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残酷世界与软弱的我》黄昏已至

196、阴天（十） 第五章，第

　　“我说你，该不会是招惹了不得了的家伙吧？”尤弥尔护着克里斯塔问我，然后有自顾自地猜测起来，“像是不用自己动手也能杀人的魔女巫师之类的。”
　　该说她直觉敏锐，还是本来就知道点什么。
　　我看着她短暂地思考了几秒钟，决定随便糊弄过去：“我觉得现在所有贵族都想把我杀掉，私底下请这些人帮忙也是可能的。”
　　“我想也是……”尤弥尔并没有否认。
　　克里斯塔提醒道：“尤弥尔，林，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
　　看来在我们三个人之间她的反应反而是最贴合眼下这个情况的。
　　啊，我们走吧。
　　想说的话才在脑内成型，眼前的景色在一瞬的扭曲后变成了室外的树林。
　　这是这片区域内唯一还没被开发的森林，周围都因为国王陛下颁布的《森林保护法》得以存货下来的高壮树木，茂密的树冠几乎要将头顶的天空遮蔽，只剩下几道宛如迷宫道路的细缝，所以我知道。
　　“这次又是什么？”尤弥尔的表情变得严峻，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我们什么时候跑到室外来了？”克里斯塔惊恐地尖叫。
　　幻觉？
　　我抬起手揉搓粘在指腹上的泥土，根据皮肤感受到的触感仔细辨别。
　　我已经对自己使用了不会被魔术蒙蔽感官的魔术，所以这种不变的真实触感……
　　短程转移吗？
　　我得出了结论。
　　但是在这个瞬间，比起终于可以不受限制地逃跑，我意识到了更加严重的事情。
　　“！”
　　魔力碰撞在空气中形成细小的嗡鸣，分别在我和克里斯塔还有尤弥尔面前展开的淡绿色结界正正好好地挡在了来自黑暗的攻击。
　　“林？”克里斯塔惊讶地看向我。
　　“你这家伙……”
　　尤弥尔一副“果然是这样”的表情，像一头护食的野兽紧盯着我，抱住克里斯塔用膝盖往后挪动。
　　嘛，这个反应也算是意料之中吧。虽然还是有点伤心。
　　“先说好，我可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无暇等待另外两人的回应，我了站起来。
　　既然连续两次遭受了魔术攻击，那么现在能保护她们的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是我太着急了，应该在确定事情完全解决后才找克里斯塔的。
　　“果然，您也是魔术师。”
　　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是斯宾塞伯爵，还有他的随从。
　　“哈维先生。”我说出了魔术师的名字。
　　“布置在房间周围的结界，还有那些被杀害的贵族，其实都是你做的吧？”哈维先生细数道。
　　“喂喂喂……”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反倒是尤弥尔再自然不过地加入了话题，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她竟然还能笑得出来：“这还是那个因为饭菜难吃就躲在角落偷偷哭泣的大小姐吗？竟然一下子杀了那么多贵族还把他们吊在路灯上，很大的胆子嘛。”
　　“我什么都还没说，不是吗？”我伸手去摸自己的脸，想要确认现在到底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当然，我的行为毫无疑问只是徒劳。
　　“林，真的是你做的吗？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我听到克里斯塔难以置信的声音响起，但我实在是无暇仔细地去确认她的表情。因为哈维先生有可能会随时发动攻击。
　　“那些贵族把福利设施当成妓院，里面全都是为了迎合那些变态被截断手脚的小孩子。我的做法有什么不对吗？如实上报只会被掩盖下来，说不定我也会因为知道太多被除掉。”这句话我答复的既是哈维先生也是尤弥尔，还有在场的第三个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克里斯塔。”
　　“你这个诡计多端令人恶心的家伙！打着为国王陛下工作的旗子，实际上却是来坏我的好事！”斯宾塞伯爵指着我大声骂，脸色的肥肉一抖一抖，五官可怖地扭曲在了一起。
　　怒气在我心底翻涌出来，顺着血管充满整个身体，我不禁去反问：“你的好事难道就是用无数人的痛苦和接下来的全部人生去换取畜生们短暂又低级的恶趣味吗？”
　　“有什么不对吗？”斯宾塞伯爵说得理所当然，“我们是贵族，他们是平民，让猪狗来侍奉我们有什么不对？你的想法才是难以理解！”
　　“……”
　　完全说不通，完全说不通。
　　我的手指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明明都是人类，但是这个瞬间和面前这个家伙竟然是同一物种的这件事让我感到再也无法忍受的愤怒。
　　恶心得要死，恶心得要死，我要吐了！
　　“哈哈……”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偏偏会在这时候笑出声：“难道说最近的魔术师都资金短到缺不得不给这种人当保镖了吗？”
　　“胆敢侮辱我！”斯宾塞伯爵恼羞成怒的大声叫喊，变调的尾音让他看起来仿佛一只被挑衅的公鸡，举起手杖指向我：“哈维！杀了她！杀了她！杀了这个可恨的小鬼！”
　　他语无伦次道：“你知道因为你这次我损失了多少钱吗？！居然将我一心打造的乐园破坏了！我要让你用命来赔！不，我要让你也变成他们的一员！过去的领主，国王的代理沦为玩物，肯定会有很多客人想要来体验……”
　　“当然不是因为那么肤浅的理由。”
　　只是眨眼的时间，斯宾塞伯爵腾空以极快的速度退回了黑暗之中，在一声闷响后彻底安静了下来。深红的液体从哈维先生身后的阴影出现，恰好绕过他的皮鞋向我这边流动，到了中途便停了下来。
　　“终于清静下来了。”哈维先生深呼了一口气，似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露出了释怀的笑容。
　　“我需要对你说声谢谢吗？”我不得不认同哈维先生的说法，少了斯宾塞伯爵的声音，这个地方确实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老实说，我不反对你的做法，甚至对你的决定怀有敬意。”哈维先生掌心放在心脏，稍稍弯下了腰，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你的考虑大概是这样吧？把杀掉那群人的罪都推到这个老头身上。让上面派出新人接管这片地方，改善居民生活。你本不用做到这种程度，但为了多数人还是做了多余的事情。我是为了工作才不得不潜伏在这个男人身边，不过现在也不需要了。如果是在墙外相遇，我会想作为朋友再多了解你一些。”
　　“既然你说你尊敬我，那能否请你放过我还有我的同伴。”就算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我还是想要尝试一下。
　　“我很想答应你，但我们也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我们吗？也就是作为敌人潜伏在墙内的魔术师不止一个？
　　“拯救全世界的人和一个岛上的人，要怎样选择已经不用我再说明了吧？”
　　既然战斗的宣言已经发出，我也不得不回头提醒：“尤弥尔，带着克里斯塔回花园的塔楼，那边我安排的人会和你们接应。我在这里拖住他的脚步。”
　　尤弥尔已经搀扶着克里斯塔站起来：“不用你说我也想这么做……”
　　来自地面的明显震动绷紧了我的神经，更加黑暗的影子将我们包围。
　　克里斯塔因为过度的恐慌声音变得颤抖：“为什么……墙内会有巨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巨大的面无表情的脸在头顶出现，一步一步地压缩我们可活动的范围。
　　“不会让你们有逃跑的机会，今晚你们三个都要死在我的结界内。”
　　“林，小心！”
　　突然，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开，就在我刚才站着的位置，有个巨人的脸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他缓慢地抬起头来，地面多了一个围着圈牙齿印的土坑。巨人木然地咀嚼着嘴里的泥土和草根。
　　我头皮发麻地看着这一切，如果不是她及时把我推开……
　　我低头看了眼正趴在我胸口的克里斯塔。
　　“林，你还好吗？”
　　“我没事……”
　　忍耐着还在发麻的大脑神经，我动作僵硬地摇头。
　　“你们两个想死吗？！”尤弥尔急急忙忙地跑到我身边，将克里斯塔扶起来。
　　尤弥尔回过头来，单刀直入地询问：“喂！林！你对上那个魔术师胜算有多少？”
　　“如果不用防备着那些巨人，至少能让你们顺利逃跑。”我如实回答。
　　要是只需要面对其中一方，我应该没什么问题，但如果要同时应对魔术师和几个巨人恐怕就……
　　“尤弥尔，你打算做什么？”见尤弥尔一副要冲去的模样，克里斯塔及时拉住了她。
　　“你这个笨蛋！都到这种时候竟然还在担心别人。”尤弥尔激动道，她转过头来向我确认，“这里是结界内，也就是说我可以放心大闹，对吧？”
　　见我点头，克里斯塔紧张地再次追问：“尤弥尔，你打算做什么？”
　　然而这次尤弥尔却少有地没有对克里斯塔有求必应，反倒向我发话：“这可是你说的，要是再让克里斯塔受伤我可饶不了你。”
　　“尤弥尔？你要做什么？！”我也忍不住想要了解她的计划。
　　只见尤弥尔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匕首往手心一划，熟悉的金色雷光从头顶落下照亮了大片天空。
　　一个佝偻着背身形瘦弱的巨人从蒸汽中跳出来，划伤巨人的眼睛，灵活地跳到后面用锯齿状的牙齿撕开巨人后颈的肉。
　　“……”
　　“……”
　　“什么？”
　　完全在料想外的发展让哈维也惊呆了。
　　“希斯特利亚，你早就知道尤弥尔也是智慧型巨人？”我忘记了应该用“克里斯塔”这个名字称呼希斯特利亚，而后者的表情也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不，我还是现在才知道……”
　　希斯特利亚梦呓般小声道，好一会才如梦初醒地大声道：“尤弥尔是巨人？为什么？”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我只好自暴自弃地不去想已经变得无关紧要的称呼问题，叮嘱希斯特利亚：“那么，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也请不要从我身边离开，我和尤弥尔一样绝对不会伤害你。”
　　如果仔细地听，会发现周围多了些潮湿粘腻的物体蠕动的声音，只可惜突然出现巨人和尤弥尔突然变成巨人的动静夺走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不，我应该用“还好”毕竟适合。
　　“这是……什么？”
　　哈维先生面容扭曲，终于注意到将他双脚的深紫色粘腻触手。
　　他像是意识到什么，转过头来用瞪得比铃铛还大正在充血的眼睛看向我：“竟然和这种东西签订契约！你这个怪物！！！”
　　而在哈维先生说完这句话的瞬间，他就被已经缠绕到大腿的触手拉下了脚底的黑暗影子之中。
　　我低头看向自己手心，感觉情况好像也没有哈维先生说的那么糟。
　　那个本体是小章鱼的使魔，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很多时候它是以看不见整体，可以随意改变大小的触手出现。当我在那个夏天经历了漫长的睡眠再次醒来后，它就已经和我产生了联系。
　　嘛，考虑自己也不了解的后果也不会得出结论，还是先不要想了。
　　周围的巨人不知不觉已经全部倒下，包括那个突然出现的擅长用利爪尖牙的巨人。
　　白色的蒸汽逐渐散去，倒下的尖牙巨人后颈出现了一道刀切般整齐的伤口，尤弥尔从里面被推了出来，身上布满肌肉纤维和巨人的身体相连，仿佛木偶和它的操纵师。
　　“看来是彻底结束了。”她从巨人的身体里走出来，眼下还留有有别于人体脸部应有的肌肉纹路。
　　“你是……智慧巨人？”我没想过自己会从尤弥尔身上获得答案，但我眼前的情况还是让我忍不住提出了疑问。
　　“你看起来很清楚嘛。”尤弥尔没有对我的提问感到惊讶，反倒提起另一个事情，“果然，那些墙壁教派来监视克里斯塔的家伙都是你杀掉的吗？”
　　“他们只是按照上面的指示办事，所以我也只是让他们回去了，回归到原本的生活。”我回答道，“尽忠职守的人，哪怕是愚忠，只要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们也不应该被残忍地对待。”
　　“抱歉啊，克里斯塔，瞒了你那么久。”
　　“没关系的，尤弥尔。”希斯特利亚没有半秒的迟疑就接受了尤弥尔的道歉，还给了对方一个大大额拥抱。
　　“你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希斯特利亚担忧地将这个友人打量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惊恐地向我确认：“林，你要将这件事告诉父亲吗？”
　　没想到，到了这种时候希斯特利亚考虑的还是其他人的事情。
　　我摇了摇头：“听从你父亲命令解决监视人员失踪问题只是一个幌子，这次的事件也只是碰巧遇上了。”
　　我认真地看向希斯特利亚的眼睛：“我真正的目的是希望你可以取代如今的伪王坐到王座之上。希斯特利亚，你拥有真正的王族血统，拥有一颗为他人着想的心，虽然一起学习生活的时间只有短短一年，但我很清楚墙内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坐在那个位置。”
　　“……”
　　希斯特利亚没有说话，反倒是尤弥尔气势汹汹地向我发问：“喂，你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克里斯塔她……”
　　“是希斯特利亚。”
　　希斯特利亚打断了尤弥尔，眼眸低垂，在短暂的停顿中抿紧了嘴唇，“抱歉，尤弥尔，其实我也有事情瞒着你。我的真名是希斯特利亚，现在坐在王座上的国王是虚假的王，墙内真正的国王其实是我的父亲，希娜之墙北部的领主罗德·雷斯。”
　　“林，你的意思是……”希斯特利亚再一次抬起头，将目光转向我，再三犹豫，她用一种极度不确定的语气问我，“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取代父亲成为墙内的女王？”
　　尤弥尔一脸震惊的视线在我和希斯特利亚身上来回，但看我的眼神就像我是个在胡言乱语的傻子。
　　不过无所谓，尽管事情走向和我想的有点不一样，可也不尽是坏事，倒不如说对我来说更有利了。
　　我没有直接回答希斯特利亚提出的问题：“害怕秘密泄露而在女儿面前杀害了母亲，将女儿送到训练兵团受苦，又因为害怕丧命而躲在幕后，对墙内民众的痛苦熟视无睹，这样的国王对帕拉迪岛的未来有何益处？如今墙外许多国家都对帕拉迪岛虎视眈眈，如果再不作出改变一切就晚了。”
　　“你这家伙……”尤弥尔表情复杂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墙……外……墙外……”希斯特利亚如坠梦中地重复了好几次，“林，你已经到过墙外了吗？墙外也有人类存在？”
　　“毕竟我是个魔术师嘛，魔术师的大本营之一时钟塔就在墙外。”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墙外有人，有很多个国家，所谓国家，你就理解为由国王管理的土地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好了，这样的构成在墙外有许多个，而且大部分都对我们抱有敌意。”
　　“为什么？”希斯特利亚不解地追问我。
　　“那还真是辛苦啊。”一直在希斯特利亚旁边充当背景板的尤弥尔感慨道，眼神突然变得凌厉，“但是没有胜算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更不会让希斯特利亚为了你的狗屁理想陷入危险。”
　　又是一阵耀眼的雷光落下，刺眼的亮光让我睁不开眼睛，只有身体仍能感受到巨人出现时散发的热量，被动作带起的气流，以及即使闭上眼也仍旧出现在眼前的一片白色。
　　“保护了希斯特利亚这件事我很感谢你！但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秘密就不能让你继续活下去。林，拜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