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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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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兄妹俩来到王宫已经快两年了,沈云谣每日有哥哥陪在身边,住在只有两个人的琢景轩,虽然日子过得苦了一点,但还是很开心很满足,也不再像刚来时那样会害怕这个四面是墙的皇宫了。
哥哥本来就很聪明,书念得很好,太傅先生多次向皇上提及。这天早上兄妹俩刚刚出院上学,便碰上了宫人来说,皇上下了朝想见哥哥,沈云谣便自己去了御书院。
傍晚,沈云谣坐在门槛上等到太阳落了山也没等来哥哥,实在忍不住了,便壮着胆子去了勤宣殿。刚刚入睡的太子被院内隐隐的哭声吵醒,这才看见了被宫人拦在门外的沈云谣。
沈云晞今早被父皇叫走面见这事他是知道的,本来以为他早就回了琢景轩。。。
太子找到正仪殿时,殿内一片漆黑,刚想转身离开,忽然听见哪里传来一声细小的咳嗽声。太子正往殿内走,脚边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一个小小的人蜷缩着躺在地上,是沈云晞。太子把沈云晞翻过来时,他身体冰凉微微抖着,被人一动嘴里哼了一声,嘴唇一片青灰色,鼻下气若游丝。
今日早晨,正仪殿外的宫人听见,本来正好好地同沈小公子问话的皇上忽然大怒,茶杯打碎在地的声音传到了殿外。
正仪殿内,沈云晞跪在地上,宫人拿着戒尺一下下打在他手上。沈云晞咬着牙没出声,脸憋得涨红。
殿内没有别的声音,原本平摊开的一双小手掌已经被打得肿胀出血,宫人犹豫地停下来,看向了皇上。
皇上今日穿了一身玄色朝服,正坐于殿上翻阅桌上的文书,听见戒尺声停了,低头呷了口茶,转了转茶杯问了一句:“知错吗?”
殿下沈云晞回道:“臣不知。”
皇上放下茶杯,又拿起了文书。
戒尺打在小小的后背上,一下下发出略微沉闷的声音,像是直接打在骨头上一样。沈云晞咬牙抿着嘴,慢慢弓起身子,缩得像个虾米一样。后背也渐渐渗出血来,沈云晞跪不住了,咚地一声摔到了地上。
皇上放下文书,起身走到殿下,站到缩成一团的孩子面前又问了一句:“知错吗?”
沈云晞颤抖着抬起头,直直地看着那双冰凉的眼眸道:“臣想查清先父死因,想接先父遗骨还归祖坟,同先母合葬,何错之有?”
皇上看着眼前的小孩子,一双眼睛像极了他父亲,就连那骨子里的倔强和骄傲都在。
戒尺抽打在皮肉上,不能伤重只是疼。皇上就坐在一旁,看着沈云晞用嘴咬着拳头,倔强地不肯喊出声。
“云晞,你认错,朕便叫他们停下。”
“臣。。。无错。。。”
背上打不了了,宫人抽出了小身子下紧紧蜷着一双腿,原本不声不响的孩子忽然哼出了声,身体随着戒尺落下一下下地抖,眼泪刷地溢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宫人有事来报,看见一个小孩子趴在地上,满身是伤却没有动静,吓得一惊。
皇上从沈云晞身边走过,沈云晞挣扎着要爬起来,眼前一黑呕出一口酸液,用袖子抹净嘴,低头颤抖着说了句:“臣无错。”
深夜皇后被下人唤醒,急急地说太子把沈小公子带来了祥仪宫,伤的好像不轻。
皇后赶到时,屋内已经围了几个太医,太子正站在床边。
“。。。元洛?这。。。” 是沈家留下的孩子?
皇后走上前,看见床上趴着一个小孩,衣服粘着血黏在身上,太医正在一点点处理分开,露出的地方,细幼的腿上一条条被抽打出的乌青红肿的血痕,小小的后背瘦得能看见凸起的肩胛肋骨,粗红的伤痕交错连成一片,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孩子头上全是汗,浸湿的头发贴在脸上,死死咬着牙疼得眉眼皱作一团。
“没人在打你,疼就叫出来!” 太子上前一步,拉开了沈云晞的手。
手上刚刚裹好的纱布被沈云晞攥得渗出了血,太子示意一旁的宫人上前扣住他的手。
太医怕沈云晞疼起来乱动,已叫两个宫人压着他的四肢。沈云晞已经没力气挣扎了,被三个宫人制着动弹不得,张开嘴也再喊不出声,只能浑身颤抖地呜咽着,看得屋子里的人都咬紧了牙。
太子在一旁看着,忽然把小臂伸到了沈云晞嘴里,压低了嗓音在他耳边说道:“沈云晞,你要是死了,你那个宝贝妹妹可没人养活!”
太子被沈云晞咬得嘶地倒抽一口凉气,皇后急急喊了一声。等伤口处理完了,沈云晞又疼又累昏死过去,才慢慢松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