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残酷世界与软弱的我》黄昏已至

224、愿望（六） 第七章·第

　　“哈？”
　　比塞拉小姐更先给出回答的是艾伦。
　　“你疯了吗？”
　　艾伦突然提高声音大声质问，吓得我的心跳在瞬间加快了跳动。
　　艾伦的反应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激烈，咄咄逼人地大步上前拉近了本就不算远的距离对我怒目而视：“林，你是想要放弃现在的身体不做人了吗？”
　　“呵，完全是魔术师会一脸平静说出口的话呢。”神威先生事不关己地说着完全就是在火上浇油的话。
　　“等、等等，你听我说……”艾伦越逼越近，我只好勉强往后仰着身体避开。
　　然而怒火中烧的艾伦根本没有听进去，说的话就像连发的炮弹全数砸到我身上：“毫不在意地把其中一只眼睛换掉就已经很夸张了，的确，这是你的身体，要怎样对待使用都是你的自由，但直接舍弃原本的身体怎么想都太超过了吧？”
　　呜呜，我的腰好痛，再继续下去感觉就要摔跤了。
　　“是有什么必须要做到这种程度的原因吗？”塞拉小姐冷静地发问，平静得就好像我说的是今天吃的南瓜汤有点淡应该多加点盐。
　　“艾、艾伦，你先冷静下来。”
　　为了我的腰部健康着想，我往后退了一步，重新站直了身体，向在场的人再次展示手背上鲜红的花纹：“因为圣杯战争。”
　　“我不是要舍弃现在的身体，相反，我想要保护自己原本的身体才希望得到一个更加健康行动相对敏捷的身体。”我摊开双手将自己展示在在场的三个人面前，“如你们所见，自从某个事件后我的魔术回路受损，结果就是右腿时不时会因为短时间的麻痹变得没办法正常走路，而在过去的一年间由于缺少锻炼，别说过去作为训练兵的影子，现在的我恐怕比一般人还要弱一些，即使想要恢复也要花费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说什么傻话呢……”艾伦看向我的表情就跟他说的前半句一样，“就算在训练兵时期你的身体素质也比一般人要弱吧？”
　　“耶格尔士兵，不会说话的时候其实可以选择不说话的。”我不满地抬脚想要踩到旁边的靴子上，结果艾伦看都没看就躲开了。
　　真是的，气死人了。
　　我只好郁闷地总结：“总之，我需要一具更加健康更加敏捷的临时身体。我只是一个脆弱的人类，如果不小心在圣杯争夺战里死了就真的死了，我的主要目标只是阻止马莱获得圣杯，所以想要尽量避开这样的结局。”
　　“对于不擅长战斗且惜命的魔术师来说确实有这样的必要。”塞拉小姐点头表示赞同。
　　顺着这个话题，塞拉小姐继续道：“你的情况也确实更适合使用更换身体的策略，拥有重要的媒介，转换的方式和过程也会更加简单。”
　　“圣杯战争……”
　　艾伦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喃喃自语，视线向着塞拉小姐却没有在看她本人，然后分散在暗金色眼底的光再一次被聚集了起来：“塞拉小姐！请给林制作临时用的身体吧！我也拜托你了，无论是什么代价我都会支付！”
　　“咦？不不不不……诶？”我有点搞不清楚事情转变的契机，老实说脑袋也没有能立刻转过弯来，结果话说到一半才完全理解艾伦这番话的意思。
　　为什么前一秒还不赞同的艾伦，几秒钟后就站在了我这边。
　　但我还是必须阻止艾伦继续说下去：“你有这份心意我是很高兴啦，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还真是热闹呢。”
　　埃尔文先生的声音传了过来，他和利威尔先生一起站在不远处，面带微笑看着我们。
　　“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聊天。”
　　“埃尔文先生！”我举起手臂朝埃尔文先生挥手，正打算朝埃尔文先生跑过去，结果却被利威尔先生的提醒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
　　“别磨磨蹭蹭的，出发吧。”
　　“好~”
　　一路上，大家偶尔会聊上两句，但都是这一年间发生在艾尔迪亚帝国的事情。我和塞拉小姐还有艾伦，谁都没有在另外两人面前再提起我想要临时身体的事情。神威先生就更不用说了，他本来就对这件事不感兴趣。
　　车窗外，来往或驻足在街上的行人大都挂着一张恐惧无措的脸，但更多的人眼神明亮表现出一副振奋不已的模样。有穿着宪兵团制服的士兵也有戴着眼镜一副刻板学者模样的人站在背靠墙壁临时搭建的小讲台上，宣讲关于墙外的事情，有提着菜篮的人站在最外围听得入神，也有路过的居民停下了脚步；也有人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拿着报纸热烈地讨论着即将来访的希尔兹国。
　　看着之前从未见到过的景色，我的心也不由得被这些笑容感染变得振奋。

　　*

　　“咦？”
　　“咦什么咦？”
　　让一脸“这家伙真没出息”的表情看了我一眼，转过身去走在前面带路，旁边一同为我们引路的还有马可。
　　只是马可没有转过身来，一直背对着我。
　　“……”
　　昨天让说了，马可曾经来过，但今天是我第一次时隔一年后再次与他见面。
　　唔……不过这样也算是见面了吗？
　　无论如何都无法得出答案的问题再怎么说思考也无济于事，穿过高耸的白色拱廊，我下意识地看向前面的两人想要得到解释，但立刻又心虚地将视线从前面的绿色独角兽收了回去望向让求助。
　　当然，因为这两个人都走在前面，所以也只是背影。
　　我明明什么都还没说，让却像是感受到了我的视线回过头来，半是揶揄地哼笑了一声：“重要的前领主大人，财政大臣兼国王代理人一年后死而复生还回来了的事情肯定得提前告知女王陛下，还是尊贵的领主大人看到来迎接的只是两个普通的宪兵所以感到不满？”
　　“啊……”
　　这一年实在是太忙了，我都差点忘了，除了伊斯顿区的领主，一年前我还是财政大臣和国王代理来着。
　　“‘啊’是什么意思？”艾伦脸色发白，突然一脸惊恐地问，“为什么你会一脸好像确实有那么一回事的表情啊？”
　　让难得地和艾伦站在同一阵线：“哈？那算什么？这也太夸张了吧？”
　　“才、才没有啦！你们在说什么呢？”我下意识地反驳，心虚地哈哈笑了几声。
　　为什么你能从一个“啊”就看穿我内心的想法啊，艾伦·耶格尔！这点才比较让人在意吧？
　　我内心的简笔画小人在疯狂流汗。
　　“不管是什么我可以只要看一眼就能记下来哦？只是储存在脑海里的记忆太多，回忆起来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那对你来说不就是忘了吗？”
　　没想到，这次反驳我的竟然是利威尔先生：“说到底，这一年里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不仅没有确认送出去的信件有没有被好好地送到收信人手上，还把那么重要的事情像屎一样丢得远远的。”
　　我感觉到我的嘴角在抽搐：“……利威尔先生，我们来做一个约定吧，从今以后我和你要是谁在说话的时候提到屎尿屁这些字眼，每说一个字就给对方一个金币，当然，这句情况说明不算在这次的约定里面。”
　　利威尔先生没有回应我的提议。
　　因为王宫的主厅到了。
　　马可和让分别推开面前两面巨大的门扉，脚下的红色地毯一直往前延伸到王座之上。
　　宽敞的大厅内一片明亮洁白，两边巨大的窗户让整个大厅看上去更像是一座精致华丽的温室。只不过这座“温室”没有泥土，两边也没有植物，只有早就等在两边的贵族大臣。
　　我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自己站在了一群人的最前面。
　　不过事到如今也不适合跑到后面去了，而且我在最前面的理由刚才让也已经给出了说明。
　　于是在夹杂着惊叹的议论声中，还有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下我往前迈出了脚步。
　　礼仪方面没问题，只要走到王座的台阶下单膝跪下，然后——
　　“林，真的是你！你真的回来了？”
　　就在我的膝盖已经弯下去一点的时候，一双手握住我的手臂让我停住了动作。
　　希斯特利亚走下王座来到我面前，激动地注视着我，眼角含着泪水：“昨天消息传来的时候我们都不敢相信，就算让和马可和我说这些都是真的……”
　　“女王陛下，感谢您的关心。”我反过来握住希斯特利亚的双手，用旁人不会注意到的动作轻轻捏了下她的手指，“这不是感动的再会吗？要是那么漂亮的妆花了就不好了。”
　　希斯特利亚微微一愣，明显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嗯，的确……”
　　她用指尖抹了下眼角，再次看向我的眼睛时已经换上了得体的微笑：“行礼就免了，我听马可说，你的脚似乎有点旧患而且时好时坏。”
　　马可吗？
　　这下换我愣住了，终于还是不受控制地回过头去找寻好友之一的身影。
　　马可笔直地站着，目视前方，仿佛一尊不会受到外界影响的石像。
　　“……”
　　胸口仿佛被尖锐的物品穿过在隐隐作痛，但我也没有可以为自己辩解的余地，只好假装无事发生地把头转了回来，等待着希斯特利亚再次开口说话。

　　这次换希斯特利亚捏了捏我的手，用温柔的眼神向我传来无言的安慰。
　　她露出了更加明显的笑容：“而且我们不是儿时的玩伴吗？没想到现在一个成了女王，一个成了领主。”
　　“希……”意识到这句话的含义，我及时停住因为惊而差点叫出口的名字，“女王陛下，你想起来了吗？”
　　“当然，”希斯特利亚调皮地眨了眨眼，用只有我和她能听清楚的声音说道，“包括你跟我说不想嫁给我某个哥哥的事情，这些都多亏艾伦帮我恢复了被芙莉坦姐姐封存的记忆。”
　　“……”
　　伤心低落的情绪顿时被扫去了大半，我郁闷地用眼神向希斯特利亚发出抗议，后者想要的似乎就是我这样的反应，“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她又用上周围人都能听见的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为了庆祝你的归来，我们刚才决定要给艾尔迪亚帝国的全体民众放假三天。”
　　“咦？”这倒是我没有想过的。
　　“我们打算在两周后的民众见面大会上向大家宣布这个事情，同时恢复你的爵位和领地。当然，财产也会物归原主。”
　　“……谢、谢谢。”
　　那还真是帮大忙了。
　　我努力忍住真正的心声，只让礼貌得体的话被说出口。
　　本来还以为会有很长的流程要走还会被百般刁难呢，没想到只需要希斯特利亚一句话就解决了。
　　由于上一年我一直待在紫洲并且忙得不可开交，加上部分官吏的反对，还有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刘辉陛下实在没有余力处理帕拉迪岛的事情。如今虽然顺利回来了，帕拉迪岛的情况却和我原本知道的大不相同，所以我必须尽快回到城堡，通过设置在那里的传送阵回到仙洞省，向刘辉陛下汇报艾尔迪亚帝国的最新情况和希尔兹国一个月后将访问艾尔迪亚帝国的消息。
　　也许是我沉默的时间太长让希斯特利亚产生了误解，她再一次安慰道：“不用觉得难以启齿，只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爵位和财产原本也都是属于你的东西。”
　　好吧，其实也没有误解。
　　也许是脸上的表情已经暴露了我的想法，希斯特利亚又笑了，伸出双臂，短暂地拥抱了我一下，还拍了拍我的后背：“好啦，我们都理解。看到你还活着才是最值得高兴的事情，也安心了许多，特别是在这个时间点，毕竟你是我们之中第一个接触墙外世界的人，知道得也更多，等下的会议很期待你能给我们提供更多建议。”
　　“会议？”意料之外的话题走向让我不禁提高了声音，回过头去看向站在身后的一堆人，“我没听说过我也要参加会议啊？”
　　埃尔文先生似乎想说什么，但站在他身边的利威尔先生没有看到，用看白痴的眼神抢先一步说道：“身为艾尔迪亚帝国的领主之一，参加这种重要的会议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这位是？”希斯特利亚好奇地打量着神威先生。
　　“我的临时保镖，神威先生，同时也是塞拉小姐的熟人，是个非常可靠的人哦。”我介绍道，只不过在我说“非常可靠”的时候，塞拉小姐的表情明显变得非常微妙。
　　“就是你把林安全送回来的，对吧？谢谢你。”
　　面对希斯特利亚的道谢，神威先生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一贯的笑眯眯的表情。
　　不过希斯特利亚也没有在意，她从众人侧身让出的道路中间走了过去，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再次向我伸出手：“走吧，林，我们到会议室去。”
　　在过去一年间养成的洞察力让我注意到了来自两边贵族大臣们的视线，于是我把原本正打算说出口的话换了一种表达方式，“既然这是来自女王陛下的命令，我自然只能遵从，我会尽自己所能给出可以帮助到艾尔迪亚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