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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宫变倒计时 小皇帝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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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安这头正一头乱麻地卡进度,王言那边对平乱人选的确定却是行云流水。毕竟事关江山社稷,小皇帝为了平乱人选跟政事堂闹几天别扭叫帝心难测,闹几个月的别扭那就该叫傻逼作死了。
那么,这个能令王言和小皇帝都放心的掌握大军的人选是谁呢?那当然不是一个人可以做到的,而是三个人。主帅还是被王言请来镇场子的安西将军杜仲,两个副帅一个是右卫将军谢桥,是小皇帝的心腹;另一个是虎贲将军萧潜,是王言的心腹。而长孙临云,果然在他母亲的引荐下被小皇帝安排到谢桥的麾下当个军司马。
而当身在钟山的李长安读到钟瑷遣人送来的这封书信的时候,长孙临云已然随军出征,再也留不住了。
“……卿本佳人,奈何从贼?”李长安捧着书信长长一叹,很快就收拾心情又看了下去。
汇报过平乱大军的人事安排后,钟瑷又在信中言道:右卫将军谢桥领军出征后,小皇帝没有急着提拔新人填补空缺,而是令左卫将军鹿虔暂代右卫将军一职。
左右两卫同属一人麾下,整个金陵城就已在鹿虔的掌控之中。小皇帝手上还有三千羽林卫可以护他周全,可金陵各世族明面上都没有自己的私兵的。是以,小皇帝的这道命令一出,不仅是王言,就连江表都坐立不安,催促着小皇帝赶紧正经找个右卫将军。好在小皇帝也算明白事理,没有拿各世族的人头开玩笑的意思,已经下旨挑选新一任右卫将军的人选了。
这个消息钟瑷显然并未十分放在心上,只是在书信中很是随意地提了一嘴。但知晓更多秘密的李长安却已本能地警觉起来。按小皇帝的意思,这次右卫将军的人选他要不拘一格选人才,所以要在六军之中仔细挑选。而这个挑选的过程,计划是在一个月内完成。
经常搞宫变的人都知道,完成一次成功的宫变或许只需要一个晚上,而现在小皇帝足有一个月的时间来做准备。只要他胆子够大,这一月内他甚至可以在金陵城搞出一个无人区!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李长安极轻地低喃了一句,感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骨头缝里窜了出来,瞬间便逼出了他成身的冷汗。
下一刻,他便起身来到书桌旁,提起笔墨,将早不知在心底模拟了多少遍的用兵计划一一落实在信纸上。然后,他将书信密封上,叫来了狸奴。“狸奴,你马上带着书信快马赶回家,然后听从大哥差遣!”
狸奴一见李长安满脸肃然就知道情况危急,他一面接过书信贴身藏好,一面问道:“长安哥,我这一走,你身边……”
纵然事急如火,李长安闻言亦不禁伸手一捏狸奴的鼻尖,低声道:“长安哥的安危你不必挂心,你快快回去。我们早一日做准备,便多一分保障。”坐以待毙实在李长安的风格,无论最终的局势如何艰难,李长安都有信心有能力保全他的家人。
狸奴跟在李长安身边,早就学会了李长安雷厉风行的做派,当下用力一点头,干脆利落地走了出去。
反而是李长安尤不放心,在他背后叫道:“叫上两个人!”
“知道啦!”狸奴头也不回地应声,很快消失在了门外。
大概是项上人头摇摇欲坠的事实让李梦得惊了心,就在狸奴走后的第三天,家里的书信总算是来了,而且来了厚厚一沓。
李长安把自己关在营房里,仔细翻看李梦得寄来的书信和从礼部抄录来的科举名录。很遗憾,李长安的猜测又是正确的。无论是李雍还是李承宗都记不得曾跟一个叫王佐的人打过交道,至于礼部历年的科举名录中,更加没有王佐的名字。
连身份都是假的,这个人又如何可以信任?李长安已几乎可以确定,这个王佐正是小皇帝一早安插在王载身边的棋子。但事到如今,他若是将讯息传回王家,怕是宫变即刻发生。于是,李长安只能默默地将那一沓书信送上了火烛。
很好,现在小皇帝知道太后有孕了。只要将这桩丑闻公之于众,他就可以斥退王家,亲政掌权。
这是宫斗剧的套路,历史的套路是:兵权在手,先设局杀死王言及其余党,再提取兵马直下钟山,当着正觉唇亡齿寒的众臣的面摔死孩子、车裂奸夫、幽禁太后。如此,便也算是给了其他世族一个交代,告诉他们皇帝还没有彻底掀桌子的打算,痛下杀手只为王家欺人太甚。这样一来,局势就稳住了,史册上也只会记载是太后失德累死全族,而非小皇帝翻脸无情擅杀股肱。
至于在民乱已起的节骨眼上掀起宫变屠杀朝廷大员是否合适?
这个问题想必崇安帝早就已经深思熟虑过无数遍了,结论是:合适!太特么合适了!远方的敌人,哪有眼前的敌人更让他寝食难安呢?所谓攘外必先安内,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的教训,就是没有从历史中吸取到任何教训!
如何破局?
小皇帝杀心已起,到了这一步,就只能兵戎相见!
虎贲、骁骑、游击三军将领虽是外公亲信,但无诏不得入城乃历代明旨,不可动摇。所以宫变当日,为了自保,他们必定差遣不动。那就只能仰赖正在眼前的奉宸卫,以太后懿旨调遣奉宸卫护送太后回京还是合理的。只要赶在小皇帝已经动手到消息传出来之前赶回金陵,即便是鹿虔麾下的左卫人马也不敢阻拦。
但奉宸卫疏于操练,靠他们打进皇宫无异于痴人说梦,只能靠李长安手上的私兵。只是动用私兵攻打皇城是诛九族的大罪,那就只有一次机会,不成功便成仁。而且,一定要等到小皇帝动手后,李长安才可以动手。否则,礼崩乐坏,李长安就会如董卓一般,成为打破规则、掀起乱世的千古罪人!
出得门来,李长安不禁仰起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如今当务之急,一是设法严密监视苏摩的动向,二是尽快结交奉宸卫统领吕方。
居然姓吕……虽然已经被架在了火堆上,但想起奉宸卫统领的姓氏,李长安仍是忍不住窃笑了一下,暗道一声:“真是个好姓!”
有了明确的行动方向,后面的事情也就好办了。毕竟,无论前路有多艰险,也总比被困在迷雾中不明方向好的多。
八天后,钟瑷寄来了第二封书信,告知李长安:月底是皇后的生辰,崇安帝已然下旨将邀请政事堂的诸位大佬极其家眷同来皇宫为皇后贺寿,也算是庆祝皇后有孕。以钟瑷的祖父钟棠的品阶,自然也在受邀之列。也就是说,鸿门宴的当天,钟瑷和钟璃也要出席。为了保全性命也为了不打草惊蛇,崇安帝可能要发动宫变的消息,除了李梦得,李长安从未跟任何人分享。但即便如此,他也早在收到钟瑷的第一封书信时就已在回信委婉提醒:万一宫中相召,就让钟璃装病。钟瑷显然觉得李长安的提醒很及时,这次在信中也提到,他已经跟钟璃商量好,等皇后生辰的前两天就让钟璃开始装病,也好避开明显对钟璃心怀不轨的崇安帝。
李长安皱着眉在“月底”这两个字旁掐道印子,心下暗道:皇后的生辰是七月二十七,那就是还有十天时间可以做准备。成功则已,不成功,十日后就是李长安的死期。然而,李长安却仍不动声色,只平静地收好书信,取过佩剑,再去上值为太后护卫。
来钟山近两个月,李长安估摸着太后的肚子应该已经大地快藏不住了。是以近几日上值,李长安总是与其他同僚们在奉先殿外大眼瞪小眼而已。除了太后亲信的几名贴身婢女太监,羽林卫的一众护卫们已有大半个月不见太后的身影了,这当中自然也包括李长安。
但今日,显然有所不同。李长安这才站了没一会,苏摩就从殿内走了出来,朗声说道:“烦请李都尉准备几匹快马,太后明日要用!”
——怀孕了还要骑马?不太合适吧?
李长安忍住心头诧异,上前问道:“太后这是要去踏青?可要羽林卫准备鸾驾?”
苏摩性情谦卑柔顺,待人接物向来客气周全。但不知为何,今日看来他这眉宇间却是有了几分飞扬。只见他扬眉笑道:“并非太后有意出游,是太后记挂陛下,令奴婢带些吃食给陛下送去。”
太后跟崇安帝所谓的“母子情分”从来不过演戏而已,哪能当真呢?尤其现在太后又有了自己的亲骨肉,更加不会记得崇安帝这个便宜儿子,又怎么可能会想到要给崇安帝送什么吃食?是以,苏摩这话刚一出口,李长安立时意识到:苏摩这是要跑!
是的,作为太后的情人,如果苏摩只有这一张脸可用,那未免也太看低太后的品味了。是以,苏摩虽名为太监,可也是读过书的太监。既然读过书,自然不会不知道嫪毐的下场。
虽说十分同情苏摩的遭遇,但眼下到了这么一个你死我活的局面,李长安也委实顾不上什么同情不同情的了。毕竟,这同情苏摩的代价很可能会是他们李家全族的性命!原本这几日对苏摩的监视毫无结果,李长安正犯愁不知该如何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使太后相信,情郎是崇安帝派来的卧底,如今崇安帝已知她有孕,要对她全族不利。眼下苏摩要跑,那不是送上门的证据么?
一瞬间,李长安的笑容简直要比苏摩更灿烂,忙殷勤道:“中常侍几时出发,需带几名随从,在下这就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