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之君》生煎包大战小笼包

164、失踪 又是一出痴

　　翌日辰时刚过，苏摩按惯例服侍太后用过早膳，便奉命奔赴皇宫给小皇帝送礼。与他同行的除了另外三名太监之外，更有羽林卫一个小队的人马。以上这些人俱是骑快马行进，至于给小皇帝准备的食盒，则被恭恭敬敬地安放在了一辆马车上。

　　考虑到太后给小皇帝准备的吃食经不起颠簸，苏摩等一行人虽说是骑快马行进，可这出行的速度却并不快。过了晌午，他们才在距离金陵尚有四十里路的一片林地里准备好午餐。可当随行的太监们请苏摩来用膳，苏摩却满脸焦急地仰头望了眼日头，然后自言自语地道：“这速度也太慢了！”

　　负责驾车的羽林卫闻言，不禁连声叫屈：“中常侍，非是小人怠慢，实是这给陛下的吃食俱是些甜汤酥饼，禁不起颠簸啊！”

　　苏摩听了却仍是满脸愁容，只叹道：“以咱们目前的速度，怕是得到天黑才能进皇城了。”

　　宫里的规矩，没有太后的懿旨，太监是不可以在宫外过夜的。尤其太后最近凤体违和，更是须臾都离不得苏摩。负责带队的羽林卫校尉只当是苏摩惦记着太后，忙走过来恭谨道：“中常侍，见过陛下后我等快马加鞭，定能在今夜赶回钟山。”

　　哪知，苏摩听了却仍旧摇头。隔了一会，他才低声道：“不瞒校尉，太后思念娘家，此次出行也令苏某跑一趟王家。”说着，他便伸手一指挂在他马鞍下的那只大包裹。

　　那带队的校尉一听这话，登时哑口无言。显然，如果辞别了小皇帝后再跑一趟王家，那今夜肯定是回不了钟山了。与苏摩相比，那校尉委实是官小如豆，只得低声试探苏摩的口风。“中常侍的意思是……”

　　苏摩自然早有主意，当下卷了一张面饼在袖中又牵过缰绳道：“这样吧，我先行一步。日落之前，我等在皇城外汇合。”说罢，他也不等其他人表态，便策马扬鞭而去。

　　其余人等果然不疑有他，见苏摩的确是往金陵城的方向而去便又自顾自地坐下来用膳了。而苏摩，则在快马跑出半个多时辰后转向一处偏僻的野林，然后翻出了挂在马鞍下的那只大包裹。

　　果然不出李长安所料，这大包裹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太后给王家准备的赏赐，而是苏摩为了这次出逃自行准备的衣裳盘缠。只见他迅速脱下太监服侍换上平民装扮，接着又将马匹身上所有带着宫中印记的饰品统统丢弃，跟着便上了一条前往扬州方向的分叉路。

　　苏摩原是扬州人士，家中除了父母妻儿还有一个尚未长成的弟弟。他们一家人靠着家中的几亩薄田维持生计，日子虽说清苦些，可也是一家和乐。可突然有一天，家中漏夜来了一伙强盗，杀了他全家老小却又将他掳走。之后，这伙强盗又遇上了王佐，王佐路见不平将他救了下来。那个时候，苏摩还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痛之中，懵懵懂懂弄不明白这飞来横祸究竟因何而起。强盗若是为钱，他家委实寒酸；若是为人，他的弟弟和他的儿子俱未成年，远比他这个成年男子更有价值。直至苏摩被王家送到太后身边侍奉，直至苏摩知晓自己的容貌与先帝颇有几分相似，他才终于知晓了杀死他全家的仇人究竟是谁。在太后身边的这几年，苏摩像条狗一样尽心尽力地伺候着她，可即便他们之间有了一个孩子，苏摩也从未将太后视为自己的妻子。在他心里，他甚至觉得太后是个淫/妇。若非她不能为先帝守节，怎么会害死他全家？是以，莫说是一夜夫妻，便是千夜万夜的夫妻，苏摩也照样背叛地毫不犹豫，走地理所应当！

　　可就在苏摩行至另一片野林后不久，小径上忽然拉起了一条绊马索。苏摩马术不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马匹被绊倒，将马背上的他给甩了出去。待头破血流的苏摩慢慢地支起身，一早收到消息的狸奴已带着李家的几名护卫将其团团围住。只见狸奴策马上前，居高临下地言道：“中常侍，我等奉太后懿旨在此等候多时了。”

　　哪知，苏摩只抬头晲了狸奴一眼，便摇头道：“你不是太后的人，你是李长安身边的人。”

　　装逼不成的狸奴闻言，不禁意外地一挑眉。跟着，他便跃下马背，蹲在苏摩的面前戏谑言道：“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就乖乖听话。毕竟，我李家跟你苏摩可没什么交情！”说完，他便伸手抓住苏摩那已被摔折的右臂伤处，用力一捏！

　　翌日一早，闭门不出许久的太后总算是召见了严衡和李长安。她躲在帘幕后，气虚力弱说道：“召你们来，是有件要事要尔等秘密去办。”

　　太后话音一落，侍立在帘幕前面的素英姑姑就接过了话头。“昨日，太后遣中常侍苏摩给陛下送吃食。结果，就再没见他回来。”

　　严衡闻言赶忙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惊问：“所有人都没回来？”要知道，他是羽林卫副统领，昨日派去的那一小队人马皆属于他的麾下。若是都没回来，那便是治军不严的罪过。

　　素英姑姑摇摇头，恨声道：“独中常侍一人失踪。”

　　“这……”严衡心下一顿，一时忍住了没有说话。他久在宫中，知道宫中其实每年都有不少宫女太监不堪奴役私自脱逃的。只是这些逃走的宫女太监多半都是地位低微受尽屈辱，才不得不逃。可苏摩，显然不在其列。更何况苏摩又牵扯着太后，谁知道他们俩是不是闹别扭耍花腔呢？苏摩若是死在外头也就罢了，万一把人逮回来后他又在太后耳边进谗言……严衡实在不是很想管他们之间的破事。

　　严衡一心想着少做少错，李长安便当仁不让了。“既然是一整队人一起去一起回，为何独中常侍一人失踪？回来的那些羽林卫和太监们可曾审过了？”

　　素英姑姑顿了一下，轻声道：“审过了，他们众口一言在去皇城的路上中常侍甩下他们先行一步。”

　　“为何？”李长安紧接着发问。

　　这回，连素英姑姑也不敢说话了，下意识地撇了眼身后。

　　隔了一会，帘幕后的太后才低声说道：“是哀家让他去王家送些赏赐。”

　　——又是一出痴心女子负心汉的戏码！

　　李长安在心底轻轻一叹，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那是否人还在王家？”

　　“绝无可能！”这句话，太后就说的十分笃定了。“王家知晓规矩，绝不会擅留内侍过夜。”

　　“如此说来，多半是路上出了意外。”李长安顺着太后的口风说道。

　　这话太后就听得很舒心了，忙道：“哀家正是担心他路上遇上了歹人……”

　　李长安当下上前一步，抱拳请命。“属下愿领一队人马外出寻找中常侍下落。”顿了顿，他又扭头看向严衡续道。“至于昨日与中常侍同行的那些太监和羽林卫，还得劳烦严统领再细细审问，不可放过任何疑点。”

　　李长安倒反天罡给自己的上级安排任务，严衡却并不恼怒反而十分欣喜。在严衡看来，李长安这是把脏活累活给揽了过去，功劳却打算跟他分润，实在知情识趣地很。

　　太后也对这样的分工并无异议，便道：“就这么办罢！中常侍文弱，外头风餐露宿委实不大太平，长安，你要多多尽心。”

　　“是！属下一定尽快将中常侍找回来！”李长安毫无压力地许下承诺，便跟严衡一同退了出去。

　　严衡倒也不是一无所用，在李长安带队出去寻人后，他便从素英姑姑手上接回了那一小队的羽林卫和另外三名太监。然后，没用上半天的时间就将这些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掏干净了。说来这些人也是冤枉，他们一不曾图财害命，二不曾密谋逃跑，受了一通大刑最终的供词与他们昨夜汇报给太后的也没什么两样。而正当严衡一筹莫展的时候，素英姑姑却悄悄前来给了严衡一个秘密消息：太后从未令苏摩前去赏赐王家。

　　严衡一听这消息立时便傻了眼，反而是素英姑姑大胆些，拧着他的胳膊逼着他去搜检了苏摩的房间。然后，他们就发现苏摩的房间内各色珍玩都好好地存放着，但一些看不出身份的衣裳和他多年来存下的马蹄金却都不见了。严衡经验老道，即刻就明白到苏摩这是卷钱跑路了。

　　可当严衡满头大汗地将消息汇报给太后，太后却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只流着眼泪大声哭叫：“不可能！绝无这种可能！严衡，有心瞒骗哀家，该当何罪？”

　　严衡满腹哀怨地瞪了素英姑姑一眼，要不是素英逼迫太甚，他才不会亲自来触这个霉头。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磕头求饶：“太后息怒！太后息怒！卑职奉命查探中常侍下落，有任何讯息都该禀告太后知晓，岂敢隐瞒？至于……至于中常侍为何要带走那许多衣裳和马蹄金，卑职不敢妄加揣测。”

　　事情到了这一步，素英却比严衡有魄力地多，当下抢过话头“太后，如今这屋里的都是自家人，一心为了太后着想。苏摩假传懿旨甩下同行的羽林卫，还偷偷带上了衣裳财物，不是逃跑又能是什么？奴婢敢请太后再细思，给陛下送吃食一事是否正是苏摩建言？”

　　太后一听这话登时哑口无言，眼泪却流地更急了。

　　素英见状，赶忙抓紧太后的胳膊在她耳边轻声道：“太后，奴婢以为，苏摩若只是跑了也就罢了，怕只怕他会向陛下通风报讯……”

　　太后顺着素英的目光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摇头道：“不会的……不会的……他为何要这么做？我对他……我对他的赤心，难道他就一点都不知吗？阿摩，你何其狠心！”

　　素英一面伸手抚摸着太后的肚子帮她安抚胎动，一面一字一顿地道：“消息绝不能泄露出去！当务之急，是先把人找回来！”
　　“长安呢？他有没有消息？”太后忙又厉声发问。

　　严衡趴在地上又磕了个头，答道：“暂未有消息。”

　　“派人！再多派人手！一定要把人给我找回来！”太后再顾不上别的，一手抓着珠帘探出头来，厉声怒吼。

　　这个时候，若是严衡胆敢抬头，他不但能看到太后的脸庞丰韵了不少，还能看到太后的肚子也已高高隆起。但严衡显然没这胆量，只盯着地面高喊一声：“遵旨！”便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