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夏日终有尽时（八） 间章之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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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总之，我要抓紧时间出门啦！应该中午吃饭前就能回来。”我假装镇定地推开门走了出去，快步往前一连走了好多步，一直到感觉自己走出了某个结界，那种浑身难受的感觉才总算不再追着我跑。
可是卡多克并没有跟上来。
我挣扎了好一会，勉强自己回过头去看。
只见卡多克站在门外，一只手懒懒地插在长裤口袋。艾伦的半张侧脸从门框里露出来，两个人正在说话。
但是对话很快就结束了。
卡多克举起手臂向我挥了挥手，不一会就来到我面前。
“走吧。”
“你们说了什么？”
我忍不住内心的好奇开门见山地问，顺便偷瞄了一眼后边。
位于背后的据点，门已经被关上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卡多克看了我一眼，“倒是你，怎么会想不开参加这种乡下举行的魔术仪式？”
“乡下举行的魔术仪式？”我困惑地复述了卡多克的话，随后在他的眼神里理解了一切。
我举起即使更换了身体依然在手背上显现的鲜红花纹：“这个在你们眼里真的就那么不堪吗？”
以前我也曾经听塞拉小姐说过，时钟塔的魔术师几乎都看不起在冬木举行的圣杯战争，并且嘲笑为是乡下举行的仪式。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不确定性太多了。而且我听说这次好像还有好几个国家的政府掺和了进去。”
卡多克对“乡下举行的魔术仪式”相当不屑，因为他立刻就换了一个话题：“我想你应该没有意识到，你完全没有在隐藏自己，不仅如此，简直就像光着身体走在大街上。”
“诶？”
脑袋的零件在咔嚓咔嚓作响，直白过头的比喻反而让我一时间有点无法理解卡多克说的话，只好在他的注视中回以疑问的视线，希望内心的困惑可以通过语言以外的方式传达。
“你这样的做派简直就像在说，我就是靶子，你们快来攻击我。”
“竟然是这样吗？”
但是，比起被指出问题的震惊，我更加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所以那个时候你才会发现我并且帮助我吗？”
然后才是关于魔力隐藏的回答。
我回想起过往的种种经历，感觉哪里都和卡多克说的对不上：“不过……至今为止也没有人因此主动攻击过我。”
卡多克撇了撇嘴，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嫌弃，不过他还是在叹了一口气后回答了我的问题：“因为也有‘不知道这个人在考虑什么，还是躲开比较好’的考量，能平安无事地活到现在你还真是幸运。”
“卡多克，你真是个好人！”
“哈？”
卡多克惊讶地盯着我看，眼睛至少比平时大了一倍，就好像我刚才用很平静的语气说出了很不得了的话。
果然，银发就是好看呢。
虽然银发和红色的眼睛是最配的，但是金色也很赞。
看着这样的卡多克，我不禁不合时宜地在心里发出感叹。
“因为你告诉了我这件事啊。”后知后觉的善意，再加上一直面对卡多克的脸，我的心情很好，“而且在马莱的时候察觉到我在附近也不是躲在暗处攻击我，而是帮助我躲开了那些人。”
“不过，具体来说要怎么做呢？”既然对方提出了好的建议，我当然要采纳，我好奇地向卡多克发问，“气息切断我倒是可以做到，但是要一直隐藏自己的气息就有点……”
“气息切断反而能做到吗？”卡多克的表情变得微妙。
“诶？”
我不由得困惑地看向卡多克。
难不成，那是比起气息切断更加困难的事情吗？
卡多克眉间的皱褶变得更深了，他又叹了一口气：“听好了……”
*
“也就是说，平时最好保持着这种状态，是吗？”
根据卡多克魔术的引导，我们来到了一处下水道的入口。
而我也正好根据卡多克的描述和示范，学习了一番如何在人群中隐藏自己的魔力并且尝试着付诸实践。
但是，卡多克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只是表情的复杂地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决定把话吞会肚子里的纠结模样。
“怎么啦？”卡多克的沉默让我无法不去在意，“难道说是有哪里不对吗？”
但是魔力的流动和魔力量的控制，根据我的观察和感知的确是这样没错啊。
“不，没什么。”卡多克摇了摇头，“既然学会了就记住这种感觉并且想办法一直保持下去，走吧。”
“嗯。”
我点点头，跟在卡多克身后走进下水道。
从黑暗中飘来的臭味变得越来越明显，就连太阳光也会被吞噬的下水道入口，在踏进去的瞬间我就察觉到了空气中蕴含的魔力。
眼睛还没有适应黑暗，但是有意识地将魔力集中在眼睛就能迅速解决这个问题。
右边，右边，左边，然后又是右边，左边，如果不是因为有卡多克的陪同，即使能够使用魔术，我也绝对不会独自一人在盈满魔力，并且每一个岔口都长得一模一样的地下空间行动。
更何况还是实际上空间被魔术扰乱的地下岔口。
举个例子，刚才有一段路我们明明是往前走的，但在穿过十字路口后，墙面上方出现的标记却是卡多克在更前面，在即将通过另一个十字路口时在墙壁的下半部分留下的。不只是空间，在这里就连左右上下都是混乱的。
但是……
我将自己的魔力注入到这股相互连接的魔力之中，切断了两者的联系。
“好啦，我这里是最后一个了。”
“这边也是。”
还能隐隐听到卡多克的声音在这个空间里回响，周围的环境就起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本每一块砖都一模一样的墙面变得老旧，上面有着大小和新老程度都不一样的划痕，墙面上还有一个写着数据和方向的金属牌。
我们面前的路口也变成了一道铁门，从这个位置看过去，门的另一边放置了许多大型仪器。
“通过魔术让绝对不会通往魔术工房的空间围绕在周围吗？”我不禁为这个精妙的设计感叹，“利用天然的优势作为隐藏魔术工房的屏障，的确是个很不错的想法。”
“现在是夸奖别人的时候吗？”卡多克站起身，先一步走上前去推开了铁门，“快点把事情解决好回去了。”
“但是，既然是这样的一个设计，那个男人又是怎样逃出来的？”我一边跟上去，一边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大概是拥有成为魔术师资质却不自知的人吧。”卡多克解释道，“在魔术师的家庭里，放弃资质相对平庸的小孩子也是常有的事情。这样的小孩子即使在魔术师的家里长大也不知道魔术和魔术师的事情。”
“即使是亲近自己的父母和兄弟姐妹，自己也还是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吗？”
这次卡多克用沉默回答了我的问题。
而且我们也的确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这些是……”
卡多克站在巨大的玻璃器皿面前，抬头地看着里面泛着淡淡粉红色的液体。顶部的导管将里面的液体引流到另一个更小的装置里，发出嗡嗡的声响。
“是将人类炼制成魔力结晶的装置。”因为是曾经见过一次的东西，所以我不会忘记。
不同的是这次我不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那个，这里也不只剩下我一个人。
角落有几个巨大的铁笼，里面关着一些脸色发青的人。看到我们的到来也没有大喊着求救，向我们投来恐惧中又夹杂着好奇的目光。
“这里有叫艾米丽的女孩子吗？”我向着角落问，一边观察里面的人的反应。
被困住里面的除了成年人还有小孩子，其中有三个小女孩，谁都没回答我，只是一边颤抖着一边紧紧地抱在一起。
后知后觉地察觉到问题所在，我走上前去，使用魔术将其中一个上锁的铁笼打开：“放心吧，我会把你们从这里带出去。”
然而被困住铁笼里的女孩子却迟迟没有出来，反倒惊恐地看向我的身后，眼角渗出了泪水。
卡多克挡在前面，但我还是可以看到有个穿着斗篷把脸藏在阴影的人站在铁门的位置。
“没想到，在我出去找逃跑的小白鼠的时候，又有两只老鼠自己跑了进来。”嘶哑的声音里对面传过来。
我想要安慰抱在一起的三个小女孩，但她们缩在最里面，我只好收回伸出去一半的手，站起来走到卡多克身边。
“这些人我全部都要带走。”
“哈哈哈……”
对面没有急着反驳我的话，也未曾动怒，反倒笑了起来。
“你有什么立场跟我说这句话？”
“什……”
我正想质问对方这句是什么意思，对面又继续说道：“我和你一样，不过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只是杀死一个两个人又有什么所谓？”
“？！？！”
明明在场只有我一个人知晓的事情如今却被摆上台面，在卡多克诧异的注视下，我的心不由得加快了跳动。
是的，我的确曾经迫切地为了达成目的杀人了，但是……
但那是因为……
在大脑飞速运转的同时，我注意到了影子的异常。
原本应该只在地面落下一个削长人形的阴影，如今却呈现出长条状，一直往前延伸和对方的影子相连。
“你读取了我的记忆吗？！”
在我说话的同时，一团更加深沉的黑色从影子里冒出来，卷住了我的脚踝把我往下拉。
坚硬的地面以我位置中心却变成了水一样的存在。
“林！！！”卡多克眼疾手快地拉住我的手，让我不至于这个人被拉下去。
“反应还算挺快的嘛。”魔术师幸灾乐祸地哼笑了声。
然后——
下一秒他的脑袋就被同样从阴影里冲出来的黑色触手穿透。
“谢谢。”
卡多克将我拉了上来，眼睛就一直看向工房门口。
黑色触手消失，如今还留在那里的就只剩下一具失去五官，脸部部分变成巨大窟窿的尸体，躺倒在血泊之中。
“林，刚才的是……”
“我的使魔……”
说到一半，我觉得不够严谨，于是补充道：“大概……”
“大概？”卡多克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右脚没办法使上力气，我只好坐在原地，顺便看了眼身后的几个笼子。
看眼着被关在里面的人脸色比我来之前还有可怕，我干脆暂时把注意力都先放到这边。
“两年前我曾经陷入过大概两周的昏迷，我也说不上算不算有正式定下契约，总之醒过来之后这个的一部分就藏在我的影子里了。”
见我没有站起来，卡多克带着眼底还没散去的惊讶将我打量了一遍：“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脚好像扭伤了。”我指了指自己的右脚踝。刚才被卷住的脚腕，皮肤上还残留着一圈青色的瘀痕。
卡多克伸出手去在淤青的位置碰了几下，看看我又看看我脚踝上的伤口，眼神里满是审视：“你感觉不到痛吗？”
对此，我当然是只能如实回答：“因为我很怕痛，再加上这是一具专门为了应对这种情况做出来的身体，所以我特地拜托制作的人把身体对痛楚的感知降低了。看来有……必……要……”
在下次使用之前调试回来才行……
啊咧？
话说到一半，我才发现后半句根本没有说出口，而且我似乎整个人都在往后倒。
“喂！！你又怎么了？”卡多克紧张地追问。
也不知道是感官变得迟钝还是因为卡多克正好接住了我，倒下去的身体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好像是刚才拆解结界的时候每控制好魔力的使用……”我勉强用还残留在这句身体里的力气回应。
而且仔细想想，前几次在使用这个身体过后我因为偷懒都没有及时补充魔力。
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只有意识保持清醒。
但是这也不过是暂时的事情。
“你这家伙……”
我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卡多克明明就在眼前，他的呼喊却离我越来越远。
“明明立刻就学会了怎么隐藏魔力，倒是也分点心留意一下这具身体（躯壳）的魔力量啊！”
作者有话说
第246章 夏日终有尽时（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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