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谣》易水谣

11、十

　　“哥哥。。。太子殿下在里面！。。。我要进去，求求姐姐了！” 门外传来一阵带着哭腔的哀求。皇后刚叫放人进来，就看见一个小影子飞快地跑过来，看到屋子里有这么多人，忽然踉跄着停了下来，好像被吓了一跳。
　　沈云谣略微不安地环顾四周，在人群中看见了太子殿下，又看见了旁边床上躺着的人，一下子安了心，立刻凑到了床边小声叫道：“哥哥？。。。哥哥。。。” 沈云谣见哥哥没有回答，转头看向太子，“太子殿下，哥哥怎么叫不醒啊？”
　　沈云谣见太子没有说话，又回头看了看哥哥，这才仔细注意到，哥哥从来不这样趴在床上，而且嘴唇白得吓人，脸色还粉粉的。沈云谣嘴角慢慢垂了下来，又四处看了看，却不知道该跟谁说，只好低下头自言自语道：“哥哥生病了吗？”
　　“。。。谣儿？” 皇后仔细看了看，低下身扶住了沈云谣，“我是姨娘，还记得吗？前两年。。。你娘带你和哥哥来过。”
　　“。。。皇后娘娘？” 沈云谣不记得眼前的人，乍一看很像娘亲，却又和娘亲很不一样，面容姣好，眉目弯弯带着轻愁。她只隐约记得娘亲说过，他们要去见姨娘，但是要叫她皇后娘娘。进宫之前一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太难过，很多她都记不清了。
　　“嗯，对！” 眼前的孩子和皇后记忆里的不大一样，除了都是一样小小的身子，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当时圆润小脸的如今瘦了许多，衬出一双漆黑湿润的大眼睛。
　　“皇后娘娘。。。哥哥是又病了吗？您能治好他吗？求求您了！” 沈云谣着急地拉扯皇后娘娘的袖子，想了想又把手伸进衣领里顺着绳子掏出了她的玉佩，“我，我把这个玉给您！”
　　皇后没听明白，只摸摸沈云谣的头安慰道：“谣儿放心，有太医在，会替哥哥治病的。”
　　沈云谣听了，拿着玉佩就朝床边的太医走过去，被太子一把拉住：“太医给你哥哥治病，不要你的玉。” 沈云谣这才把玉塞回衣服里，对着太医弯腰行了个礼道，“多谢太医先生！”
　　太医不敢受沈云谣的礼，正要回拜时被太子拦住，叫他先说病情。
　　“回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沈小公子。。。未伤及内里筋骨。” 尚药局司医低头略有顾虑地看了一眼沈云谣，并未细说，“只是肺腑亏虚。。。似乎之前便病着。”
　　“嗯！哥哥之前一直不舒服。。。” 沈云谣使劲点点头，“他总说过几天就好了，不用去换药的，但是他夜里一直咳嗽，总是不好。之前下雪的时候，他身上就总是暖烘烘的，晚上还会出汗，就总说自己热，把衣服被子都留给我，可白天他手总是冷的，还总是很累很困。。。是不是我早点去换药，哥哥就不会这样了。。。” 沈云谣说着有点难过，靠到床边想去拉哥哥的手，却摸到了厚厚的纱布，“。。。哥哥的手怎么了？”
　　太医看了看皇后，两人皆是一愣。
　　“。。。请问郡主，沈小公子病了多久？”
　　“。。。从太傅先生讲，’大哉圣人之道，洋洋乎，发育万物，峻极于天’的时候。’”
　　太子无奈地翻了半个白眼解释道：“。。。去年十月。” 差不多有半年了。
　　司医仔细看了看沈云谣，回头向皇后问道：“请问皇后娘娘，郡主和沈小公子今年几岁？”
　　沈云谣赶紧答道：“我今年七岁，哥哥冬天就九岁了。”
　　皇后和司医都吃了一惊，沈云谣这一张瘦小的脸，看起来也就五六岁的样子，衣服虽然穿得整整齐齐，可系带绕了好几圈明显不合身了，再看了看床上的小孩子，露出的骨架也是又细又小，根本也不像要九岁了。
　　司医上前摸了摸沈云谣的脉：“请问小郡主平日饮食可还习惯？都吃些什么？”
　　沈云谣答：“院子里长得像花花的菜！哥哥会从太子殿下宫里带饭回来，会把肉都给我吃，晚上饿了还给我煮米粥。他开始不会煮，还总烫到手，不过后来就做的特别好喝啦。”
　　“谣儿。。。” 皇后忍不住问，“你院里的宫人呢？怎么叫你们自己做东西吃？”
　　“只有我和哥哥两个人呀。” 沈云眨眨眼，这才想起来，“刚开始有人在的，给我们留了很多米和菜。”
　　“。。。就，你和哥哥两个人。。。住了两年？”
　　“嗯。”
　　皇后看着沈云谣一脸疑惑的样子心里更是疼得厉害，这么小的孩子在宫中无人照顾，一个人的饭分着两个人吃，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她对皇上从来都是顺从的，他不想她管她便不问，可终究是他们留下的孩子，本来也是被爹娘呵护疼爱的掌上明珠，沈公府里锦衣玉食的公子小姐，怎么进了宫发生这样的事。。。
　　“谣儿饿不饿？姨娘还有梅花酥，你先吃一点好好睡一觉。” 皇后压着心中酸楚柔声问道。
　　“梅花酥？”
　　“。。。就是，甜的小点心，好吃的。” 皇后轻轻摸了摸沈云谣的小脸，心像被揪着一样地疼。
　　“谢谢皇后娘娘！。。。我，我可以留一半给哥哥吗？”
　　“谣儿喜欢吃多少都可以，等哥哥睡醒了还会有的。”

　　皇后叫人送走了沈云谣和太子，听过宫人来报，说今早正仪殿，皇上下朝面见沈小公子，本是赞许其读书有方，谁知不知听沈小公子说了什么忽然大怒，在正仪殿坐了快一个时辰，把日程都推了。皇后眉头微皱着没说话，许久才对下人说，去把皇上请来。下人犹豫地看了看夜色，却只得了皇后娘娘坚持的一句，现在，去把皇上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