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轻取临汾 一鼓而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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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
虽然想好了要跟薛家兵戎相见，但这刚一照面就射死了薛尚正的一个儿子还是令李探微有些茫然失措。他到也不是害怕杀人见血，而是书生意气，总以为应该首先让他仗义执言历数薛家罪恶，然后再不杀不足以平民愤，才是正理。
而与此同时，出手射死薛见岳的李野却已下马来查看马家三口的情况。只见他伸手在马氏夫妇的脖颈处一摁，即刻便发觉夫妻俩的脉搏已极其微弱；再掰开马大郎的嘴巴一看，对方的舌头已被割断了一大半，也不知还能不能接起来。
李野眼明手快地将金疮药给马大郎倒了一嘴，然后便皱眉喝令：“赵四！快送你兄弟回矿区让吴夫子诊治，迟了恐有性命之忧！”
李野一声令下，骑兵队伍中的赵四连同与他一个小队的另外四人便同时策马上前，五人先后将马家三口扶上马背，扬鞭而去。
直至赵四等救了人策马而去，亲眼见证了主子身亡的五管事这才缓过气来，喘着粗气劈着嗓子嘶声尖叫：“你们是什么人？……你们……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杀了谁？”
眼见薛家这一众废物家丁总算醒过神来，马背上的李探微立时微微一笑，清清喉咙朗然道：“薛家倒行逆施，残害百姓、勾结……”
哪知他话未说完，又是“嗖”地一声箭响，连那五管事也被李野射穿了咽喉。
眼见李野手指一捻，又搭上一支箭指向自己，那些原本呆立当场的薛家打手们可算是明白自己的戏份了，立时大叫着：“山贼！山贼来了！山贼杀了薛三郎！”向县衙奔去。
李野这才满意，跃上马背，一扯缰绳，向李探微言道：“三郎，兵贵神速！”
说罢，他将手一挥，身后骑兵便调转马头又向师家滩奔去。据查，昭明盟的据点就设在了师家滩的渡口附近。而临行前，李野与李探微定下的计划正是：先取昭明盟拿到薛家私通昭明盟意图谋反的证据，再灭薛家，全取临汾。
与金庸武侠小说中的明教、天地会、红花会等牛逼轰轰的反政府武装不同，这在大陈朝屡受清剿的昭明盟如今已只剩下了这一处据点。百来名成员占据着渡口明面上是摆渡打渔为生，暗地里却是一面受着薛家的供养一面把持着渡口准备随时跑路。
李探微虽还摆脱不了书生气，却也知道骑兵在这田埂里可施展不开。凭他一人舌战，显然也胜不了刚死了亲儿子必定会带着临汾全部人马前来报复的薛尚正，于是他也迅速调转马头跟随大部队而去。
快马前往师家滩的路上，李野耐心地给李探微教导骑兵战术。“三郎勿忧，昭明盟已无能人。临汾地势是呈凹字形结构，最适骑兵用命。师家滩又是地势最低处背靠壶口没有退路，只要凿了他们那几艘破船便是瓮中捉鳖！”
李探微点点头，又道：“可我听闻，昭明盟有一处大宅，若是他们守着大宅不肯出来野战……”
李野得意一笑，期待道：“那就让他们试试二郎的鸳鸯阵！”
不一会，骑兵队伍行进到一处李野选定的山林高地。这处地势亦是呈凹字形且形似口袋，道路两侧各有一排树木遮挡视线，最是适合伏兵。他将手一挥，留下百骑埋伏在两侧林后等着伏击薛尚正的追兵。剩下的二百骑则由李顺带领继续向前飞奔。很快，这二百骑又来到一处分叉路口，他们再次分兵，其中三十骑由李顺带领杀向师家滩渡口，剩下的一百七十骑则由九叔带领继续奔向照明盟。
早就不成气候的昭明盟果然毫无准备，九叔、李探微等一行人都杀到家门口了，大宅内兵荒马乱喊着取兵器的呼叫声却仍旧此起彼伏。
九叔当然不会给他们机会，当即将手一挥，高声喝令：“步兵下马，小鸳鸯阵，杀进去！”
由李长安设计的鸳鸯阵全版抄袭自戚继光的鸳鸯阵，区别只在于由于火/枪还是没能发明出来，李长安只能将最后一名火/枪兵也改成了长枪兵。至于小鸳鸯阵则是将原本12人为一队的鸳鸯阵缩减为5人一队，每个小队中只保留了一名吹哨指令配长刀的队长，配藤牌铁斧的副队长，以及两名长枪兵、一名镗钯兵。
戚继光所创鸳鸯阵原就是为了应对东南沿海地区多丘陵沟壑、河渠纵横、道路窄小，倭寇又喜欢十数人或数十人为一撮各自为战的情况。如今这改进的小鸳鸯人数更少，却仍旧攻守兼备，显然更适合用来地形更为狭小的巷战、剿灭如昭明盟这等深宅坞堡，再或者扫平山贼的巢穴。
眼见自己麾下有一百五十骑……骑马步兵，各个下马整队，李探微也跃跃欲试地要跟进去直击战场第一线。
然后，他就被九叔扯住了衣袖。九叔显然很明白二郎与三郎的武力差距，诚挚劝道：“刀箭无眼。三郎还是随我率领骑兵在外游弋，等待漏网之鱼。”
李探微显然也知道自己的斤两不敢强项，可再扭头一看身后那孤零零的二十骑，他仍是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只这片刻耽搁，这一百五十人的步兵大队长周有熊已整队完毕上前来请九叔手中令旗。
只见九叔将令旗递给周有熊，正色言道：“牛刀初试，不要让我丢脸！”
周有熊虽是这一百五十人的大队长，可凭他的身板，在鸳鸯阵里最适合他的位置却是拿着藤牌铁斧的藤牌手。听到九叔的训话，周有熊即刻手持铁斧砸响藤牌，大声道：“若是失利，不用教官动手，我自己了断！”
立下军令状，他即刻转身回到排在第一位的队伍中，将令旗交给他身边的副队长何小五。
何小五接过令旗高举过顶，然后吹响铁质口哨，一声令下：“我武惟扬！杀！”
好勇斗狠的江湖闲散人士终究敌不过成建制且训练有素的正规军，不过半个多时辰，大宅内的喊杀声便渐止，血淋淋的周有熊将午癸、未乙两名头目以及那个名叫薛盟的少年一并绑了出来压在李探微的面前。
“禀教官，我队大胜，全歼敌部一百四十四人，擒获首脑三人！我队重伤两人、轻伤十一人，这十三人已做过包扎，并无性命之忧！”周有熊一脸喜悦地报完战功，又将令旗递还九叔。
客场作战，以一敌一，且所有人都是头一回见血，能够有这样的成就不但周有熊很自豪，九叔也满意了。于是，他说：“很好！所有人，记战功一次，月底双薪！年终奖金增加三成！”
“教官威武！教官威武！”九叔话音刚落，一众护卫队们就已连声欢呼。
就连躺在担架上的轻重伤员们也不顾痛楚随之欢呼，因为他们很明白：工伤不仅能全额报销，还能蹭至少半年的营养餐，还能再记一个英勇负伤的战功。至于伤愈之后教官必然会布置的加练……哎！做人嘛，最重要的是开心！想那么远干嘛？
唯一不太开心的大概就是在大宅外纵马兜了两圈却无功而返的李探微，见到这三个老的老小的小的头目，他立时皱眉嗔道：“不会吧？昭明盟就剩你们这些残兵败将了？”
李探微话音一落，午癸登即大怒，恨声道：“你们究竟是何人？”
老书生未乙没有说话，只是一脸悲痛地闭上了双眼，心中暗叹：被人打到老巢绑了出来还不知对手是谁，昭明盟果然无人了！
至于那傀儡薛盟，只是缩在一旁瑟瑟发抖而已。
九叔懒得理会这些败犬狂吠，只管向周有熊问道：“可找到书信证据？”
周有熊赧然摇头，心道：若是找到了，这三个还有活着的必要么？
九叔亦是心下了然，慷慨道：“你们谁能交出薛家与昭明盟私通的罪证，便饶他一命！”
午癸一脸茫然，未乙却瞬间明白了过来，扭头望向李探微惊恐叫道：“你就是李长安？”
李探微腼腆一笑，欠身道：“家兄一年前就已前往金陵，你们不知道吗？”说着，他又一脸惋惜地摇头。“我二哥说了，无论什么时候，都要重视信息战的重要性。你们昭明盟的信息如此闭塞，输地不冤。”
“我昭明盟与你李家无冤无仇……”
“啪！”
这一回，午癸的话尚未吼完，九叔已满脸不耐烦地给了他一鞭。“昭明盟意图谋逆，人人得而诛之！”说着，他又看向薛盟，凶恶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和蔼的微笑。“少年郎，你本是个无辜的稚子，与薛氏毫无干系。你说出来，罪证何在，我便放你做个平民，安享太平。”
“我……我……”薛盟面色惨白，结巴连连。方才宅内的惨烈杀戮虽已骇破了他的胆，可午癸多年积威使然，他仍是忍不住惊恐地瞥了午癸一眼。
下一刻，午癸厉声大喝：“少主！不要听他们胡说！你确是太孙之子，不能丢了太孙的脸面！”
薛盟也知道，他若不是太孙之子就是婊/子的儿子。生死关头，竟是少年人的颜面自尊胜过了对死亡的恐惧，他摇摇头，一字字地道：“我是太孙之后，我不能说。”
九叔一脸惋惜地点点头，缓缓道：“既然你是太孙之后，那便留不得了！”
九叔话音一落，周有熊即刻一斧劈落，斩断了薛盟的颈项。
“少主！”午癸痛叫出声，嘶声嚎啕。
九叔却已将和蔼的目光又投向了未乙，努力笑道：“刘先生，我家二郎说了，当年若非是你挺身而出，彭城已毁于战火，戊申之乱也不可能这么快平息。彭城县令杀你全族，实是恩将仇报，猪狗不如！如今，你只要把罪证交出来，我李家可助你改名换姓重返家乡。”
从为了保护家乡假意屈从太孙开始，至今大半辈子都过去了，未乙熬地头发都白了。竟是到今日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人能理解他当年的苦心，原来他本不是叛逆，原来他本不叫未乙。他是刘博刘维约，彭城人士，世代书香，向来对朝廷忠心耿耿。
他怎会叛逆？
然而，当年的彭城县令莫籍害怕朝廷追究他的罪责，推锅刘博，冤杀了刘氏全族。刘博走投无路，这才终被逼反。
“好你个未乙！竟真被申丙给说中了，你是来为间的！是你毁了太孙的大业！”午癸见未乙泪水涟涟，这才如梦初醒，不禁愤怒大叫。
被点破身份的未乙失神许久，这才被午癸叫醒，喃喃道：“原来，这才是信息战……我服了……少主已死，昭明盟已不复存在，这件事终可以了结了！……松开我，我带你们去寻书信。”
九叔闻言，即刻向周有熊微一点头。于是，周有熊扯断未乙身上的麻绳，将其推回大宅。
很快，未乙就从书房的暗格里取出了不少书信递给周有熊。周有熊接过一翻，见不少书信上都有薛家的签名或私章，登时咧嘴一笑。“做得好，走吧！”
未乙却不肯走，只见他怅然地望着这书房叹了两声：“黄粱一梦，荒凉一梦……”埋着头狠命向书柜冲去。
周有熊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阻止。耳边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年迈的未乙就已头颅破裂口鼻出血，倒在了地上。
“这……这又是何苦？”周有熊不在意未乙的死活，只是想到他年纪老迈全族尽丧无依无靠，实是感同身受满心黯然，便弯腰将未乙的尸首给抱了出去。
出得大宅，将书信交给九叔。不等周有熊出言恳求，九叔已然令道：“周有熊，带几个人给他安葬了再跟上。”
“谢教官！”周有熊忙叉手为礼，目送着九叔带着人证物证策马而去。
半道上，九叔与李顺汇合，两人交换了战报。
李顺言道：“凿了他们七八条船，当场射杀了二十一人，剩下不足十人跳河逃生。壶口浪急，活不成了！不过，这些人中未曾见到那个脸上有刀疤的柴叔。”
九叔闻言，眉头一皱。“大宅内只剩一个活口，也没见到那柴叔。”
两人同时“嘶”了一声，终是意识到：还是有了一条漏网之鱼。鱼不大，但只怕麻烦不小。
很快，九叔与李顺又回到来时的山林，与百无聊赖的李野汇合。眼见薛家的私兵至今未到，三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又同时“唉”了一声。
九叔：所以，知道为啥冲锋的时候只让喊“我武维扬”不让喊“鹰扬军万胜”了不？杀鸡焉用牛刀啊！
于是乎，李野抽调出二百四十人组成二十组大鸳鸯阵，剩下五十骑埋伏林后，一直等到了日头西斜，薛家私兵连同临汾官兵这才稀稀拉拉地赶到了阵地前。
李野手搭凉棚眺望一番，感觉接阵的敌军应有千人上下，但这千人的行军队伍实在是一言难尽。区区千人竟给走成了三大坨，冲在最前面的一小撮是薛尚正和他侄儿薛校尉所率的三十余骑骑兵，中间那一大坨是稍微还能看得出队列的官兵和完全看不出队列但身材健硕武器齐备的薛家私兵，最后那一小坨应该也是薛家私兵，但手上却只给配发了木棍。
如此对手，实不能不令大陈兵王李野嗤之以鼻，于是跟着护卫队白跑了一天的李探微终于等到了粉墨登场的机会。只见他骑马立在阵后，手中举着薛尚正的亲笔书信大声言道：“临汾薛氏勾结昭明盟意图谋反，如今罪证确凿！我晋阳李氏奉太原郡守之命前来擒拿乱党，尔等不知前因，不要再被薛氏裹挟！快快弃械投降，回头是岸！如若抗命，视同乱党，杀无赦！”
李探微此言一出，薛家的私兵尚未如何，吃皇粮的官兵们却已一阵鼓噪。
眼见阵中骚乱，胡子斑白的薛尚正即刻大声喊道：“不要听信他们的鬼话！晋阳李家咄咄逼人，要谋取我临汾，杀我儿子诬我谋反！我与李家，不共戴天！”
“薛尚正，我是奉了钟太守之命前来拿你归案。你若问心无愧，不妨随我一同去见太守。”李探微又道。“只要你束手就擒，我保证不动你一根寒毛。如此，也可免了临汾官兵与我等刀兵相见。大家同朝为官尽忠陛下，何苦同室操戈呢？”
“李家与钟家沆瀣一气，我若束手就擒，还能活命吗？”李探微话说的好听，薛尚正却不会中计。更何况，如今的形势是千人对百人，优势在我！“今日必要取你性命，祭我孩儿！”
陪在李探微身旁的李野见薛尚正身边的临汾校尉也是一脸无动于衷，顿知这同样姓薛的校尉是绝不可能阵前反水的了。于是，他即刻一挥令旗，在这些兵马整好队之前大声喝令：“杀！”
一鼓而下！
作者有话说
第151章 轻取临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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