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残酷世界与软弱的我》黄昏已至

242、夏日终有尽时（四） 间章之七·

　　“呜啊~~~”
　　洗漱完毕，我伸着懒腰往楼下走。
　　这个时间走下去，到达餐厅的时候正好能看到神威先生将准备好的早餐端上桌。
　　鞋子踩在台阶上发出的声音隐隐在楼梯间里回响，不过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毕竟城堡里只有四个活人。
　　经过这段时间，我已经习惯了没有仆从，大部分家务由低级使魔代劳的生活。
　　啊，说起来，要不要找个理由让想希斯特利亚先暂停为我挑选仆从的工作呢？大概过不了多久我就不会再以领主的身份住在这里，到时候在城堡里工作的人也会感到为难吧？
　　“啊……”
　　熟悉的声音将我从思考中带回了现实。
　　我下意识地低下头去，正好对上一双暗金色的眼睛。
　　而在视线对上的瞬间，艾伦眼神变得游移。
　　“早、早上好，林。”虽然话是跟我说的，但这短短的一句话，除了我，艾伦还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看向了好几个地方。
　　“早上好。”
　　我才说完，艾伦就立刻接上了这个话题：“今天的训练要提前到，我先去餐厅吃早餐啦。”
　　“嗯。”
　　在我回答的同时艾伦已经踩着靴子噔噔噔地跑下了楼。
　　我扶着楼梯扶手一边转动太阳穴隐隐作痛的脑袋，一边继续往楼下走去，期间又打了个呵欠。
　　为什么艾伦会是这种态……
　　不，等等……
　　我站在通往餐厅的走廊上，脑海里的画面定格在刚才艾伦站在楼梯转角处往上看过来的画面，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泛着淡淡粉红色的耳廓，藏在略长的碎发底下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
　　随之涌来的是昨天晚上这样这样又那样那样，仅仅是回想起来就感觉脑袋快要融化想要人生重来的记忆。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神威先生端着餐盘在我身边停了下来，说话声音和平时一样轻飘飘的。
　　“怎么了吗？BOSS，脸色看上去不太好哦。”
　　我没有看神威先生，举起手臂将脸埋在掌心，心思几乎都在刚刚才意识到的最新发现上：“只是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有成为人渣的潜质，因此感到心情复杂。”
　　“那还真是恭喜了。”神威先生没心没肺地说了句，从我旁边走过去了。
　　早饭一如既往的好吃，只是艾伦见我来到餐厅后快速地把已经吃到一半的面包全部塞进嘴里，手上还拿着一个，慌慌张张地跑出了餐厅。
　　“林，塞拉小姐，我就先去训练啦！”
　　偌大的空间里还萦绕着艾伦的余音，塞拉小姐手捧茶杯，往餐厅门口看了眼，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我心知肚明地摇了摇头。
　　老实说，我还是没办法理解，昨天的事情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而且到最后也没有真的发生点什么，真的有必要反应那么大吗？
　　啊……
　　这样想着，我感觉自己似乎距离“人渣”的人设又近了些。
　　塞拉小姐也没有纠结，只是再一次困惑地看向已经空无一人的走廊，目光便落到了我身上。
　　“林，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诶~你都不问问我有什么安排吗？”神威先生指着自己擅自加入了话题。
　　“我还是留下来处理领地事务，”我被这两个人的互动逗笑了，“神威先生就继续在外面帮我设置结界的节点，没问题吧？”
　　“OK~”笑眯眯地神威先生向我比了个手势。
　　“塞拉小姐呢？”我又好奇地问道。
　　“今天我还是在地下室对义体做最后的调试。”

　　*

　　“说起来，神威先生竟然没有跟塞拉小姐提起我的事情。”
　　早餐过后，我们按照刚才交流的那样各自行动。
　　这段时间我几乎每天都有一半的时间将灵魂转移到义体上行动，有时候只是在城堡里随意走动，处理公务，有时候则在神威先生的陪同下搭乘马车外出。义体不使用的时候责备安置在塞拉小姐设置在地下的临时工房进行调整。
　　“我姑且还是有职业操守的，而且这样比较有趣不是吗？”离开城堡就要从餐厅走到门厅，所以神威先生有一小段路线与我相同。
　　“要过去那边吗？”神威先生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窗外才刚跳出墙壁最高点的太阳，“现在正好是点心时间呢。”
　　“是啊，真可惜我才刚吃完早餐。”
　　因为神威先生早就知道我的秘密，我自然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双手作揖向神威先生表达了内心的感谢。
　　“那么，神威先生，设置结界的事情就拜托了。”

　　*

　　隐约透着隐私苍蓝的银白光芒褪去。
　　原本的铺着柔软地毯的书房变成了更加宽阔，青砖白墙的空间，朱红的柱子立在两侧，房间的装饰和家具风格都和墙内大不相同。
　　“你回来了？”一个和我相仿的银发少年站在门外，看样子是正巧路过。
　　“感觉怎么样？”璃樱大人突然问道。
　　缥璃樱，正是这个少年的名字。
　　“什么怎么样？”我对没头没尾的提问感到困惑。
　　“你不在的这几天我稍微对转送阵进行了改良，术式发动的时候身体应该会比之前感觉好很多。”
　　“唔……的确？”我一边回忆，一边说着肯定不会出错的话。
　　实际上我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同。
　　“劳烦璃樱大人费心了。”
　　我微微颔首向门外的少年作揖，走出光芒正在消散的术阵，“今天是约定好报告工作的日子，您知道刘辉陛下现在在哪里吗？”
　　璃樱大人思考片刻，为我指了个方向：“这个时间大概在批改奏折。”
　　“谢谢。”
　　向琉樱大人道别后，我离开仙洞省向御书房走去。一路上除了几个侍从就再也没有见到其他人。
　　书房里，刘辉陛下正在埋头批改奏折，旁边还放了厚厚的一叠，一看就知道是接下来要批阅的。
　　我站在门外，正在思考应该在怎样的一个时机踏入书房，刘辉陛下就已经察觉到了我的到来。
　　“瑾瑜，你回来了！”
　　刘辉陛下喜出望外放下手中的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到你安全无事真是太好了。”
　　陛下发自内心的笑容看得我也不禁跟着变得高兴，大步跨过门槛往前走去：“太夸张了，陛下，我们不是前不久才见过吗？”
　　“如今时局动荡，你也知道马莱一直对帕拉迪岛地下的冰爆石和始祖巨人的力量虎视眈眈，说不准哪天就会找个荒谬的理由开战。”
　　“也许在不久的将来这是无可避免的事情，但近期希兹尔国派出使团访问艾尔迪亚帝国的事情全世界都知道，所以至少在希兹尔使团离开之前帕拉迪岛是安全的。”
　　“快坐下吧。”刘辉陛下示意我在靠窗边的椅子上坐下，还贴心为我倒了一杯茶。
　　我注意到桌子上除了常备的茶具，还有一个黑色的盒子。
　　“陛下，关于近期的艾尔迪亚，我注意到了一些情况。”
　　虽然并不觉得口渴，但出于礼貌我还是抿了下杯沿。温热的茶水突出了其中苦味，不过我并不讨厌。
　　我放下手上的茶杯：“艾尔迪亚帝国是个王政国家，但士兵的调度实际上却是掌握在总统手上，虽然名义上总统是听命于王，不过最近似乎有权力再次向总统倾斜的倾向，而且……”
　　……
　　…………
　　……………………
　　“原来如此，这的确是个重要的情报。”
　　听完我对近期情况的汇报，刘辉陛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但眼神一转，刘辉陛下就换了一副轻松期待的表情：“对了，瑾瑜，要吃些点心吗？”
　　刘辉陛下小心翼翼地打开桌面上这个黑盒子的盖子：“有秀丽做的肉包哦，还是热……”
　　话说到一半，刘辉陛下的表情略显尴尬，拿着盒盖的手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放下。
　　食盒里有六个包子，最底下空了一行，目测原本是装了九个包子被送过来的。只是这一个个饱满圆润的包子都没有在冒热气，食盒周围也没有蒸汽冒出来后凝结的水珠，显然放了有一段时间。
　　“秀丽姐姐刚才来过吗？”我毫无意义地往周围看了一圈。
　　“上午的时候来过，”刘辉陛下讪讪地将盒盖放到一边，“啊哈哈哈……我叫人去热一下吧。”
　　刘辉陛下叫来了侍从，让侍从将包子拿去加热。
　　过了一会，侍从将冒着热气的包子端了回来，食盒也换成了更加方便拿取的瓷碟。
　　刘辉陛下拿起包子咬了口，满足地感叹：“秀丽的包子就算冷了再蒸热也很好吃。”
　　我想我似乎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陛下，您该不会一直在工作连午饭还没来得及吃吧？”
　　“有什么办法嘛。”语气里满是抱怨的刘辉陛下眼神里隐隐透露出一股可怜，完全没有帝王应该有的严肃模样，左边脸颊也因为还没来得及吞下去的食物鼓了起来，“这几天各地送上来的奏折实在是太多了，如果不当天看完第二天只会变得更多。”
　　他看了我一眼，好奇地问：“瑾瑜，你不吃吗？”
　　我喝了口重新冲泡的茶，因为这个水温对我来说有点太高，所以只是沾湿了嘴唇。
　　“陛下，您忘记了吗？彩云国和艾尔迪亚帝国相差了五个小时，我才刚吃完早饭，秀丽姐姐做的包子还是留给您慢慢享用吧。”
　　“对了，瑾瑜，这个给你。”刘辉陛下把手上剩下的包子一口气全吃了下去，用手帕仔细擦过每一根手指后给我递来了两个信封。
　　“这是？”我接过信封开始仔细观察，上面有着代表了不列颠帝国维多利亚女王的火漆章。火漆章已经被割开，里面是几张用特殊纸张制作而成被折叠起来的卡片。
　　“过段时间不列颠帝国会在伦敦举办万国博览会，我们也收到了参展邀请，这是开幕式当天晚上晚宴的邀请函。”
　　“给我吗？”
　　“这是其中两张。”
　　放在信封里的的确是两张邀请函，上面印着不列颠帝国的官方文字，内容则是邀请刘辉陛下及其随从参加开幕式当天晚上的接待晚宴。
　　刘辉陛下看了眼工作案台上那厚厚的一叠，眼神里满是幽怨：“就是因为这件事，各地都想把自己的特产送到伦敦参加展览，这段时间收到的奏折量才会暴增，桌面上那些还是已经经过工部筛选了一轮的结果。”
　　“的确……很辛苦呢。”我哈哈哈地干笑着回应没有任何实质意义的话。
　　只见刘辉陛下收起了脸上的郁闷变得严肃且郑重：“拜托你了，瑾瑜。”
　　“……马莱呢？”短暂地思考了片刻，我觉得我需要再了解更多情况，“马莱也参加吗？这个万国博览会。”
　　刘辉陛下轻轻地摇了摇头：“据我所知不列颠帝国也给马莱发出了邀请函，但届时他们是否参加就不得而知了。”
　　“我知道了，陛下，请放心交给我吧。”我小心地将邀请函收了回去，决定等回去了再思考到底该使用怎样的理由，并且在适合的时机向希斯特利亚提起这件事。
　　“之后事情恐怕只会越来越艰难。”刘辉陛下突然感叹道，看向我的视线似乎暗含了内疚：“瑾瑜，辛苦你了。”
　　完全无法理解刘辉陛下的态度，眼下我能做的就只有表明自己的想法。
　　“这是我的工作，我正是为了能让更多人过上安稳的生活才选择了现在的道路，这是一件根本谈不上艰辛反而非常划算的事情不是吗？”
　　刘辉陛下勾起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正想说些什么就被从门外传来的一个声音抢占了先机。
　　“难怪我好像隐隐听到了瑾瑜大人的声音，原来您在这里啊。”
　　“你回来了？”
　　出现在门外的是蓝楸瑛蓝将军和吏部侍郎李绛攸大人，过去我在贵阳停留的一年间也常常受到两位的照顾。
　　“只是借助设置在仙洞省的术式回来了一趟，今天之内就要回去了。”我起身向两位作揖，“蓝将军，绛攸大人，好久不见，上次回来的时候你们都正好不在呢。”
　　蓝将军跨过门槛走进来，毫不掩饰地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虽然我已经听秀丽大人说过，瑾瑜大人您在魔眼列车上将自己的一只眼睛更换成魔眼，但亲眼看到还是会觉得惊讶。”
　　“啊，这件事啊……”
　　“秀丽可是非常生气哦。”绛攸大人的说法方式更是毫不客气，“再怎么说也不用把自己的眼睛换掉吧？”
　　“哈哈哈……”我干笑了几声，又想起上次回来向刘辉陛下报告工作时遇到秀丽姐姐的事情，“秀丽姐姐的确发了好大火，哄了好久直到现在都没有原谅我……”
　　静兰倒是建议我干脆把另一只眼睛也换成拥有其他效果的魔眼，虽然我觉得他在说反话就是了。
　　绛攸大人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又问道，“今天大概还有多久就要回去？”
　　“嗯，这个嘛~”我一边数着手指一边算着时间：“两边相差了五个小时……我只要在这边的晚上九点前回去就行。”
　　“那等下如果没有其他事就跟我一起回去吃晚饭吧，”绛攸大人提议道，“前几天黎深大人还在说着你的事情，他和百合大人见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好呀。”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我不假思索地答应了绛攸大人的提议，“那今晚我就回去和大家一起吃饭好了，兄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