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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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谣舞挥着四角尖尖的砚台，死死地盯着被挡在下人身后的王世子。
书院外听见动静赶来的宫人绕成一圈把沈云谣围在里面，看着一个急红了眼拿着利物的小孩，一时竟谁也不敢上前。谁稍有一点动静，沈云谣便会瞪着眼睛转过身，把砚台举得高高的要砸下去。
沈云晞看着小小的妹妹满脸泪水被一群人围着，拼命挤了进去什么也不顾地一把将她抱住。沈云谣的手差点就挥下来，看清是哥哥才慢慢松开了手，砚台砸到了地上，沈云谣身体才软了下来，靠在哥哥怀里泣不成声。
“。。。他把书画得，乱七八糟的。。。大坏蛋！书坏了。。。赔我的书。。。”
沈云谣一边哭一边不停地喊着大坏蛋，沈云晞只能把妹妹紧紧地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一遍遍轻轻念着，嘘，没事了，没事了，哥哥在，不怕。。。
刚刚下朝闻讯赶来的几个王爷和宫内几个皇妃一进门，就看见一群宫人围在书院中间，里面是抱在一起的两个小孩。四周几个桌子移了位，地上溅得满是墨点。王世子正站在一旁被下人用手帕敷着鼻子，眼睛死死地盯着宫人中间的两个孩子。
沈云谣被哥哥抱在怀里，心仍旧咚咚跳得飞快，听不清四周人在说些什么，只觉得好像被哥哥带着走出来一段路，再睁开眼睛就只看得见哥哥在自己面前。
“把眼睛闭上什么都不要看，不怕，就像我们之前和成林哥哥玩捉迷藏，不过要等我回来叫你，好不好？”
沈云谣脑袋一片空白，眼前只看见哥哥正张着嘴说话，好像是叫自己在这里等。哥哥似乎很担心很着急，沈云谣便迷迷蒙蒙地点点头，她的手被哥哥拉着盖到了自己耳朵上，随后哥哥伸手抚上她的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四周好像一下子安静了。
沈云谣听着自己的心跳，慢慢冷静下来，回想起自己方才似乎打了人，然后。。。哥哥呢？沈云谣忍不住睁开眼，看清自己正坐在书院墙边一角。前面离得远远的地方，书院所有的孩子都被自己的下人护在身后，中间几个穿着华丽高高大大的人站作一排，再仔细一看，哥哥一个人在那些大人前面，不停地弯下腰，挨个鞠躬赔礼。沈云谣想也没想，站起来走了过去。
沈云晞正低着头，身后被软软地一抱，一双染着墨迹的小手环到了他腰间。妹妹眼睛红红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说：“哥哥不要道歉，是谣儿的错，是谣儿不好。”
沈云谣松开手站到哥哥前面，扬起脸看着对面的一众王侯皇妃，带着哭腔大声说道：“他总霸占着书阁的书，还画坏了不叫我们看。。。人是我打的，哥哥什么都不知道。。。” 沈云谣忍不住了，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地从眼眶里溢出来，一滴滴砸到地上。
“爹！姑母！就是他们拿砚台砸我！都打出血了！” 一个王爷身后，王世子鼻子垫着手帕，闷声闷气地说道。
“不关哥哥的事！。。。沈云谣一人做事一人当，打坏了人。。。我。。。我愿意偿命！”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沈云谣低着头忽然一转身，朝一旁的圆柱直直冲了过去。
“。。。谣儿！”
咚地一声，有皇妃惊得叫出了声。沈云谣未撞到柱子就被哥哥使劲拉了回来跌进他怀里，小身子一软晕了过去，两个人一起摔到地上。
众人回过神来，看见沈云晞跪坐着，一张苍白的小脸上挂着两行眼泪，眼神恍惚地环视众人，然后颤抖着低下头，把搭在地上的粉裙边往怀里掖，蜷着身体把妹妹藏在怀里，似是不想叫别人看见。
一众王爷皇妃见两个小孩子被逼得如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都没人说得出话来。
郡王干咳了一声先出了声：“罢了罢了。。。小孩子年幼不懂事。。。邹太傅身为御书院总管事，怎么叫郡主也进了书院？看管不当，成何体统？”
王世子拉着父王的手正想出声，立刻被郡王眼色制止了。
邹太傅见郡王想要了事，连忙拦下罪责赔礼道歉。
“邹太傅，” 太子忽然从一边站出来打断，“学生有一事。”
“这子夜潮山录，藏书阁收的也是抄本。据学生所知，仅存一代传原本，应是收于沈公府，当年父皇特意向沈公借过，亲自誊抄了半册，后才由宫人补全，收在藏书阁内。”
“太子所言正是。”
“那荣郡王，” 太子转身看向有些变了脸色的荣郡王，“还不快去看看，被仁时画乱的几页，是不是父皇亲笔誊抄的？哦，就算不是，这仅有的抄本也是毁了。” 太子看了眼一直抱着妹妹一动不动的沈云晞，口气惋惜地说道：“沈公去的突然，想必未得机会告诉云晞，这子夜潮山录原本被藏于何处。” 继而转头看向王世子，“既然仁时借书借了这么久，如今怕是只有他手里还有誊抄留底，可惜我等皆未得机会一解书中珠玑。。。不如，仁时便替这御书院每人誊抄一份？如此不为过吧？”
“太子。。。”
“住口！”王世子急急想说话，又被荣郡王拦住。
荣郡王连忙答道：“太子殿下说的是！如此不为过。。。”
太子又转身面向众人道：“诸位想来皆不愿此事传到父皇耳中，劳他为小孩子意气烦心费神吧？幸好有仁时的抄本，父皇也不会一时兴起去翻早就看过的书，不如此事就由邹太傅作证，由本宫调解就此作罢，全当没发生过。诸位意下如何？”
先不说辱没圣上乃是死罪，太子出口便提及沈公，谁都不想落得欺凌亡故忠臣年幼遗子的话柄。
荣郡王领头跪拜：“谢太子殿下开恩！” 在场众人也纷纷附和。
“荣郡王请留步。”
众人正要离开，太子忽然开口叫住了正揽着一脸血的儿子的荣郡王。
太子扬眉看着这时才被吓得缩起头的王世子道：“萧仁时，不好好念书，欺负人欺负到本宫头上了？回家好好养伤，你不想让旁人知道自己被一个六岁的小女孩用拳头打了脸吧？对了，抄书抄的认真些，万不要抄错一字，叫我等误解了先贤的真意。”
太子说罢，示意宫人把沈云谣抱起来，自己则拉起地上的沈云晞，在众人拜礼中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