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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将军与国师在皇宫外第一个巷子交叉口处分道扬镳,他转身的时候看到一个内监打扮的人抄着手匆匆朝着宫内的方向跑去。

      离着将军府只有一盏茶的功夫了,公良又走了几步,远远地便瞧见家中的府兵首领在巷口处候着了,见他来了,那府兵首领便急步迎上前,

      “将军回来了。”

      公良抬起眼。他知道若是平日无要紧事张城不会在这里等他,于是便问:“出了什么事?”

      “平西将军回京了,正在前厅候着。”

      公良听后眉头皱了皱,没说话,只是加快了步子朝着府里头走,这却让张诚觉得此时非同小可,紧紧地跟上了公良,入了门后便叫府兵将大门关好。

      “锁上,将军今日不会客。”

      “张统领,小的怎么记得今早上将军出门的时候身上穿了身防雨的披风?”

      张诚瞧着将军的背影,也是思索了一会:“兴许是天儿晴了又热,将军随手丢了。”

      ……

      “将军!”

      公良甫一进去便见宋安昆将茶碗端起来又放下,因为前者在大朝会后耽搁了些时辰,他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了,茶也续了好几壶。待他总算见着了公良,远远地便起身行了礼,面上也像是松了口气。

      “起来,坐。”

      公良坐到了上首,两眼打量着宋将军这幅风尘仆仆的样子,关照地问:

      “可事先进宫见过陛下了?”

      此话一出,倒叫刚坐定的宋安昆面上添了几分惶恐,从椅子上径直跪了下去,

      “下官接到新帝的召回旨意后一路快马赶到您这,半分不敢耽搁,路上连口……连口水也没喝。”

      公良瞥了一眼桌上已经空了的茶碗,无声地笑了笑,抬了胳膊拿手将人扶了起来,

      “紧张什么,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的忠心我心中有数。”

      宋安昆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见方才公良扶他的那只手依然没有收回去,立刻领会了意思,从衣襟中掏出了皇帝下给他的密令,恭敬递到了公良手上。

      “小皇帝要西征楚国,又想一点点把我手上的兵权吃下去,只可惜,他选错了人。”

      公良将那封密信层层展开,一面看着一面说。

      令常年驻守边境的平西将军秘密回京,表面上看是不想叫公良的兵在京畿一家独大。

      “陛下又要打仗?可这南边的战事不是刚平吗?况且若要攻打楚国,朝中除了将军您之外还有谁能挂帅?”

      宋安昆一连抛了三个问题,见公良将看完的书信又仔细叠了起来搁在桌上,两只眼静静地望向他,那眼神中清清楚楚地写着一个字,“你”。

      “我?”

      宋安昆指了指自己,颇有些难以置信道:“陛下难道不知,我在西南边这些年练的是水师,楚国干旱打的是陆路,这对不上……”

      公良抬手打断了他的话,“陛下若真想出征,那便是抱着必胜的盘算。对他来说无论是谁挂帅,结果都一样。等到这场仗一旦赢了,那个挂帅之人便是他用来制衡我的最佳人选。”

      ……

      三日后又是朝会日,满朝文武本以为又能见到国师临朝的一幕,却不想左等右等,待内侍都宣了退朝,国师的半个影子也没出现在这金殿之上。

      国师府就如从前一样,大门紧闭,概不见客。

      三日又三日,国师依旧没有出现。

      “将军,国师大人说了,她今日身子不爽利,不见客。”

      “我也不见?”

      门童只将府门开了一个小缝,从里头透了只眼出来。公良见他在里头像是点了点头,学着国师的口吻一字一句回道:“国师说,叫那些老东西别敲门了,她有皇命在身。”

      老东西?坐在马上的公良攥着缰绳的手一紧,随即笑道:“她好大的胆子!”

      公良已经近十日没有再见过金桔,不知她是当真已经鸠占鹊巢还是被国师所控制,如今在国师的身上是否会惹出什么祸端来。况且此事原本由他而起,如今却让国师担着,实在叫人不得不心生愧疚。

      驱马回府的时候,他见元悉身边的内监正立在他的必经之路上,身后还有几名轿夫抬着一顶小轿。

      “将军哟,可把您等来了。”

      他勒住马,瞧了瞧内监身后的轿子,又瞧了瞧内监,觉得这阵仗有些稀奇,

      “这里头是谁?”

      “将军有所不知,这轿子……是陛下特意叫人给您备下的。说您这大老远骑马也该骑累了,里头放了冰块和瓜果茶水,您坐着定然也能舒服点。”

      叫将军坐轿子,这实在太过荒唐,内监硬着头皮回完话,却半晌也没听到将军的回应。待他抬起头来瞧将军脸色,却发现他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那表情瘆人极了。

      “陛下可是宣我入宫?”

      这次内监回话时声音有些失了平稳:“是,陛下的意思是叫将军坐轿……”

      内监话还没说完,便见将军已经翻身下了马,拽着马缰绳朝前走了两步。他另一只手上,还握着一条马鞭——而此刻,那只握着马鞭的手已经扬起来了。

      “将军饶命!”

      老早就知道与将军有关的差事都不好办,那内监早早便吓得闭上了眼,膝盖一软“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他就知道将军定会大发雷霆的!

      公良将马鞭丢给了内监身后的轿夫,顺势挑开轿帘朝里头看了看,迎面凉意扑来,倒是消解了夏日晌午的暑气。

      “走吧。”

      内监睁开眼的时候,轿子已经走出去老远了。将军的马也被另一个内监牵着,不远不近地跟在轿子后头。他拿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菩萨保佑,虚惊一场。”

      “知道见了陛下之后怎么说吗?”

      “将军十分受用陛下的轿子,深谢皇恩。”

      “机灵。”

      轿子走得慢,往日里骑马一炷香便能到的路程,如今花了小半个时辰。待到云岘宫门前,轿子一停,内监小心翼翼地将帘子掀了,见将军正不紧不慢地在剥着一颗橘子。

      “将军,咱到了。陛下还在里边儿等着呢。”

      公良将剥了一半的橘子丢给他,慢悠悠地从轿子里出来,边走着,便拿内监递上来的湿帕子擦了擦手。

      “按规矩,去通禀一声。”

      “不必了。”出声的是元悉,这次也没遮着掩着故弄玄虚,径直从宫门里头走了出来,一副亲自出门迎接将军的样子。

      他走近了,看了看将军身后的轿子,神色颇有些意外,却没说话,而是摆了摆手叫身边的内监都退了下去。

      “将军近日国师府去得勤,朕数了数,竟比进宫的次数还多。”

      因为免了跪拜,将军朝着皇帝拱了拱手,见后者没有进殿的意思,反倒自己先走了进去。

      “臣以为陛下对国师还是尊敬些得好,就算是个女娃娃,好歹也是神使。”

      “子不语怪力乱神,朕不信她那一套。”元悉跟了上去。

      此时正是一年里最热的时候,皇帝免了内阁今日进宫,一人躲在云岘宫中贪凉,便随意地穿了身纱衣,相对比来看,将军穿得十分暖和。

      殿中的冰尚足,将军因为暑热带来的烦躁也去了些,进来后便放慢了步子,等着皇帝跟上来,再等他坐到龙案前,给自己指了座。

      “不信是好事,臣也愿陛下永远不必信怪力乱神。”

      元悉斜睇了将军一眼。他没有耐心听公良在这里打官腔。都说文官最是靠着一张嘴,铁齿铜牙笔杆子定乾坤,却不想堂堂刀枪定太平的大将军竟比一干老臣都喜欢这些弯弯绕绕。

      “那日国师告诉朕,她在朝会上的主和之言都是将军在身后教的。将军是想做什么,靠着巫祝乱朝?”

      这话过于严重,公良便不能再安坐。他低下头,慢慢腾腾地向着皇帝的方向跪了下去,

      “臣万不敢。国师的主意不是臣能左右的,请陛下明察。”

      元悉的嘴角微微勾起,“朕也觉得,将军不是这种大逆不道之臣。”

      他站起身,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公良,没有急着将他扶起来,而是有接着说了句:

      “可即便是你串通了国师一同阻止朕西征,这场战朕也一定要打!”

      “所以陛下才将平西将军秘密召回京?”

      元悉一愣,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继而释然地笑了笑,“竟什么也瞒不过将军的眼线,只是……”

      皇帝敛了笑,肃着一张脸低喝道:“将军不觉得自己的手伸得太长了吗?”

      “保卫京师本就是臣份内之事,若连戍边大将回京臣都不知道,陛下在这云岘宫中还能高枕无忧吗?”

      “高枕无忧?”元悉弯下腰,拿着手指抬起了公良的下巴好与之视线齐平,“将军知道朕如何才能高枕无忧。”

      “臣是知道,”公良将皇帝那只手拿了下来,“可惜陛下也知道,臣做不到。”

      说这话的时候,公良看到皇帝的脸忽然变得很难看,就像在极力忍耐着心中的愤怒和委屈,无法一次性爆发出来。

      “你那日明明答应朕的,为什么要骗朕!为什么出尔反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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