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小校场骑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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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小校场。
换了统一骑射服的世家公子贵女们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窄袖长衣，袖口衣摆用银丝线绣了勾连云纹，腰束郭洛带，脚踏同色长靴，偶有风起，绛紫色的衣摆随风烈烈，衣上的云纹如云海翻腾。
“阿觉。”屈含章朝屈觉招了招手，待他走近，伸手替他理了理腰带。
阿觉这个小笨蛋腰带都是歪的。
“哟，这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屈可贞也凑过来，打趣道。
屈觉朝她龇了龇牙，任由屈含章松了他束发的发带和头绳，替他扎起头发来。
唔，阿姐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好了，”屈含章指尖将屈觉额前凌乱的碎发拨到一边，露出他饱满如玉的额头，打量了一番后，满意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尖，赞道，“我们阿觉真是个美儿郎。”
“还真的是。”屈可贞伸手要掐他的脸，被他一下就拍开。
“啧，害羞啊。”屈可贞看到他红着的耳根，调侃道。
“啰嗦。”屈觉狠狠地瞪了屈可贞一眼，捂着通红的耳根退了一步。
“衣襟这儿……”屈含章看到他领口翻进去了一些，不由得再次伸手替他整理。
屈觉乖巧地站着，甚至还往屈含章跟前又挪了两步，怕她伸得太长，手累。
屈可贞挑了挑眉，啧啧了两声，“你小子区别对待啊，我也是你堂姐喂。”
闻言，屈觉给了屈可贞一个白眼，“你不是屈家小儿么。”
“……”屈可贞作势上前一步，想教他做人，耳边顿时响起擂鼓声。
“妧娘妹妹，集合了！”不远处，金宁冲她招招手。
屈可贞看到屈昭也在那边，便拉住屈含章的手，旁边还有一个一直充当小透明的王尔妤，她也顺势拉上，就要往那边走。
屈觉反而拉住了屈含章的另一只手。
“怎么了？”屈含章俯身问他。
内勾外扬的桃花眼微凛，屈觉俊秀的小脸蛋上有了几分深沉，看上去严肃得可爱，他顿了片刻，凑到屈含章耳边，说，“阿姐，我忘了去茅房的路了，等会儿我勾勾你的手，你就陪我去可好。”
屈含章笑了笑，在他耳边悄悄地说了声好。
屈觉凛然的小眼神瞬间如同晨光破晓，一下就柔了起来，一把握住屈含章的手，跟着她们一同往前走。
其实，去茅房的路他是记得的，只不过……
屈觉抬眸，环顾四周，他不知道阿姐有没有感受到，这明里暗里朝他们投来的射线太多。
他的眸光落在了擂鼓下，插着旗杆的站台。
那儿站着今早被他扔了一颗弹珠的家伙，那人的眼神一直落在阿姐身上，他的眼神像极了捕食的金雕，等猎物放松警惕，便会一口气扑上去。
思及至此，屈觉把屈含章的手又握得紧了些。
屈含章对那些或明或暗打量她的目光有所察觉，她也知道，沐峯一直在盯着她。
她很想转身就跑，可她不能。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今日她走了，明日又该如何？
这里是学监府，有监长和夫子，又有哥哥他们在，加上上次寿宴沐峯想要造势想要好名声的情况来看，他应该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屈含章定了定神，剪水秋眸里有清光摇曳，冬日里的暖阳揉碎了落到她的眼中，和着清光成了一汪秋池。
她看上去终于冷静了些许。
卫致看着她的眸光也有碎碎暖阳，背着旗台长身玉立，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柔柔的光晕，恍若天上仙。
“卫公子一直在看那儿呢，那屈含章有什么好的。”甄云姬语气带了三分幽怨七分可惜，还有一丝微不可闻的兴奋。
是的，只要一想到，朝慧心心念念的人心里有道白月光她就忍不住雀跃起来。
她就是想看看，这张温婉端庄的脸被嫉妒和恨意侵蚀的模样。
“集合了。”朝慧郡主敛下眼帘，不再看卫致的方向，往前头走去。
甄云姬跟在她身后，嘴角的轻笑消纵即逝。
*
等这些个公子贵女们集合完毕，一个身穿虎服的小将骑马而来。
只见他纵马疾驰，背后背了个箭筒。
远远的，他取下三支箭羽，弯弓搭箭，三箭齐发！
咻咻咻——
羽箭破空，快如闪电。
等众人反应过来，那三只利箭已然插在了站台上的箭靶中。
正中红心！
众人愕然，再回神，那露了一手惊艳四座的小将已经来到站台前。
他一身大红织金虎通袖罗，头戴一顶玄色高顶纱帽，眉眼如刀裁，眸光又深又亮，像极了寒露晨光。
“阿璧哥哥！”屈可贞差点就要喊出他的名字，沈璧也看到他们几人，挑了下眉当回应。
“即日起，便由吾来传授你们骑射。”沈璧负手而立，神色自若，眉宇间有种不符年纪的冷肃，那是上过战场被鲜血洗礼过的痕迹。他年岁比他们大不了多少，底下又是王孙公子又是公主贵女，一个比一个傲气，他怕压不住他们，于是便来了方才那一手。
在场的学子们，或多或少听过他的名字，大庆朝定海神针沈拓将军的儿子，沈璧，据说他八岁的时候便能拉满弓，十岁便跟着沈将军上了战场，十二岁的时候在绿水一战中绕后烧了敌方粮草，十四岁生擒过百足部的首领……
俗话说，闻名不如见面，再多的“据说”都比不上刚刚三箭齐发来得让人震撼。
再看眼前虎服凛凛的沈璧，他身上这身官服，都是他自己挣来的，同他们这些朝生梦死倚家傍族的“继承人”有很大的区别。
何为他家子？沈璧如是。
当下，便有好几个人对他生了敬意，连屈觉看着他，眸光都明亮如炬。
比起辛夫子的滔滔不绝，他果然更喜欢这种骑射课！
“有谁已经会拉弓射箭的，站出来。”沈璧眸光扫了一圈，心里大概有个数。
“阿姐，阿璧哥哥是不是英姿飒爽！”屈可贞靠进屈含章咬耳朵说悄悄话。
在屈可贞看来，这个世界上若说有人能配得上她阿姐的，也只有阿璧哥哥了，虽然阿璧哥哥年纪是大了些，但是老夫少妻又不是没有，九岁而已，又不是跨了条鸿沟。
“嗯，阿璧哥哥果真身手不凡。”屈含章不知道屈可贞的心思，她对沈璧全无男女之意，只是发自肺腑地赞叹他的优秀。
这话落在他人耳中，便不一样了。
卫致本不想拔尖出头，可听到她夸沈璧，心里头就不舒服。他记得有一次，她的风筝挂在枝头，他恰好路过，便随手捡了个小石子打在了树梢上的风筝，风筝落地，他捡起来，递到了她手里。彼时她拿着风筝，仰着如诗如画的小脸儿，对他微微一笑，说“表哥身手真俊”……
思及至此，卫致心绪已乱，他只想她再多看他，哪怕一眼！
于是，卫致站了出来。
见卫致出列，屈可贞脸色就沉了下去，她知道卫致的身手的，先不说能不能同阿璧哥哥比肩，百步穿杨那是不在话下，她不想让这厮出风头，省得招了她阿姐的眼！
屈可贞咬咬牙，睨了屈觉一眼，也站了出来。
被自家小堂姐瞪了一下的屈觉有些莫名其妙，他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吧，屈可贞这货脑子绝壁进水了。
屈可贞那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谁能想到底下这个小豆丁日后会成为割据一方的霸主呢，甚至还有后人评，说北秦的崛起，就是从秦武王顾觉开始的。
而那个长枪游龙，能够从万千敌军中直取辛可罕首级的“活阎王”，眼下不过还是个连拉弓都不会的小菜鸟。
小菜鸟屈觉自然是不能够领会屈可贞的心情，他看了沈璧的三箭齐发，恨不得能够马上学会，小眼神全给了台上的沈璧，就是隔着好几米距离，沈璧都能够感受到他灼热的眼神。
沈璧收到了小迷弟的目光，对着他勾了勾嘴角。
再看这边，此时出列的除了卫致和屈可贞，还有金助，薛家公子薛然，最后，甚至连公子峯和公子炘都站了出来。
“既是学过，那便露一手。”沈璧扔给了他们一人一把长弓，指着台上的立起来的数十个箭靶让他们试水。
屈可贞手里的长弓是女士的，比其他人来得小巧一些，她天生力气大，沈璧对她能不能拉开弓倒是没有顾虑，也就随她去了。
台上几人拉弓的姿势都准备好了，箭都搭上了，沐炘忽而放下弓箭，长眸一挑，说没有彩头没意思。
卫致余光冷然地瞥了他一眼，不理会他的话，箭羽搭上，咻地正中红心。
台下有人惊呼，因为卫致手里的箭直接穿透了箭靶。
他下意识去看屈含章的方向，台上有人已经把箭头对准了他！
卫致对这种小把戏丝毫不放在心上，他连下一步往哪儿闪躲都计算好了。
沐炘见他这般淡然，反而笑了。
出乎意料的，他把对着卫致的箭头换了方向，在众人措手不及中朝台下直射而去！
他的目标，是屈含章！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小校场骑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