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残酷世界与软弱的我》黄昏已至

197、阴天（十一） 第五章，第

　　贴着眼皮的白色褪去，一切又重新回归安静的黑暗。
　　我再次睁开眼，挡在头顶的树冠消失不见，展现在我眼前的只有无边的夜空。多如尘埃的星辰或是散开或是连接着，在我的正上方汇聚又远去。地面是看不到边界的沙漠，在视线到达不了的另一边和天空和星星形成的道路连接在一起。
　　我被捧在巨大的掌心之中看着一切。
　　转过身去，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脸。
　　精灵般的尖耳朵，没有嘴唇所以整齐的牙齿就这样露在外面，眼窝深陷，金色的眼睛在和我对视时透露出的感情，毫无疑问是变成了巨人后的艾伦。
　　面前的巨人先是一愣，无奈地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磨蹭我的脸和脖子，粗糙的皮肤带着比普通人稍高的温度让我心神恍惚，身体有种被微弱电流通过的感觉，力气被一点一点勾了出来。
　　果然，我喜欢这样的触碰。我喜欢被变成巨人的艾伦触碰（当然，艾伦本人的拥抱也很喜欢）。
　　但我也很清楚是难以被一般人接受的事情，所以只能是我和艾伦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嗯，不行，再继续下去会暴露的。
　　我痛下决心，让贴着巨人（艾伦）指尖的脸颊和他分离。
　　调整好表情，我重新面对尤弥尔和希斯特利亚。
　　希斯特利亚抬头看着我这边，惊讶得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
　　尤弥尔的巨人肌肉开始脱落，身体冒出蒸汽，很快手臂就整条掉到地上，半陷在脚边的砂砾里。
　　她再次从巨人的身体里出来，惊恐地一边四处张望，一边踉跄走到希斯特利亚身边：“竟然……还有第二个巨人在墙内？”
　　“你该不会认为我会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开始行动吧？”虽然我的确没有想到尤弥尔会是智慧巨人，但我还是摆出了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也许是看到我一直待在巨人掌心，希斯特利亚看上去冷静了不少，但脸上的不安还是无法掩饰：“林，这里又是哪里？”
　　脚下的手掌在缓缓下降，我身后的巨人单膝跪了下来。
　　艾伦从进击的巨人颈后出现，代替我回答道：“这里是道路里面。”
　　“艾伦？！”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第二个熟人，希斯特利亚瞪圆了眼睛惊呼。
　　“这里竟然是‘道路’？”尤弥尔表情僵硬地看向四周，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尤弥尔！”艾伦愤怒地指向尤弥尔，金色的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他大声质问，“你这个混蛋！刚才是想杀了林吧？”
　　“……”
　　我看着现在的艾伦，心脏不合时宜地在乱动。
　　什么啊，竟然在这种时候摆出这种表情，不是害我不能保持平常心面对事情了吗？
　　被某人维护着的感觉真好。但是，冷静，冷静，平常心，平常心，我不可以在其他人面前做出奇怪的表情和举动。
　　“什么啊，你这家伙被甩之后原来还一直在背地里做着大小姐的狗吗？”尤弥尔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捂着肚子好像真的被逗笑了。
　　“哈，事情变得越来越好笑了，怎么偏偏是你？而且还是‘路标’。”尤弥尔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动作夸张地抹掉眼角不知道是不是真实存在的眼泪，“之前还说是因为熟悉的驻屯兵团大叔为了救老妈被巨人吃掉才决定成为一个士兵要把巨人一个不留地驱逐出去，这下连你自己也是要被驱逐的对象了不是吗？”
　　“……”
　　这句话我可不能当作没听见：“在明知对方不是敌人的情况下仍攻击对方的痛处可不是一个人应该做的事情。”
　　心想自己说的话会不会重了点，我又故意抓不住重点地补了句：“希斯特利亚身边有你，我的身边也有一个巨人，这样很公平不是吗？”
　　“你就不能提前通知我吗？”
　　只觉得肩膀一重，我被艾伦扶着肩膀强硬地往他的方向转了过去。
　　艾伦完全没有要理会尤弥尔的意思，着急地将我一遍又一遍地从头打量到脚：“我又不会魔术，你知道我花了多久才找到这里吗？要是再晚一步……”
　　“抱歉抱歉，我也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就决定直接攻击过来。”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只是艾伦一直盯着我，不愿意为这个听上去不怎么靠谱的理由买单。
　　“所以父亲派来监视我的城墙教成员都是艾伦让他们消失不见的？”希斯特利亚终于回过神来。
　　“是我授意的。”我更正道。
　　“实际行动的是我。”艾伦接着我的话补充。
　　“但是你们不是已经……”希斯特利亚的困惑的视线在我和艾伦身上来回。
　　是的，如今谁都知道我已经不会在路上遇到过去的朋友时和他们打招呼，在酒宴上碰到的贵族们都认为我尽早与这段人生切割是正确的。
　　“那只是演给别人看的戏码。”我解释道，“实际上不止艾伦，让、马可，萨莎，还有很多和我有过来往的人，为了不让他们卷入不必要的纷争，我都和他们断绝了关系……至少这是贵族们知道的事实。”
　　“自从知道墙外的真相，我一直在帮林干活。”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艾伦让这个说法变得更加可信。
　　只是，末了，他突然转向我表达了自己的不满：“虽然我觉得断绝关系的表演是多余的。”
　　关于这件事艾伦曾经向我抗议过很多次，他不想让其他人以为我们闹掰了，就算不加掩饰他也可以成为我的助力。
　　“嘛，不要这样说嘛。”虽然每次我都会想办法糊弄过去。
　　艾伦彻底掌握了始祖巨人和进击的巨人的能力后确实可以独自应对很多情况，但他的存在长远来看可是比“克里斯塔=希斯特利亚”更加重要的事情，所以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就算艾伦他们都有自保的能力，我也不能让因为过去被改变而存活下来的卡尔拉小姐遇到危险，哪怕只是百分之一的可能性。
　　我将脖子歪向艾伦，用只有我和他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不觉得在别人面前假装不熟悉又或者吵架不再来往了，偷偷见面的时候会更加心跳不已吗？”
　　对此，艾伦只回给了我一个看笨蛋的表情，金色的眼睛里透露出几分无奈。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为什么，尤弥尔再次狂笑起来。
　　她指着我和艾伦：“难怪会那么快就找上希斯特利亚，你的确有走到这一步的资本。”
　　虽然仍不太理解，但我还是抓紧机会询问道：“怎么样？尤弥尔，要接受我们的提议吗？”
　　“你们有向我提议过任何事情吗？”尤弥尔耸肩反问道。
　　“关于希斯特利亚的事情，就算本人已经同意，在真相已经摆在面前的现在，也许你会不顾希斯特利亚的意愿带她离开墙内，所以我也想听听你的想法。”话是这样说，但我当然希望她们能留下来：“在墙外生活对艾尔迪亚人来说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我想你也是知道的。”
　　尤弥尔视线落到了希斯特利亚身上，这恐怕就是她的回答。
　　“林，你刚才说墙外的大部分人都对我们抱有敌意。”希斯特利亚困惑地用缓慢的语速问道，“具体是怎么样的？”
　　“这个嘛……”
　　我用了一点时间思考，用最简洁的话说出了我和艾伦在马莱的所见所闻：“就算乐观估计，不出十年，为了得到地下的冰爆石矿藏马莱也会攻打过来吧？”
　　“怎么会这样……”希斯特利亚的脸上也不全然是惊恐的表情，我能分辨出她对这件事仍抱有怀疑。
　　“要我带你到墙外看看吗？”我主动提议，“如果只是带一个人到墙外去几个小时，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希斯特利亚大声问我，“既然拥有到墙外去的力量，为什么还要留下来？你……”
　　她看了眼身边的尤弥尔：“你就不怕我和你到墙外后跟尤弥尔一起逃跑吗？”
　　明明说着可怕的事情，我的心却因为这番话越发肯定希斯特利亚最后的选择。
　　“我当然怕你逃走，但是看你的表情，如果不做到这种程度，你也无法信任我吧？”
　　“我当然怕你逃走，”我再一次重复，“但我更担心帕拉迪岛的未来会变得一片漆黑。希斯特利亚，你也看到了，如今的墙内有谁意识到了危险？又是否有能力去抵挡一切？你愿意看到你的友人，我们的友人，曾经给予过我们帮助，向我们展示过善意的人被波及，最后只能在痛苦中死去吗？我能做到的事情很有限，如果被世人知道我是魔术师说不定还会被处以火刑。想要拯救到尽可能多的人，我需要你的帮助，你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
　　希斯特利亚沉默地低下了头，我的心也随之和周围的空气一同沉了下来。
　　即使说到这地步，希斯特利亚也还是没办法站到我这边吗？
　　我不由得摸索到旁边的手握紧，视线也开始寻找那个人的存在。恰好对上几乎在同一时刻也看了过来的金色眼睛，我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捏紧了些。
　　艾伦什么都没说就已经安慰了我紧张不已的心。
　　“我知道了。”
　　希斯特利亚的声音仿佛解除黑魔术的咒语，周围的空气也挣脱了锁链的束缚变得轻盈。
　　“你说的事情要立刻接受对我来说有点困难，我还需要一些时间。”她再次看向我，眼神变得坚定：“但是我希望你能带我去墙外看看。”
　　“感谢你的理解。”
　　我由衷地表达了对希斯特利亚的谢意，心中的重担也减轻了几分。
　　事不宜迟，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说明接下来的安排：“那么，我会回去跟罗德叔叔说这次的事件全部都是斯宾塞伯爵搞的鬼，因为不满主要由我推动的先前在罗鲁巴区颁布的一系列政策，在得知希斯特利亚是真正的国王的女儿后决定用伤害国王女儿的方式进行报复然后嫁祸到我身上，为此还杀害了多名城墙教的信徒。”
　　希斯特利亚了然，向我作出承诺：“我知道了，如果有人来找我，我会替你作证。”
　　“然后我会提议让我另外安排其他更能应对突发情况的人继续监视你的生活，但是实际上被委以重任的是……”我的目光从希斯特利亚身上转移到她旁边，“尤弥尔，既然你也是智慧型巨人，那一切就变得更加简单了。怎么样？有你这样的骑士留在希斯特利亚身边，我绝对放心。”
　　恭维的话起了作用，尤弥尔的表情明显缓和了下来：“哈，听起来还不错……”
　　“最后，”我说出了我的请求，“今晚发生的事情希望我们都可以为保守保密。”
　　“这是当然的。”希斯特利亚肯首道。
　　暂告一段落的谈话终于让我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