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祥瑞之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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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悄悄地驶出宫门，又悄无声息地回来。因为褫夺仪式还没有举行，白瑾目前还居住在寻芳殿，但寻芳殿里关于他的一切在慢慢抹去，他风风光光地嫁进来，落得个一身狼藉的离开。
进入宫门后按规定要换步辇，但没有人会为一个已经失去名号的人准备，碧水忍不住又红了眼眶，姜蒙初倒是不在意：“这么些年还一直没有好好看看这宫里的风光。”
碧水咽下泪水，扯出一个笑容：“还不是因为公子你眼里只有念书写字……”说着她憋出的笑差一点又耷拉下来，“今儿个我们就当赏赏景了。”
此时已是秋日，红色的宫墙配着枯黄的树叶倒是别有一番滋味。树叶打着卷儿落在宫中的小路上，厚厚的铺了一地金黄。姜蒙初童心大起，专挑没有清扫过的路走，把树叶踩出“吱吱呀呀”的声响，碧水也陪着他玩闹。不在意规矩，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不在意一切，抓住这最后的惬意轻松，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十六岁天真烂漫的时候。一条回殿的路两人竟一直走到月上树头。
“书玉。”姜蒙初和碧水回到寻芳殿时都有些喘气，头发也被薄汗打湿了一层，一进门碧水赶紧招呼书玉，秋天湿气重可别让公子冻着了。
这两日书玉没有跟着他一起送行，她留在寻芳殿里收拾行李。喊了几遍，书玉都没有应声，碧水奇怪道：“这小妮子去哪……”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看到一道身影默默地站在门前，寂静无声地注视着迟迟归来的二人。
“皇上。”碧水赶紧行礼，皇上给了她一个眼神，她担忧地看了姜蒙初一眼乖顺地退下了。
两人在黑夜中久久地对视，明明没有多少光亮，但却能在一瞬间捕捉到对方的身影。
“等了很久吗？”姜蒙初不是等待别人出击的人，对于突然到访、似乎已等待许久的皇上他并不是非常确定。那隐于黑暗中的身影，似乎有真皇上的深谋，也似乎带着假皇上的直白，他不能肯定面对的是谁。
这个任务并没有结束，按理那个人应该还占据着皇上的身体，但也不排除有什么意外发生。不管来的是谁，有什么目的，这么好的月夜，姜蒙初不会白白放过。
皇上没有回答，姜蒙初耐心地等待他的反应，许久皇上才从黑暗中探出身形。皎洁的月光照亮他的脸，皇上竟然露出宛若被抛弃的小狗一般、让人只觉不可思议的表情：“朕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姜蒙初讶然，随即摆出落寞的表情：“我已经没有家了，不回这能去哪儿呢？”
“朕、我……”身体猛然被抱住，抱住自己的手因为惶惶不安而颤抖不已，“我梦见你走了，江水卷着你的身子一个浪头就看不见了……我怎么喊怎么找都……”
“就连做梦，皇上都不盼着我好吗？”姜蒙初苦涩道。他的身子被抱得更紧，勃颈处竟沾上了一片温湿：“小瑾，我是骗了你，可我也尽力弥补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白瑾还是笑的，但泪却落了下来：“我还想看一看……北泰的明天值不值赔上一个白家……”
狂热急躁的吻胡乱地落下：“一切都会好的，小瑾……都会好的……不止北泰，我们也会有明天的……”
姜蒙初默默地退出白瑾的身体，他服下的孕子丹大概今晚就能结出果实了。虽然突然了一些，但这样也不错，小别胜新婚，两人心里谁也不曾真正放下过谁。
抬起头，姜蒙初果然在屋顶看到了不知道坐了多久的那个人。目光一对视，那人先开口解释了：“他做了噩梦，非要过来。我觉得你们刚回来，旅途劳累，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呃……”姜蒙初不知该如何应答，只能道，“这样也挺好，今日不来，我也会寻机会去找你。”
“为什么白家的事解决了，他们还是没有和好？”那人虚心求教。
“破镜难圆啊，就算是过了今晚，这任务很难完成。”院子中已经没有了二人的身影，殿内的烛火也很快被熄灭，“正是因为有爱，所以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才很难和好。”
“那……”
“放心吧，我用积分换了一个秘密武器。”姜蒙初露出得意的笑容，“夫妻和好的制胜法宝。”
但这个人没有顺着他的话问是什么秘密武器，反而：“积分？换东西？”
姜蒙初愣了：“你不知道吗？做任务攒的积分可以在卷轴里兑换物品，对任务完成有很大帮助的。”
那人终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还有这个用处。”
转念一想，这个人任务得的积分应该不是很多，想来只是能勉强维持地王府的基本生活：“等你积分多一点，就可以换很多道具，灵活运用这些道具也是做任务的必备技巧。”
姜蒙初又给他分享了许多完成任务的经验，那人话不多，但听得很认真，就是不知道运用到任务中去会怎么样了。
“谢谢。”那人十分恳切地感谢道，大概他过于诚恳，姜蒙初反倒有些害羞了。
“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顾孟平。”见姜蒙初似乎一时没听明白，他又解释道，“我父亲姓顾，母亲姓孟，他们希望我一生平顺，所以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哦……”我叫姜蒙初，鸿蒙初开的蒙初。”本只是想问个名姓，但他的解释似乎透露出他的一些过往，这让姜蒙初有些尴尬，他们的关系还没到可以互相了解对方过去的地步。
顾孟平，一生平顺吗？眼前的人尽管长相刚毅老练，但能看得出来他还很年轻，不知道是什么让他此生不再平顺。
这个世间总是事与愿违的多一些。
会逗留在地王府的，又有几个是平顺一生呢？
不知不觉天已经蒙蒙亮，两人各自归位。屋内的旖旎还未消散，清醒过来的二人却是相顾无言。
还是姜蒙初先开了口：“趁着时辰还早，皇上还是快快离去的好……反正这寻芳殿我也住不了几日了。”
皇上沉默，他此刻应该给他一个承诺，可即使他贵为皇上，有些事也身不由己。不能一定践行的承诺顾孟平从来不会开口，他皱着眉，思考得很用力：“你等我，我不会碰其他人的。”
姜蒙初笑了，又给他提点了一件事：“那皇嗣怎么办呢？北泰没有继承人，我岂不是成了更大的罪人。”
“我已经有很多罪名了……皇上还是让我少造点孽吧。”
“……可以过继。”
“我已经是个废后了，过继给我有何用？其他女子为什么要过继他人，而不要自己亲生的？”
“还是说你能保我继续当皇后。”
“……”皇上再次哑口无言。
“皇上请回吧，一切自有天定。”
褫夺封号的仪式是极为羞辱的，在列祖列宗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身上的一切曾经代表荣耀的东西被剥下，放到祖先牌位前，焚香撒水，以祈求祖先可以净化这份尊荣上沾染的罪孽。而跪在之前的人就是一个刑犯，在大庭广众之下一层层地被看个干净，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姜蒙初赤着双足，披散着头发，只着一身中衣，跪在宗祠前，听司仪官大声唱念着他的罪名。他低着头，一项一项数着，失仪失德、蛊惑圣心、干朝乱政……一共列举了他一十八项罪名。白瑾为了北泰，为了皇上，尽心尽力，甚至赔上自己的家族，却换来十八项罪名，天地如何忍心？
“今褫夺白瑾皇后封号，贬为官家子。”长长的罪项终于念到了最后，司仪官将皇旨递交皇上，皇上恭敬地接过，呈到祖先面前，这之后便行族谱除名之礼。
当绢绸织就的皇旨摆放到宗祠牌位前时，突然天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闪电直直地穿透屋顶击中卷轴，除名的卷轴瞬间燃烧起来焚成灰烬。
“这、这、这……”司仪官吓得连退几步，身后观礼的众臣也都被惊吓住了，回过神来跪了一地，惶恐地磕着头求着先祖的宽恕。
“皇后废不得啊！废不得！”司仪官脸色苍白地连连大叫，“砰砰砰”把额头都磕红了，“这是上天和先祖们的旨意啊！”
“为何废不得？”大概是从来不相信鬼神之说，皇上倒是一脸坦然，说出了神来之笔的话语，“你们不是列了这么多罪名吗？如此罪大恶极怎么又不能废了呢？”
“这是……”还不等司仪官解释，卷轴燃成的灰烬又发出了光芒，先是极为刺目的白，白中渐渐生出了七彩的祥瑞之色，祥瑞之色中慢慢凝结成形竟脱胎出一条金龙来。金龙呼啸着盘桓，在屋内飞舞数圈后又飞到空中围绕着屋顶上下翻飞，向所有人昭示着它的存在，最后慢慢散作金光直冲白瑾的肚子而去，白瑾的腹部瞬间被光辉环绕，然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真是妙啊！虽然可以设置时间地点和目的，但是呈现的形式都是随性的，你永远都不知道这个“祥瑞之兆”会怎样呈现。每次使用都会有不同的感受和惊喜。
金龙的出现彻底搅乱了这个仪式，在群臣几乎于哭泣的劝说下褫夺仪式变成了重新加封，一切就是这么随意和意外。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是想要的就足够了，白瑾的皇后之位保住了，没有人敢再次轻易地去剥夺，而且他吃下的那颗孕子丹也有了最好的解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祥瑞之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