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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跳梁小丑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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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那定南王妃是什么意思,还有那定南王世子,对咱们家妘娘这般,可如何是好!”沈清妙一想起楼逍黏着屈含章的模样,忍不住就来气。
就好像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水灵灵的白菜给猪拱了。
“定南王世子性情着实古怪,然有才,未来可期。”屈芳悠闲地泡着脚,安抚着自家妻子的情绪,他这话也不是信手拈来,并无夸大,那日能够及时抓到人犯找回曜哥儿,多亏了定南王世子那一手丹青,今日,他都能够不假思索地解开九连环,定然不一般。定南王又是圣上叔父,作为一个异性王无夺位风险又位高权重深得圣心,这么好的后台,定南王世子日后定是平步青云。
大不了,他就老老实实继承家业当个一方藩王,那也是前途无量啊。
“话不是如此,”沈清妙一点不赞同,“就算定南王世子有内才又是承爵之人,可他那性子,就不是个正常的!”
“慎言!”屈芳被妻子口出狂言吓得脚底滑了一下,水花都溅了出来。
“定南王府不是我等能得罪的,你切莫意气用事,”屈芳怕沈清妙一个不悦,开罪定南王府,只得耐着性子劝着,“定南王妃不过是念在楼世子叨扰了咱们府上的份上,多送了几份谢礼罢了。”
沈清妙面色依旧郁郁,屈芳叹了口气,说,“妘娘也只八岁,离及竿之年还远着,这变数尚未可知,你愁也无用。”
沈清妙跟着叹了口气,确实愁也无用。
要不是沈璧同妘娘差了九岁,她还想把女儿嫁到外祖家去。
长春院,屈老夫人也在想这事,她看着正低垂着眉眼替她捶腿的屈含章,忍不住脱口问道,“妘娘,你觉得定南王世子如何。”
屈含章闻言,抬起头来,如画的眉眼露出了几分无奈的浅笑,“世子自是好的,祖母您的意思妘娘明白,孙女过了年也才九岁。”
屈老夫人轻咳了一声,“九岁定亲也是有的。”
“祖母,您别吓我,我还小呢。”屈含章眉眼都蹙了起来,看得屈老夫人反而笑了起来。
“这嘴角都要挂油瓶了,”屈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看到了她手上,被定南王妃戴上的玉镯,收了笑容,“你可知这玉镯是定南王妃的陪嫁之物。”
屈老夫人对盛京这些高门大户的事知得颇多,其中不乏他家秘辛,她今日见定南王妃脱下玉镯给屈含章,心头就突突跳了起来。
再一想,也不乏长辈喜欢小辈,见面就送贵重礼物的。
但是……
这可是陪嫁之物。
“祖母您别多虑,说不定,人家王妃娘娘就是想要个干女儿呢。”屈含章反过来安慰道。
“或许是我想多了。”屈老夫人自从经历了上次祭祀之事,身子就容易疲乏,想多了还会头痛如斯,她便也没精力去想,让屈含章回去歇着,自己也要就寝了。
翌日。
屈府的马车出发得比昨日更早,到了别府也只接了屈春华一人——屈秀昨日受了惊,昨夜就发了烧在床上躺着,屈黄氏送屈春华出门,见到屈含章几人,脸上都是黑的。
上了马车,屈春华竟然难得给了他们一个笑容,屈可贞敬谢不敏,开口就问她,“你今日是刮的哪门子风。”
“我高兴。”屈春华冷哼一声。
屈含章见她如沐春风的模样,再想到屈黄氏那臭如裹脚布的脸,心下了然。
估摸着屈黄氏因为屈秀的事,闹了一宿吧。
确是如此,屈黄氏昨夜差点要来神秀公府闹,结果被屈胜骂回了屋里,还骂她是蠢妇,不及前头夫人一半。
而前头夫人,就是屈春华的生母,屈胜的原配。
屈春华一直觉得屈黄氏对自己假情假意,打心里厌恶这个继母,难得看到她吃瘪,昨夜一夜好眠,今日看到屈含章几人自然心情愉悦。
“路上那人可是妤娘?”屈可贞掀起帘子一角,看到同昨日一般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王尔妤,又招呼她上了马车。
“暖暖手。”屈含章让她坐到暖炉旁,又递给了她一个手炉。
“王尔淑又折腾你了?”屈可贞问她,王尔妤却摇了摇头。
“阿姐她身子不爽利,告病在家,”王尔妤叹了口气,眸光幽幽,“方才马车坏了,车夫让我等会儿。”
“你这马车昨日不坏今日便坏,可真巧。”屈可贞猜测妤娘这小可怜是被欺负了。
她府里的人可真恶心。
“随侍呢?”屈含章见她又是独自一人,觉得很是奇怪,昨日还能说两姐妹带了一个随侍,可今日就她一人,一个随侍也无?这坤阳伯爵府还要不要脸面了。
“她跟车夫一块去了。”王尔妤眸光低敛,看着自己的鞋面。
“太过分了!”屈可贞差点拍案而起。
“小堂姐,你吓着黄毛毛了。”屈觉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嘴里含着冰糖葫芦。
屈可贞后知后觉步荼也在车里,不由得轻咳一声,临危正坐,眼角瞄了一下步荼,发现他同屈觉一样靠着软榻,没什么精神。
可是又晕车了?
屈可贞心疼起他来,转身管自家阿姐要小瓷瓶。
屈含章看破不戳破地把药瓶递给她,而后朝她眨了一下眼睛。
屈可贞愣了愣。
不明白自家阿姐突然眨眼睛是几个意思。
屈含章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往旁边一转,屈可贞迎着余光看到了在注视着她的屈昭和屈荣。
屈可贞顿了一下,拿起药瓶,打开,自顾自闻起来。
她不能对阿步好得太明显,否则被她娘知道,绝对会棒打鸳鸯。
呃,话说阿姐怎么会知道的……难道她表现得很明显了吗,那阿步知道么?他还会同上辈子那样喜欢她么……
屈可贞顿时陷入了患得患失的少女情怀里,安静如鸡。
到了学监府,遇到了金助和金宁,金宁喊她她都没注意。
“哥,妧娘妹妹怎么不理我……”金宁有点受伤。
金助懒得搭理自家弟弟,同屈荣和屈昭说起话来。
迎面又遇到了卫致,这次他还带了卫卿漪。
彼此问了安,卫致也没说什么,跟着一同入了进学堂。
卫卿漪昨日没来,不晓得位子大部分都有主了,一下就坐到了前头中央。
“嬑娘表姐,我们去后头坐吧,这儿有人。”屈含章上去劝她,这个位子昨天是空的,因为两边第一排都是空的,屈含章大胆地猜测,这几个座位是给天潢贵胄留的,连朝慧郡主都落到了第二排,可见这第一排的位子是不能坐的。
卫卿漪并不领情,“这写名字了么。”
“你爱坐那儿坐哪儿,我阿姐好心提醒你,你呛什么?”屈可贞一把拉住屈含章就往后走,让她不要多管闲事。
就在这时,位子的正主来了。
果然不出屈含章所料,第一排的三个位子,是留给圣上的三个公主的。
“哪来的跳梁小丑,竟敢坐我们公主的位子。”庆乐公主的侍婢上前对着卫卿漪就是一顿冷嘲热讽。
卫卿漪也是景阳公府娇养大的贵女,几时被一个下人这般羞辱过,她又是个脾气冲的,立马起身就赏了对方一巴掌,“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过一个伺候人的玩意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
庆乐公主见自家婢女被当众甩了一巴掌,仿佛自己生生受了一般,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这个贵女分明不把她放在眼里。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敢在本宫面前乱吠。”庆乐公主眉眼一沉,两个侍婢就要上前。
“舍妹不懂事,冒犯了公主,还请公主大人有大量,原谅她的无心之过。”卫致从“楚河汉界”的一边走了过来,挡在了自家妹妹跟前。
庆乐公主认得卫致,那还是在去年宫宴上,隔着满堂王公贵族,她远远的,就看到了他的身影,此后,总是时不时地想起他来。
想起那个灯火阑珊处,一身锦衣的翩翩少年郎。
她央求母后,让她来学监府进学,就是想多看他一眼。
“原是卫家妹妹,”庆乐公主面色一改,脸上扬起了盈盈浅笑,“若是妹妹喜欢,便来同我并桌吧。”
众人以为此事就此揭过,哪想到有人又插了进来。
“庆乐你这是要连同我们的脸一起打了么。”进学堂外,不知何时立了几个身影。
背着光看不真切,却能感受到来人的气场。
等门外几人走进,众人看清了他们的真容,纷纷噤了声。
其中身量最高的那人朝屈含章的方向直直地看了过来,忽而勾起嘴角,对着她邪肆一笑。
屈含章迎着那人的目光,玉手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此时来的正是圣上的庆安公主,庆阳公主,公子炘,公子浓和公子峯。
对着屈含章笑的便是沐峯,说话的是沐炘。
屈可贞发现自家阿姐不对劲,便伸手握住屈含章的手,对着沐峯怒目而视。
“啪!”一颗弹珠射了过来,砸中了沐峯的白狐裘后滚到了地上。
沐峯俯身捡起脚边的弹珠,狭长的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夹在指尖的小珠子,眼里有冷光闪过。
“谋害皇嗣,其罪当诛呢。”沐炘啧了一声,挑眉笑得开怀,看向弹珠扔来的方向。
那是屈觉的位置。
“不过掉了一颗弹珠,公子言重了。”屈含章反过来按住屈可贞的手,不想让她冲动,而她自己的掌心全是汗,脑子里混乱不堪,想要转移沐炘的注意力护住阿觉的本能让她战胜了恐惧……
不,她还是很害怕。
她的腿都在微微颤抖,后背都是冷汗。
咬着牙,屈含章告诉自己不能退。
她指尖一用力,指甲狠狠地嵌入掌心,疼痛分走了她一部分恐惧,让她有了对视沐炘的勇气。
若说沐峯是残忍的刽子手,那沐炘就是嗜血的魔鬼。
世人都说公子峯最似庆厉帝,其实公子炘更甚。他的府邸有个暗室,里头有个血池,里面不知道死了多少无辜的童男童女。
上辈子,公子炘是被沈璧一刀切下头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