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之君》生煎包大战小笼包

167、宫闱惊变1 皇后薨了！

　　七月二十七，皇后生辰。

　　巳时初，钟棠便带着他的三个儿子、五个孙子、四个尚未出阁的美貌孙女一同驱车前往皇宫，准备为皇后贺寿。

　　此次来为皇后贺寿的高官大员几乎囊括了京中所有大小世族，但羽林卫先任统领杜恒文显然有两把刷子，不到巳时三刻，钟家上下就已穿过三重宫门，顺利抵达甘泉殿，等候帝后二人的召见。

　　钟家的家眷才落座没一会，李家也来了。但钟瑷却并没有见到李梦得的妻子王灵璧。

　　迎向钟瑷疑惑的目光，李梦得只能暂且按捺住焦躁，假做喜悦地言道：“你嫂子有孕，我已代她告病。”说着，他又将目光投向了钟瑷身旁的钟璃。“前些日子听闻阿璃身体不适，今日可大好了？”

　　钟璃脸颊一热，半晌才委委屈屈地回道：“有劳师兄牵挂，都好了。”

　　钟璃身为晚辈不好编排祖父，李梦得却已顺着钟瑷的眼神暗示找到了正主。饶是李梦得向来好性，此时投向钟棠的目光也已闪过一抹狠厉。隔了一会，他上前半步，向钟璃小声言道：“阿璃不必忧惧，今日且牢牢跟定你伯母，她自会照拂你。”

　　钟璃当然知道李梦得说的伯母正是王丽质，心中更是感动，忙用力点头道：“谢师兄！”

　　李家果然比钟家靠谱许多，待帝后二人终于准备停当在皇家宴请宾客常用的光华宫召见众人，王丽质便眼明手快地将钟璃拉到了自己的身侧。跟着，她便做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扬声向帝后二人笑道：“陛下、娘娘，臣妇的大儿媳有孕未曾同行，臣妇要这未过门的二儿媳来服侍一二，未知可否？”

　　王丽质话音未落，她的母亲王萧氏就已迅速起身一面向皇后致歉。“娘娘，老身教女无方。”一面又向钟棠施压。“钟公，失礼了。”

　　若论起辈分来，皇后都得唤王萧氏一声“姑婆”，哪里敢挑王萧氏的礼，忙微笑着道：“姑婆毋须多礼，今日本是家宴。”

　　皇后都这么说，钟棠更没法说什么了，只能勉力一笑。“王夫人，客气了！”说着，目光又移向钟璃，告诫道：“服侍好你婆母。”

　　钟璃努力压住将要扬起的嘴角，恭恭敬敬地向皇后和钟棠敛衽一礼，欢欢喜喜地在王丽质的身边坐下了。

　　很遗憾，宫里的规矩至今仍是一日两顿，中午只会稍微用点点心。是以光华殿的这场午宴后，众宾客们仍未能离开皇宫，而转战长春宫伴驾。

　　既是家宴，那么聊国事就不是很合适了，崇安帝便兴高采烈地命乐人来唱曲歌舞。然而，纵使乐人的表演再精湛，皇后娘娘也毕竟是月份大了，不过是两段表演后她就已面露疲态。

　　皇后怀的毕竟是崇安帝的第一个孩子，是以一见皇后拢起眉峰，崇安帝便担忧地握住了她的手掌。“梓童可是累了？先回宫休息吧！”

　　皇后毕竟年轻，扔下众臣亲贵自行离席还有些不好意思，便略带担忧地看了一眼殿中。

　　好在今日能在殿中混到一席之地的全是人精，众臣亲贵们立马站了起来，齐声道：“元嗣至重，还请娘娘善自珍摄！”

　　皇后这才满意，这便带着宫人向皇帝辞行了。皇后一走，女眷们再留在长春宫就不太得体了，是以很快女眷们也转去了甘泉殿休憩。

　　哪知女眷们这才抵达甘泉殿没多久，皇后身边的贴身宫人又来传讯，请钟璃等一众年轻女子前往坤德宫伴驾。于是，钟家四姐妹，连同王家、萧家、江家等世家的十来名闺阁女子便又一同前往皇后的宫殿。

　　如是几次三番的折腾，等钟璃等人来到坤德宫见驾时，距离皇后离开离开长春宫已然过去了近一个时辰。有这一个时辰的休憩，皇后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她在坤德宫的正殿设下小宴，又取来了大富翁、跳棋、扑克、七巧板等物供众女玩乐。没了长辈在身边虎视眈眈，皇后本人的性情又十分柔顺，一众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们很快就放开了心绪，高高兴兴地陪着皇后玩乐起来。

　　但金陵城中最近流行的这些新奇的玩具多半出自李长安之手，是以纵使钟璃刻意藏拙也很快脱颖而出，在游戏中将众女打地落花流水。直至连皇后娘娘也在大富翁中告负，她终是忍不住抛下卡牌笑道：“罢了罢了，跟大富翁的未来媳妇玩这游戏，哪有赢的道理呢？”

　　“娘娘！”钟璃羞涩不已，忙俯身请罪。

　　“起来罢。”皇后娘娘本无怪罪之意，便略略伸手示意钟璃平身。“我看那李二郎为人机巧地很，偏你这般老实，设若他日当真成了夫妻，可会吃亏？”

　　钟璃不知皇后娘娘这一问究竟何意，但想来她还有孕在身又有萧家撑腰，不至于现在就忙着给丈夫找妾室装贤惠。她有心打消皇后对她的提防，便难得地忍住羞耻主动答道：“长安……长安哥说……他说……我们打小一起长大，情意无人可比。将来……将来必定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信他。”

　　然而，钟璃终究面薄，这几句细若蚊吟的话刚一说完，她就已满面赤红地用绢帕捂住了脸孔。

　　“一生一世一双人……”皇后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一句，不免有些忡怔。身为皇后，她当然知道皇帝不会只有她一个女人。但自己刚有孕，丈夫就毫不遮掩地显露出他对旁的女子的兴趣，纵使皇后对这一天早有准备，也难免心下郁郁。

　　然而李长安的这句承诺打动的又何止皇后一人？殿中众女感怀自身，已尽皆怅然。唯有王言的小孙女王灵霞深受祖父影响，性子沉稳周全，便帮钟璃搭了句话。“娘娘，李家家风向来如此，非独李二郎一人。我那大姐夫当日来迎娶我堂姐时也曾承诺，誓不二娶。”

　　“哦？当真？”皇后娘娘的注意力果然被转了过去。毕竟，在皇后看来，甚至在世人眼中，李梦得才是李家宗子，他若能誓不二娶，那可比李长安的承诺更为贵重。

　　王灵霞正色点头道：“不敢欺瞒娘娘，我那堂姐原本性子沉稳，不想嫁为人妇后反而活泼了不少。三朝回门，我们姐妹也曾私下里闲聊，堂姐亦道夫君待她体贴周全，实无一处不满。”

　　众所周知，女子嫁人后性情反而更为舒展，定是夫婿恩爱甚而娇宠的缘故。皇后回想刚才所见李梦得那文质彬彬书卷满腹的模样，亦不禁微微点头感叹：“不想李王氏那般烂漫，竟能教养出这样知进退的儿子……”

　　哪知，皇后话音未落，钟璃就忍也忍不住的为王丽质辩白。“娘娘误会了！我那……我那师娘非是天真烂漫，她只是心无城府，是以甚少以长辈自居。”

　　“哈哈哈！”可钟璃的话这才刚说完，皇后就已指着她大笑起来。“大伙瞧瞧，这还没嫁过去呢，就已着急着要护婆母了！九娘，你的这颗心看来已经完完全全属于李二郎了！”

　　皇后话音一落，众女尽皆大笑起来。

　　钟璃被臊地抹不开脸，半晌才气呼呼地应了一句：“情之所至，娘娘也是过来人了，竟来笑话我？”说着，她又扭头环视众女，续道。“他日姐妹们嫁得如意郎君，我且看你们怎么说！”

　　“哎呦喂！”哪知，皇后闻言竟笑地更大声了。

　　直到这一刻，皇后对钟璃隐约的防备终于荡然无存。因为她已然看透，以钟璃这般娇憨直爽的性情，她是绝不会为了贪慕权贵就抛下她的情郎的。皇后放下疑心，身上亦随之一松，竟突觉肚里微微一痛，不禁弯腰伸手捂住了肚子又“哎呦”了一声。

　　只是这一声，已隐含痛楚之意。

　　“娘娘？”钟璃此刻离皇后最近，赶忙伸手扶住她。“娘娘怎么了？”

　　皇后娘娘满脸疑惑地摇了摇头，不过片刻的工夫，她已是面色雪白，满额是汗。

　　“娘娘怕是动了胎气，传御医！快传御医！”王灵霞见状也是面色丕变，即刻高声下令。

　　不一会，后殿里就冲出来几名宫女太监，将皇后扶了进去。又过得一刻，几名胡子花白的御医带着抱着药箱的小太监就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眼见整个坤德宫乱成一团，众女们想走又不敢走，只能一个个面色颓然地候在正殿之中。众女之中，竟仍是王灵霞最有主意，只见她在正殿中来回踱了两步，忽然扯下腰间的一枚玉佩塞给殿外的一名小太监的手里，问道：“这位公公，皇后娘娘身体不爽，未知可告知陛下？”

　　哪知，那小太监竟是个“不为五斗米折腰”之辈，看也不看王灵霞塞来的玉佩，只冷冰冰地回道：“宫中自会有人禀告陛下，王姑娘不必忧心。”

　　王灵霞见状不禁微微皱眉，片刻后，她又再度将玉佩塞了过去。“公公，我身子不爽，可否……”

　　然而这一回，那小太监竟连听都不想听，径自离开了。

　　这下，王灵霞的心脏即刻噗噗狂跳起来。好似为了证实她的猜测一般，下一秒，她的身后就传来了几名宫女惊慌失措的哭叫声：“皇后薨了！皇后薨了！”

　　刹那间，殿中所有女子的脸孔都是一片死一般的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