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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愿望(七) 第七章·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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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样说,但既然都在会议室坐下来了,那就姑且先听听艾尔迪亚帝国高层这边对希尔兹国还有墙外抱有怎样的看法吧。
王宫内的会议室对我来说也还算是个熟悉的地方,所以坐在里面倒也没有感觉到不适应。而且还是处在边缘一看就知道只是凑人数的陪衬位置,更加令人感到安心了。
虽然神威先生是我的保镖,但因为是和会议无关的人员,所以并不在这里。我让神威先生自由行动去了,等差不多了再回来接我。
对面一排参加会议的人里夹杂着几张熟面孔,现在还搞不清楚分别都负责什么事务,我这边则是埃尔文先生、利威尔先生、艾伦还有塞拉小姐。
会议还没有正式开始,大家都在和身边的人小声讨论。
艾伦就坐在我身边,认真翻阅宪兵提前放在座位前的文件。
在我的印象中,他明明不是会耐心坐在会议室的类型呢。
该说是感到陌生还是心情复杂呢?又或者正是因为和原本的认知不同才会感到心情复杂吧。
“你现在经常参加这种会议吗?”我好奇地凑近了询问,用双手卷起已经翻阅过一遍的资料。
艾伦放下手上的文件看了过来,我突然意识到,自从我回来后他的眉毛就一直紧皱着。
还是说是在更久以前?在我还没回来的某一天开始,他的眉间就被增加了沟壑和阴影。
“作战会议的确经常参加,这种类型的只是偶尔参加,埃尔文团长说,我不仅仅是艾尔迪亚的重要战力,未来更有可能成为和墙外交流的重要筹码,所以让我多参加类似的会议,尽可能了解眼下正在发生的事情还有大家的决策。不过我也会尽力提出有意义的建议,因为我也想帕拉迪岛的未来能变得更好。”
这样说着的艾伦显得有些局促,金色的眼睛里却有细小的火苗被缓慢点燃。
【老实说,在知道墙外都是人类之后我很失望。】
【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景色的确很漂亮,但我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以前明明是这样呢。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变化,但我打从心底为艾伦的改变感到高兴,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瞬间又高大成熟了许多。
“好厉害,就像大人一样。”我不禁为他鼓掌。当然是轻轻的,在旁人看来大概是十根手指互相推搡的程度。
艾伦丝毫没有表现出被夸赞后的喜悦,反倒摆出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郁闷地看了过来:“你在说什么呢?你不也这样吗?应该说,这种事情你不是从两年前就已经开始在做了吗?”
“咦?”
艾伦的话提醒了我,前者一脸无语,感觉下一秒就要模仿刚才的让吐槽我“咦什么咦”了。
脑袋有点打结,我只好放慢说话速度,一边竖起食指无意义地在空气中画着圈,一边整理纠缠成一团的思绪:“虽然好像是这样?但是……该怎么说呢?就像同一件事,自己做起来觉得没什么,但看别人做就会觉得对方很成熟很厉害。你不觉得吗?”
“我说你啊,这是什么歪理?”
艾伦撇了撇嘴,一副看笨蛋的表情,那个略带嫌弃的眼神竟然和利威尔先生有几分相似。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正好就响起了总统达里斯·萨克雷的声音。
“那么,开始今天的会议吧。”
没错,达里斯·萨克雷总统,刚才我们等的就是他。
达里斯·萨克雷总统和希斯特利亚分别坐在长桌的两端,希斯特利的身后是尤弥尔和马可,他们作为保护女王陛下的宪兵分别站在王座两侧。
坐在我们对面的皮克西斯司令第一个发言,他翻动手上得到资料提出了问题:“除了希兹尔国,至今为止我们发出去的消息,还有其他国家回应吗?”
回应皮克西斯司令的是埃尔文先生:“我们在塞拉的协助下已经发出超过一百封信件,但除了主动和我们取得联系的希兹尔国,目前并没有其他国家回应我们发出的信息。”
这个结论在会议桌掀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没有加入讨论的人脸上的表情也肉眼可见的变得严峻。
“真的没有吗?”对面的一个贵族急切地追问,目光一转落到我身上,“霁国也没有回应?”
“没有。”埃尔文先生摇头,回答得斩钉截铁。
嗯……
联络的信件吗?
我得想办法和刘辉陛下确认才行。
如果是带有魔力的信件,是不是已经提前被仙洞省截下来了呢?
“对了,林卿,你不是红家的人吗?能不能想办法联系上本国的红家?”
“巴尔德卿,慎言!”
名为巴尔德的贵族立刻就被身边的同伴提醒了。
我能理解这位贵族的意思,只是没想到会议才开始就有人打起了霁国的主意。
不过这对我来说也不算是坏事就是了。
艾伦愤怒地看向那名贵族,随后又转而向我投来担忧的目光。
我放在桌子底下的手伸过去握住艾伦的手轻轻晃了晃,示意他不要担心。
艾伦的身体明显变得僵硬,似乎想要把手收回去又忍耐了下来,还欲盖弥彰地调整坐姿挺直了后背。
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在某个不存在的角落,有个简笔画小人在激动地走来走去。
真可爱真可爱啊,这样的反应实在是太可爱了。
心中有野兽在咆哮,我握住艾伦的手故意没有松开,一边留意艾伦强装镇定的表情,一边揉捏艾伦的手指,心满意足地和对面的贵族对话:“巴尔德卿,很遗憾,艾尔迪亚岛上的红家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只能算是一个名存实亡的家族。”
“林,听说你昨天才重新回到帕拉迪岛?”坐在皮克西斯司令身边的奈尔先生突然向我询问。
“嗯,昨天都没睡好,一大早又被埃尔文先生抓过来了,真的好过分啊。”我故意挖苦埃尔文先生。
奈尔先生不甚赞同地看了眼埃尔文先生,转向我时又换上了柔和的表情:“林,真是辛苦你了。”
埃尔文先生假装无奈地摊开双手:“因为我认为大家会希望能尽早见到林。”
“但至少还有一个国家愿意向我们抛出橄榄枝。”希斯特利亚沉思片刻,询问道:“林,我看了埃尔文团长的报告,你这一年一直在岛外养伤,关于外面其他国家对我们的评价,你了解多少?”
竟然是报告吗?我不禁在内心感到惊讶,埃尔文先生到底是什么时候写的?
但既然被问到就要回答。
我尽量选择含蓄的词语组成句子:“利用巨人的力量将他国的土地和资源占为己有,在夺取他人的国家后强迫当地女性生下艾尔迪亚人的后代,以这种方式获得更多巨人,为帝国发展提供源源不断的战力。”
一直任凭摆布的手明显地颤抖了一下,我握住了这只手。
“怎么会?这简直是污蔑!”果然,立刻就有人愤怒地提出了反对。
并且对此感到难以置信的人也不少。
“就是!”
“我没有办法接受!”
“这种做法和野蛮人有什么不同?!”
这次不止是贵族们,就连奈尔团长也表现出了一副又羞又愤难以忍受的样子。
“但我们至今也不知道自己的历史这也是事实,所以到底是污蔑还是事实,我们本身也不清楚。”埃尔文先生冷静地分析。
“这点我可以作证,林说的都是事实。”艾伦突然的发言将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了他身上,在短暂地停顿中他侧过脸来看了我一眼,把左手从我的手中抽离,将双手放到了台面:“以前我就曾经说过,三年前,林接受了时钟塔朋友的邀请,借助魔术的力量带我一起到墙外。当时我也没有办法接受,但这的确是外面世界主流的关于艾尔迪亚帝国的历史,而且在外面的国家看来,我们的确是和时代脱节的可怕野蛮人,是恐怖的恶魔。”
艾伦的话无疑是一盆从头顶倒下的冷水,浇灭了围绕着长桌升起的火焰。只有埃尔文先生仍然保持着冷静沉着的态度,似乎并未被动摇。
“话语权向来都掌握在强大的一方,当然,这并不代表我们就不反抗,如果是污蔑我们就绝不能承认,如果确实是我们曾经犯下的错误,那么,现在的我们就应该是已经认识到过去错误的一代,一个肩负过去的历史想要从新出发的国家,我认为这样的定位对国家形象也有好处。”
“霁国也好,艾尔迪亚真正的历史也好,虽然都很重要,但这些都是后话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希兹尔国来访的事情。”达里斯·萨克雷总统将会议内容拉回正轨,“埃尔文,希兹尔国是个怎样的国家?”
埃尔文先生照着文件上的其中一段念了一遍:“目前只知道是一个面积不大的岛国,比邻位于大陆的霁国,岛上的人都是黑发黑眼睛的人种,也就是之前墙内所说的东洋人。”
也许是埃尔文先生刚才的话起了作用,会议桌上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等真正的希兹尔国外交使团到了,得好好招待他们才行。”
“这样他们回去以后,我们在世界上的风评肯定也会好起来吧?”
“但是已经在这里住下的使节也不能怠慢。”
“对,就这样吧,说不定还能通过他们向全世界表达我们想要和平相处的想法。”
大家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似乎美好的未来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变成现实。
“林,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明明我一直小心谨慎地保持沉默,希斯特利亚还是点了我的名字。
我的表情管理真的有那么差劲吗?
忍住想要确认自己表情的想法,我握紧拳头让两只手的手腕都紧贴着桌面:“我想……希尔兹国的大使应该是带着任务来的。”
“这是什么意思?”达里斯·萨克雷平静地询问,眼睛片后的目光冷静而沉着。
“我想大家都已经知道了,马莱向全世界宣扬帕拉迪岛上住着恶魔的后裔,甚至计划要向我们派出军队,但这些都不过是借口,真正的目的是埋藏在地底下的冰爆石。就像刚才说的,希尔兹国是个岛国,虽然艾尔迪亚帝国也位于岛上,但和位于帕拉迪岛的艾尔迪亚不同,希尔兹国只是一个小小的岛屿国家,小岛国的特点之一就是资源匮乏。”
想到希斯特利亚刚才提起的埃尔文先生写的报告,我临时改变了一点说法:“休养期间我一直待在时钟塔,时钟塔里有一门名为法政科的学科,是面向志愿成为政治家的魔术师们开设的学科,虽然我不是时钟塔的正式学生,但还是得到了一些信息,最近希兹尔国的重心似乎放在了经济复兴方面,所以我想他们应该会提出向我们购买冰爆石的事情。”
“那就卖给他好了!那不是正好吗?我们正好有大把的冰爆石。”贵族巴尔德面露喜色。
不过很快就有另一个贵族反驳这个观点:“矿石可以卖,但也只能卖一部分。而且还要注意不能把开采权卖给他们,艾尔迪亚的开采权和矿石都应该牢牢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上。”
“但是,我们不妨将一部分矿石赠送给希尔兹国。”埃尔文先生的提议无疑再次点燃了讨论,会议桌上再次扬起海浪般的议论。
“哦?”皮克西斯司令看向阿埃尔文先生的目光饶有兴致。
达里斯·萨克雷总统掌心向里地挥了下手:“继续。”
埃尔文先生的视线从这两个人身上扫过,不急不缓道:“假定林刚才提供的情报完全正确,那么希兹尔国很有可能会提出让我们将冰爆石或者冰爆石的开采权只卖给他们,作为交换大概会支付我们一笔钱或者提议经由他们向世界传达我们的想法。但通过第三方传达信息的做法实太被动,还会有可能出现信息被扭曲的风险,所以把假装讨价还价后送出去的矿石作为交换,我们也许可以向希尔兹国提出购买他们国家船只的要求。”
“你们的意思是由我们自己到海的另一边和那些国家交涉吗?”奈尔先生脸色铁青的大声问道。
“这个做法的目的性和指向性都很强,我想希兹尔国的人也不是单纯到这种程度。”达里斯·萨克雷一针见血地点出了问题所在。
我和埃尔文先生对视,明白了双方的想法。
埃尔文先生继续道:“只要向对方传达我们真的很想了解外面的世界这个信息就足够了,希兹尔国应该也明白,过多的猜疑对两国关系没有益处,哪怕只是表面上的也要作出正面回应。”
“对,重点是了解外面的世界而不是想要和其他墙外的国家建立联系,单纯的不是他们,而是我们,至少在外人眼里看来是这样。”我接过埃尔文先生的话,继续说道,“以防万一,我建议可以安排伊斯顿区最优秀的工匠假装后勤人员参与到一个月后的接待工作中,只要想办法看到运作方式和内部结构,就算没有办法通过购买的方式获得船只,我相信我们的工匠也可以复刻一艘能够横渡海洋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