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残酷世界与软弱的我》黄昏已至

248、夏日终有尽时（十） 间章之七·

　　“欢迎光临霍普金斯服装店。”
　　打开门后，门扉的另一边是两个着装打扮即使放在百年后也只能走T台的店员摆着奇怪的姿势站在那里。
　　我呆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摆出怎样的表情，又应该说些什么话。
　　仔细听，我虽然能感觉到身后有人，但谁都没有说话。
　　我不用回过头去逐一确认两个人的表情都知道他们肯定和我一样，感觉灵魂被卷进货车轮子底下带出去了数百米。
　　“塞拉小姐，这就是你所谓的商品在客人间风评很好的店吗？”艾伦的声音从右后方响起，我的脑海已经出现了他眉毛和嘴角一起抽搐的脸。
　　“嘛……至少我听说的是这样。”塞拉小姐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
　　感觉这里的五个人有四个人都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而且明明我们都已经当着她们的面前“窃窃私语”了，两位店员还是不为所动地继续摆着前卫过头的造型还有很酷的表情，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这让我突然感觉到了压在肩膀上的责任。
　　于是我踏出第一步，主动打破这种奇怪的气氛：“你、你们好，我们想购置三套现成的参加派对用的礼服，两套女性的裙装，一套男性用的礼服。”
　　才走进店里就离开实在是太失礼了，但如果这家店没有我们想要购买的商品就另当别论了。
　　拜托了，一定要回答我说没有哦，然后我就能名正言顺地从这家奇怪的服装店离开了。
　　“我感受到了美少年的气息！”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戴眼镜的女性从楼上气势汹汹地跑到了连接着一楼的二楼的楼梯中间，手上还拿着量尺寸用的软尺：“梅格，奥古斯塔，是哪位客人光临了啊？”
　　还没等两名店员回答，这个女性又快步跑了下来，在我们面前停下仔细打量。
　　“啊啦？是没见过的生面孔呢。”
　　这位女性的视线非常有指向性，被她直视的艾伦茫然地左看看右看看：“美少年？”
　　我稍稍抬头，正好对上这双略显疑惑的暗金色眼睛：“我觉得她应该是在说你。”
　　“哈？”艾伦的表情变得更加困惑了。
　　这位女士满脸陶醉地将双手交握在一起，眼睛一秒都没有从艾伦身上离开：“退半步稍显乏味但再往前半步就会超越少年界限的微妙感……太棒了！危险到命悬一线的脆弱平衡，这样的美少年实在是太棒了！！”
　　艾伦脸上的表情已经绷不住了，着急地催促旁边的塞拉小姐：“塞拉小姐，这家店好奇怪啊，我们还是去别的店买东西吧。”
　　塞拉小姐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正想说些什么。
　　“说什么呢，艾伦，这样说对这位女士很失礼不是吗？”
　　我抢在塞拉小姐之前接过这个话题，然后向面前的女性伸出手：“实不相瞒，其实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前言撤回，这位女士的审美是毋庸置疑的，我打从心底相信这家店的商品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
　　“林？”
　　“林？！”
　　面对我突然的态度转变，艾伦和塞拉小姐一起发出了意外的惊呼，看向我的的眼神里颇有一点痛心疾首的意思：“连你也这样吗？！”
　　我摸了摸后脑勺哈哈地笑了几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因为她把我心里的想法全部准确地说出来了嘛。”
　　“这位客人，看来你有着一双善于发现别样的美丽事物的眼睛。”戴眼镜的女性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赏。
　　随后这位女性收起多余的表情，转而向我们展示出了作为商人来说无懈可击的笑容：“我是这家霍普金斯服装店的老板，妮娜·霍普金斯，虽然很想立刻为那样特别的美少年挑选适合的衣服，但现在还是让我先为这两位女士挑选派对用的礼裙吧。好了，两位，请跟我上楼。”

　　*

　　我和塞拉小姐的衣服很快就决定好了，只是我们的衣服各自都有需要临时修改的地方，所以暂时又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塞拉小姐的衣服先改好了，所以被店员叫了过去重新试装。艾伦被妮娜小姐塞了一套衣服之后进了试衣间，我则坐在二楼等待。
　　原本是妮娜小姐负责接待艾伦的，不过刚才楼下一下子来了好几位客人，所以她现在正在楼下接待新的顾客。
　　【唰——】
　　面前试衣间的门帘被拉开，艾伦一边整理领口，一边从里面走出来。
　　他困惑地往周围看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到我身上：“林？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塞拉小姐去试衣服了，妮娜小姐在楼下接待其他客人。虽然店老板和店员都怪怪的，但这家店意外地受欢迎呢。”我用手支着下巴，顺便光明正大地将艾伦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虽然这个时代男性的着装不如百年后风格迥异多变，但倒过来想，那个时候反而完全没有机会看艾伦穿正式的礼服呢，就算有，设计也更偏向简洁的风格。
　　果然，妮娜小姐的审美是无可挑剔的。
　　我内心的小人感动地比了个大拇指。
　　“总感觉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夏天……”
　　也许是因为这里只有我和他两个人，艾伦的表情放松了些，不自知地勾起了嘴角：“还记得吗？我做读者模特的时候你也总是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边等我。”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我就被拉回到了那个夏天。
　　脚下的地板褪去深色木纹露出哑光的大块瓷砖，裁缝的工作室变成摄影棚，正中间是拉出长长一段一直拖到地面的背景卷纸，旁边摆了满满一个衣架的衣服和装饰品。
　　我的心也变得雀跃起来，从座位上站起身开始期待离开摄影棚之后的行程：“然后等你工作结束了，我们就到附近事先做好攻略的店尝试新的料理，吃完饭去游戏或者购物中心玩电玩看电影或者展览，又或者慢慢绕路散步回去。要是有半天的时间就可以去更远一点的地方，实在是非常开心的夏天。”
　　虽然只是夏日结束后残留的幻觉，但仅仅是小小的回忆一番也足够让人感到心情愉快。
　　而且现在的艾伦也很棒，两者不是能够用来比较的关系，抓着过去不放而忘了注视现在可不是理智的行为。
　　我必须将现在的看到的全部铭记于……
　　“呜哇？！你这是什么表情啊？”艾伦突然夸张地大叫起来，额角冒出了冷汗。
　　我现在背对全身镜不太清楚自己的脸到底摆出了怎样的一副表情，但艾伦弓着腰观察我，一边小心翼翼靠近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笑了，让我忍不住想要想要逗逗他。
　　于是我在想象中将自己的脸调整成信徒站在神像前该有的表情，双手交握着举到胸前感叹：“我的脑袋正在不受控制地进行一些过激的想……”
　　“好的，抖S闭嘴。”
　　艾伦一脸无语地用两根手指将我的上下嘴唇捏在一起。
　　没能把话说完这件事让我觉得有点不爽，但我的发言明明没有具体描述，到了艾伦那里却默认了这点又让我觉得有点好笑。
　　艾伦把手收了回去，满脸纠结地看看我又看看放在角落的缝纫机，深吸一口气反而拉近了我和他之间的距离，两根眉毛皱得几乎要拧成一团，特意沉下来的声音里满满的郁闷早就溢出来了。
　　“所以，你刚才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只是用余光看了艾伦一眼，还没说话呢，他又急忙转过身去为自己辩解：“不，我才不是想要配合你奇怪的兴趣！只是稍微有点好奇罢了！”
　　“我……”
　　我都想好了，我就告诉艾伦，我在想象他被捆住手腕无法挣脱，只能凶狠地盯着对方虚张声势的屈辱模样，脸上有淤青，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衣服被划破了，划破的地方因为挣扎的动作隐隐露出底下的皮肤，身上的伤口渗出鲜血将衣服染成深色。
　　然后他就会用郁闷又无语还夹杂着点厌恶的眼神看我。
　　啊啊，只是想象就已经让我感到兴奋不已了呢。
　　于是我保持着双手交握举到胸前的动作，带着满满一脑袋的过激想象挪到艾伦面前，准备将刚才准备好的一番说辞付诸实现。
　　可是……
　　当我再一次看到艾伦的脸，直视这双略带困惑的暗金色眼睛，已经到了舌尖的话在说出口的瞬间却被全部推翻了。
　　“我在想，我能够喜欢上那么出色的人，而这个那么出色的人又正好喜欢我，绝对是这个世界上，不，肯定是这个宇宙中最幸福的事情。”
　　没想到，没有任何事前演戏，我竟然流畅地将这番话说出口了。
　　只是顺着突然从心底涌现的感情，被想要向面前的这个人传达这份心情的冲动推着后背，然后一鼓作气地……
　　“……？！”
　　艾伦明显也愣住了，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红着耳朵大声向我确认：“不是过激的想象吗？”
　　“这样还不够过激吗？”我笑着明知故问，希望可以用从容的表现掩饰我已经变热的脸颊让其他人无法察觉。
　　包括艾伦。
　　“嘛，那的确是刚才在想的事情，不过这是现在的感想。”
　　“你这家伙……”
　　不只是耳朵，艾伦连脖子上的皮肤都红成一片，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我，就好像我刚才说的不是告白而是挑衅又或者是宣战什么的。
　　“不要以为你说这种话我就会原谅你，我跟你说，已经迟了。”
　　“……？”
　　大概是为了不给我逃跑的机会，艾伦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一边继续唐突开始的话题：“你昏迷的时候我听塞拉小姐说了，这次你是因为在更换后没有给这个身体补充足够的魔力，所以才会在再次使用的时候突然倒下，就这样你还敢和不熟的人到处跑，关于这点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
　　原来如此，因为不知道给出什么反应所以干脆扯开话题了吗？
　　我仔细观察艾伦的表情，最终得出了这个结论。
　　但是，既然把这个话题放在这个时候说，那就说明之后肯定不会被追究，至少不是会被深究的程度。
　　既然这样，这种时候只要微笑着听他把话说完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