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残酷世界与软弱的我》黄昏已至

245、夏日终有尽时（七） 间章之七·

　　“你是……”
　　看到我，卡多克摆出一脸见鬼的表情，原本就不太健康的脸看上去更加苍白了。
　　他紧盯着我，慌张地一连退了好几步：“你这个疯子离我远点，这次找我又想做什么啊？”
　　“不是啦，我只是单纯想向你打声招呼……”
　　“喂，见面就说别人是疯子也太没礼貌了吧？”我的话没有说完就被艾伦打断，他将我挡在身后不满地向卡多克抗议，“而且林也不是疯子，虽然有些地方的确非常迟钝，但她还是非常聪明的！快向她道歉！”
　　不……
　　看着艾伦怒气冲冲和对方据理力争的模样，我不禁感到心情复杂。
　　真是的，既然要夸就不要把缺点说出来嘛。
　　我捏着艾伦的衣角扯了扯，勾起嘴角用笑容掩饰心虚：“我的确做了些疯狂的事情，所以会给卡多克留下这种印象也是难免的。”
　　“哈？”艾伦果然蒙了，困惑地看着我似乎正在思考我刚才那句话的含义。
　　于是我抓紧时间又说了一句：“不过，艾伦，还是谢谢你为我说话。”
　　然后才把注意力再次放到偶遇的卡多克身上：“这次我真的只是普通地路过啦，不会找你做奇怪的事情。”
　　从店里出来的韩吉小姐外套口袋多了几个可爱的小盒子，她眼睛反光，兴奋地冲过来：“怎么啦？怎么啦？这个打扮稍微有点过激的帅哥是林在这里的朋友吗？”
　　竟然说是过激……
　　因为韩吉小姐的话我不由得认真打量起了卡多克。
　　两年没见，卡多克的耳洞数量又变多了，长条形的装饰从他耳骨穿过又穿出，喉咙上还有两个银色的喉钉，看得我心痒痒地想要上手扣一下。
　　不，不对吧？！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韩吉小姐的说辞让我的大脑后知后觉地拉响警报，只存在的于脑海里的简笔画小人捧着脸尖叫着跑开。
　　“对了！！对了！！！卡多克！你跟我来一下！”
　　“等等，你要去哪里啊？！”
　　我一把抓起卡多克的手扯着他跑出了一段距离。
　　果然，人在危急时刻会被激发出无限潜能，卡多克竟然真的被我拉动了跟着一起跑。
　　想着这个距离应该不会有我和他以外的人听到接下来的对话，我才放心地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因为一些暂时没有办法说明的原因，我跟我的朋友们说，过去的一年我都是在时钟塔度过的，所以……”
　　“你到底在做什么？”卡多克困惑地反问，但实际上他也不是真的想刨根问底，虽然看起来有点不耐烦，但还是答应了我无理的请求：“好啦，我知道啦。反正马上就走了，其实你也没必要跟我说这些。”
　　“呀——！！！”突然，旁边传来小女孩惊恐的尖叫声。
　　“喂！你这家伙怎么回事啊？！”
　　我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和韩吉小姐一起从商店里出来的利威尔先生已经把一个衣着邋遢的男人撂倒。
　　埃尔文先生蹲下来安抚被吓到的小女孩，询问她的状况，然后又抬头向小女孩的母亲叮嘱：“快走吧，这里我们会处理好。”
　　牵着小女孩的女人余悸未消地盯着被利威尔先生反剪双手按在地上的男人，一连说了好几句“谢谢”后迅速离开了。
　　“那家伙……”卡多克的表情变得凝重，我自然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
　　“身上有魔术残留，但很明显不是魔术师，身上也感觉不到魔力流动。”
　　“我先用暗示把刚才看到这件事的人的记忆进行模糊处理。”注意到有好几个人在附近驻足观看，卡多克叮嘱道，“你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嗯。”

　　*

　　在塞拉小姐和卡多克共同努力下，事情发生前后十分钟内经过这片区域的人记忆都被模糊化处理，至于那个突然发狂攻击路人的男人则被带到我们的临时据点。
　　男人刚醒过来不久，坐在沙发上被我们围成一圈。
　　卡多克站在最外侧，小声吐槽：“为什么我也要跟着进来啊……”
　　“嘛……这种小事就不要在意了。”我说着没有任何意义的话，心里不禁松了口气。
　　还好提前和卡多克通了气，不然我现在一定比刚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还要慌乱。
　　虽然我会努力让自己不表现出来就是了。
　　“我和艾米丽被关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里面有很多人被放在一个装满水的大瓶子里，被融化成血水变成一颗颗闪闪发光的石头……”
　　男人身上披着毯子，不停颤抖的双手捧着一个装了热茶的杯子：“我好不容易将笼子的锁撬开带着艾米丽逃跑，快要逃出来的时候艾米丽突然不见了，结果回过神来发现她正在街上被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牵着，哭着不肯跟我回家……”
　　“你还记得自己是从哪里逃出来的吗？”
　　男人缓缓点头又用力地摇了摇头，“我只记得那里很黑，而且一直飘散着一股臭味。”
　　最靠近男人的塞拉小姐皱着眉，轻轻地摇了摇头：“恐怕是打击太大，造成暂时的精神和记忆错乱。”
　　“又黑又臭的地方，再加上这个男人身上一直散发出来的气味，说的十有八九是下水道吧？”利威尔先生猜测道。
　　“按照这个人的说法，大概是某种将人类炼制成魔力结晶的装置吧。”意外地，卡多克竟然加入了话题。
　　我也顺势说出自己的想法：“至于他说的艾米丽……我想去找找看。”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艾伦不假思索地说道。
　　艾伦的回应让人倍感安心，但关于这件事我有不一样的想法。
　　而且如果我需要暂时放下他们去做这件事，我必须先获得埃尔文先生的同意。
　　于是我将目光转向坐在一旁单人沙发的金发男人。
　　“埃尔文先生，你还记得吗？三年前我也曾经被人拐走带到下水道，那个时候是斯芬和弗拉特找到了我。”
　　“我记得。”埃尔文先生表情严肃，“这次和那次一样，都是魔术师把一般人作为炼制魔术结晶的材料。”
　　我点了点头：“当时看到那两个人来救我，我真的很高兴，高兴到控制不住哭了出来。所以，因此得救的我现在也想为这些也许还被困在地下感到绝望的人提供帮助。”
　　“只是……”我看了眼仍神情恍惚的男人，“我没办法保证一定能把他所说的艾米丽带回来。”
　　“我知道了。”埃尔文先生了然地点头，“林，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
　　“要我跟你一起去吗？”意外地，利威尔先生看向我，认真地询问道，然后又看了一眼艾伦，“小鬼，你要留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跟林一起去？”艾伦激动地向利威尔先生讨要说法，但后者并未作出过多说明。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利威尔先生，虽然我很高兴能听到你这样说，”说着这话的时候我已经控制不住地笑了出来，“但现在的我已经可以独自处理这种程度的事情啦。”
　　为了让自己的话听上去更有说服力，我还举起手臂做了个展示肌肉的动作，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软绵绵的手臂。
　　“但一个人也太危险了，还是有个照应比较好。”艾伦紧张地反驳，那副焦急的模样好像我们已经站在了下水道入口，如果再晚个几秒我就会自己踏进去。
　　我正想再说些什么安抚艾伦，耳边正好传来卡多克的声音。
　　“我跟你一起去吧。”
　　“诶？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卡多克捏着下巴，金色的眼睛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多了几分暗色：“因为之前发生过一些事，我正好知道这附近的下水道有几处很适合建立工房。”
　　卡多克的目光在我们所有人身上略过一遍，看上去似乎是有些头痛地短暂地闭上了眼睛，嘴角抽搐：“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和爱因兹贝伦结盟，但除了那边的爱因兹贝伦，你的其他同伴都是人类吧？你现在使用的又是完全依靠魔力驱动的身体，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还是同样身为魔术师的我会比较保险。”
　　“好厉害！”卡多克的敏锐让我无法不去赞叹，我张开双手转了一圈，“我明明没有跟你说过，你也能看出来吗？”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这次卡多克没有解释，反倒有些不耐烦，“你把我当傻子了吗？”
　　然后——
　　在我和卡多克中间，多了一只伸出来的手，手掌摊开掌心向上。
　　卡多克和我一样，好奇地看向了手的主人。
　　是艾伦。
　　他突兀地向卡多克介绍自己：“我是艾伦·耶格尔。”
　　卡多克困惑地打量艾伦，过了好一会才握住了艾伦伸出来的手：“卡多克·泽姆露普斯，姑且算是林的朋友。”
　　“我和林已经交往三年了。”
　　诶？
　　“噗——”
　　和脑海里巨大问号一同突然出现的，是韩吉小姐像气球突然漏气又立刻被救回来的喷气声。
　　出现在不存在之地的黑色加粗问号轰地炸开，我现在只想随便扔下点什么魔术让这里也被白色的光淹没。
　　不是？！
　　为什么会在报上名字后突兀地加上和自我介绍完全没有关系的话啊？！
　　而且还是在大家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