一真撞坏了，我可怎么办呀？”
　　“哥哥，对不起。。。我，我后来没想再打人的。。。我就是。。。” 沈云谣把脸蹭到哥哥手上，有点难过地低下头。
　　“我知道，谣儿是想保护我。”
　　沈云谣抬起头，看见哥哥正对她轻轻笑着，一时心里酸酸的，靠进了哥哥怀里。方才在书院里，她其实一点都不怕那些人，那个世子该打！她的哥哥是世上最好的哥哥，本应一展才华独占鳌头，她怕的只是哥哥为了她，向人低头委曲求全。而她心里的这些小想法，哥哥都明白。
　　“谣儿手疼不疼啊？” 沈云晞有点心疼，拉过妹妹的小手仔细看了看。
　　“不疼！”
　　沈云晞睁大眼睛，看门外无人悄悄地说：“可是他半张脸都肿啦！真的不疼呀？”
　　“真的不疼！” 沈云谣扬起小脸，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
　　“谣儿力气大！真厉害！” 沈云晞看妹妹不再难过了，也跟着笑了。
　　“哥哥，他刚刚打到你了！你疼不疼呀？” 沈云谣想了起来，嘟起小嘴又生气了。
　　沈云晞转过身去，拉着妹妹的手放到自己的脊骨上：“不疼的，你摸摸看，打到这里了，很硬的！我没事，是他手疼。”
　　“嘿嘿。”

　　“戏演得不错啊。” 更完衣回来的太子正靠在半掩着的门边，“好歹也是御封的郡主，沈公立下的战功可比他荣郡王高多了，你要给他儿子偿命？”
　　太子头一次跟沈云谣讲话，沈云谣一愣不知该怎么回，便也学着哥哥从榻上下地，软软地跪坐在地上，也不知道低头，仰着小脸说了句：“多谢太子殿下。”
　　“你谢我什么？”
　　“。。。谢太子殿下，免了太傅先生的罪责，好让谣儿可以去书院。”
　　太子看着沈云谣圆溜溜的大眼睛心想，这一对小金丝雀倒是都聪明。方才他就算不说话，她哥哥抱着她可怜兮兮地坐在地上，把那一众大人个个对着眼睛看了个清楚，他们也不忍心再责问他俩了。只是荣郡王被打了儿子，总要找个人治罪。
　　“。。。还有。。。以后就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沈云谣又小声说道。
　　“那你想怎么谢我？”
　　“。。。啊？”
　　“你不是有恩必报吗？”
　　“。。。啊。。。我，我。。。” 金丝雀还是小了点，一时慌了神。
　　“太子殿下，谣儿她。。。” 沈云晞急急地想替妹妹说话。
　　“上次的那个草兔子，你再做一个给我吧。” 太子拂了拂衣袖道。
　　“。。。嗯！”沈云谣来回不停地点头。

　　窗边两株绿植叶子长得越来越好了，只是夏天都快过了也没开出花来，不过沈云谣觉得没关系，今年不开还有明年呢。王世子称病休养了三个多月，自打病好回来上学后老实本分了不少，每天第一个到书院最后一个离开，有时路上隔得老远看见沈云谣就赶紧掉头躲开，生怕被她看见，然而这些沈云谣自己都不知道。
　　这天沈云晞从勤宣殿回来，看见妹妹正坐在门槛上借着快落山的余晖看书，高大的院门把她团起来的身子衬得更小。看见他回来，沈云谣拍拍屁股站了起来，不好意思地说：“哥哥，我有点饿啦。”
　　两日后便是妹妹的生辰，往常这时她早都开始兴奋了，这次怕是自己都忘了。伙房的米已经吃完了，等入了冬野菜也都不长了，只能靠着勤宣殿每天给他的一份饭和妹妹分。可妹妹正在长身体，不能一直这样，夜里饿得睡不着觉。。。今天有个皇子没来上学，应该也是生辰。。。
　　沈云晞低下头，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悄悄说：“等下我们去找吃的。”
　　皇宫一处的膳房里，两个小孩子趁着夜色溜进来躲在墙角下，谁都没注意到。
　　沈云谣手里抱着几个热气腾腾的小豆包，上面还画着小老虎，看着小豆包咽了咽口水，又看了看哥哥。
　　“谣儿先吃一个吧，然后我们再回去。” 沈云晞看着妹妹拿出一个小豆包，掰了一半给他，然后低头乖乖吃起来，小脸蛋一鼓一鼓的。去年这个时候爹爹专程赶回来陪妹妹过生日，妹妹玩得高兴了赖在院子里不肯进屋吃饭，爹爹没办法就端着碗在妹妹身后追着喂。
　　“哥哥。。。我们这样偷东西，是不是不对啊？” 沈云谣吃完了，有点难过地抬头问哥哥。
　　沈云晞看着妹妹说：“偷东西永远是不对的，要是有人发现了，我们便承认，为人要胸怀坦荡光明磊落。不过我们没有害别人饿肚子，所以谣儿不要太难过。。。我会像别的办法的。”
　　兄妹俩偷偷回去的时候，在路边看见一个背着医箱的人，那人走的很快，并没看见他们。
　　“哥哥怎么了？” 沈云谣见哥哥盯着那个人的背影一直看。
　　“。。。那边应该就是尚药局了。。。” 沈云晞一直看着前面的人走出视线才回过神，“没事，我们回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