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残酷世界与软弱的我》黄昏已至

247、夏日终有尽时（九） 间章之七·

　　意识变得可以被察觉到的瞬间，我理解了一切。
　　我睁开眼睛，过于强烈的光线让视线变得模糊，但还是可以认出出现在面前的人是谁。
　　我对这个房间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过艾伦的脸让我可以安心地继续躺着。
　　“我又倒下了？”
　　“理解情况倒是很快嘛。”
　　艾伦的话语带着尖刺，看向我的暗金色眼眸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被压抑着的怒意，让我不禁感到一阵心虚。
　　我大概能明白艾伦摆出这副态度的原因，像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之类……
　　可明明他自己就这样，真的有立场生我的气吗？而且现在这具身体也不过是一具临时的义体——
　　虽然我很清楚要是老老实实原原本本地将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出口，我绝对会被骂的，所以只敢在心里想想。
　　脑海里还没想好该说的话，但想要了解情况的想法已经超过想要逃避的心理，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问了出口：“我是怎么回到这里来的？”
　　我一边坐起来，一边试着回忆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事情。
　　当时我正和卡多克在下水道，打算解救那些被魔术师当做原材料被关在笼子里的人。
　　“你的魔力耗尽了，卡多克把你从下水道里背出来。不过他说下午还有课，把你送上回来的马车后就回去了。”
　　“那些被抓住的小孩子和大人呢？”我立刻又想起了那个因为和女儿分开而变得神志不清的男人，甚至忘了前一秒自己还在因为艾伦质问的眼神感到心虚。
　　“都被赶来的警察带回去了，警察已经通知了小孩子们的家长。那个男人的女儿也在里面，他已经恢复清醒带着女儿回去了。”
　　听到这里我不禁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身上的重量一下子被减轻了八成：“那真是太好了，我在下水道找到那个魔术师工房的时候还在想，如果艾米丽不在那三个小女孩之中该怎么办。”
　　“……”
　　“……”
　　“……”
　　然后艾伦就没有再说话了，但还是一直用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盯着我看。
　　明明整个房间安静得可怕，我脑海里的警报声却响得几乎要把头盖骨掀翻。
　　“其、其他的人呢？”我徒劳地往周围看了一圈，努力寻找话题。
　　“利威尔兵长他们还有其他工作所以不得不先回去。”艾伦一脸不情不愿地回答了我的问题。
　　【叩叩——】
　　正当我在思考，如果这个话题结束后，艾伦不说话，又或者因为魔力耗尽倒下去这件事要找我严肃探讨，我应该如何应对的时候，房间的门扉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请进。”我看向门口的方向，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
　　“林，你醒了？”
　　来的人是塞拉小姐，她用托盘捧着茶壶和杯子走了进来，双手明显地在颤抖，感觉下一秒茶壶就会掉到地上。
　　“塞拉小姐，这种事情交给我就好了。”艾伦急忙地快步走过去，从塞拉小姐手上接过茶具，放到我床边的小边柜上。
　　“谢谢，艾伦。”塞拉小姐微微颔首，然后朝我这边走了过来，“这里就是我们在时钟塔附近的据点的二楼，你的友人帮忙将据点定在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好了，正好建在灵脉的交汇处，否则我们只能将你搬回艾尔迪亚的城堡。”
　　“说起来，那个金色长发的人呢？总感觉很快就不见人影了。”艾伦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异常。
　　“基尔跟我们见面后不久就回去了，说是天体科的老师有急事要找他。”而我也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毕竟后续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情嘛。
　　因为塞拉小姐的话，我低下头去看双手，向着自己的双手重复地张开又合上，仔细感受这个身体的情况。
　　“的确，身体又重新变得有力了。”
　　“林，虽然义体的作用之一就是为了可以在战斗中不用顾及损坏使用，但有时候也有可能遇到在无法修复的状态下长时间战斗的情况，所以从长远来说平时的使用和保养还是要再谨慎一点比较好。”
　　塞拉小姐的话提醒了我，明明是善意的提醒，却还是让回忆过去种种的我感到无地自容。
　　“这段时间我的确太过得意忘形了。”这种感觉压在胸口让我的呼吸变得困难，不禁捏紧了手指，“这个身体不仅比原本的身体轻盈，魔力量的大小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级别，我有时候会忘记……忘记这不是为了日常便利才制作出来的身体，而是为了应对接下来的圣杯争夺战。”
　　渐渐忘记这是“物品”而不是我的真正的身体。
　　“你能意识到这件事也算是个好的开端，”塞拉小姐在我的床边坐下，亲自给我倒了杯水，“不过，虽然是魔术的做物，部分需求还是和人类的身体相同，先补充一点水分吧。”
　　“谢谢。”我接过杯子，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说来也奇怪，原本我一点都不觉得口渴，但是当嘴唇喝舌头先后接触到茶杯里的水，身体就变得像海绵一样想要尽可能地汲取更多水分。
　　“我已经没事了，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我放下杯子，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说起这个，林，艾伦，”这样说着，塞拉小姐侧过脸去看了眼正站在她旁边的艾伦，“今晚要不要和我一起参加多尔伊特子爵举办的派对？”
　　“派对？”话题转变得太过突然，我只能傻乎乎地跟着把重点的词语重复了一遍。
　　“其实我也是临时决定的。”塞拉小姐解释道，“这个国家现在正处于社交季节，很多贵族都忙着举办又或者参加派对，今晚有一位男爵夫人会参加多尔伊特子爵举办的派对，我需要将她的羽毛扇拿到手。”
　　“是支付给侑子小姐的代价吗？”
　　面对艾伦的好奇，塞拉小姐也大方地承认了：“的确是‘代价’没错……”
　　“不过社交季节又是什么？”
　　“这段时间伦敦的天气很好不是吗？”说到这个，我自觉地担任起了解释的角色，虽然我自己也是从书上看来的，“而且现在伦敦正值议会会期，所以每年4月到8月，这个国家的贵族和企业家会聚集在伦敦以联姻和拓展人脉为目的举办诸如包括宫廷舞会、晚宴、赛马会、板球赛的大型活动。在艾尔迪亚虽然没有明确的社交季，但贵族举行晚宴的目的也和墙外大差不差。”
　　“听起来就很麻烦……”艾伦眉头微蹙，似懂非懂地缓缓点了点头。
　　“怎么样？”塞拉小姐再一次问道，视线接连在我和艾伦身上略过，“你们两个要和我一起去吗？”
　　“要去！”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我高高地举起自己的右手，“我要去！塞拉小姐，请务必让我跟随您一起参加！”
　　“原来你喜欢这种派对吗？”艾伦语气里满满都是嫌弃，他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而且你的身体已经没事了吗？”
　　“林现在使用的这具身体只要补充好了足够的魔力就没问题。”
　　有了塞拉小姐背书，我立刻变得得意了起来：“哼哼~看吧，塞拉小姐是这样说的。”
　　回想起明亮华丽的会场，派对主人用心准备的美味餐点，周围都是身着华服的参加者，我的心突然变得雀跃了起来。
　　“喜欢倒也说不上，但这里可是不列颠帝国哦？不列颠帝国的社交文化在全世界也极具知名度，所以我也很好奇，和墙内的相比，肯定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吧？而且这个国家贵族家厨师做的料理到底是怎样的呢？我也好想尝尝看。”
　　“哦？是吗？”
　　见艾伦还是不为所动，我只好继续加大力度：“虽然的确就像你刚才说的派对上的社交大部分都是些麻烦事，可对于没有目的的人来说，偶尔参加一下倒也没有坏处哦？说不定还会遇到政府相关的人获得意想不到的消息，今后想要收集消息肯定也少不了在这种场合上活动吧？”
　　“……！”
　　艾伦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但他仍处于纠结之中，只是本人似乎没有察觉到，在沉默思考期间他内心的挣扎已经通过表情的变化表现了出来。
　　最终，艾伦叹着气给出了内心在经历一番纠结过后得出的结论。
　　“我知道了，我也一起去吧。”
　　“那么，再稍微休息一下我们就出门去挑选今晚参加派对的礼服吧。”
　　塞拉小姐被艾伦的表情逗笑了，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虽然贵族们参加酒宴的礼服都需要特地到服装店找裁缝定制，但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准备了，不过幸运的是今天上午外出的时候我听说附近有家叫霍普金斯的服装店有成衣出售，而且这家店的商品在客人间的风评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