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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天子大婚,举国同庆。

      可惜公良终究没有赶上这场受天下人瞩目的旷世婚礼。

      一方是身为神使的国师,一方是受命于天的皇帝,同本朝的历任君王皆不同,甚至不同于自盘古开天之后的任何一朝一代的君王大婚,这不仅是世俗权力的结合,更是神权与皇权的结合。

      兴许从前元悉一直憎恨那座府邸中的神棍们试图用怪力乱神来染指皇权,憎恨为何毫无血统传承的历代国师即便足不出府也可使天下臣民为之设神龛点长明灯……但若不是这次金桔在云岘宫那句荒谬的提议,元悉怕是永远也想不到原来迎娶国师,表面上向这靠不住的神权假意妥协竟能获得如此多的效用。

      或许此后他便能坐稳皇位,再不惧公良那个世俗将军的功高盖主。

      这场婚礼持续了整整一个月,以往都是礼部依照典籍测定吉日,这回则是国师亲自占卜了日子。说是占卜,也不过是因为想与年节并在一起,省去了礼部许多力气,也为了省下户部些银子,留着为公良带兵的前线所用。

      可说是省下银子,这铺办了月余的婚宴不知令多少人咂舌,又谈何节省?元悉为新后在京畿多处建了行宫私宅,又同她东巡南下,好不自在……

      “你竟被弹劾了?”

      此时正是帝后乘船向南的第四日,御史台的折子却被皇城禁军快马送入了龙船之上,而如今将奏折拿在手上的人却是金桔。

      她将里头的内容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短促地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

      “看似是在弹劾皇帝,实则阴阳怪气话里话外说的都是本宫。本宫?这称呼着实奇怪了些,不过从前听旁人这么自称倒是多了几分威严。陛下你说,为何这些御史不能省些笔墨,直接指名道姓弹劾我?”

      元悉自然是第一个看到这折子的人,只是他看的时候并未深想,也不曾想到金桔话中说的这层意思。在他眼中这不过说的便是他封后出游花费了过多的银子,不顾在前线浴血杀敌的将士和公良将军。原本他也有几分不解,为何金桔执意要在这个节骨眼离京出游,

      “度蜜月。”那时她说,语气一派坦然,“这是国师府留下的传统,成亲后要同夫君或是娘子云游一段时间,我们称之为度蜜月。兴许陛下不知道历代国师何时成亲或是有没有成亲的,但他们动不动便消失一段时间的事你定是听过的吧?”

      元悉将信将疑,再问:“可国库的银子经户部核算归于军用民用早已安排妥当,用于朕大婚的银子并不够你大费周章四处游玩的……”

      “无妨,”金桔又打断了元悉的话,“自然不会挪用西征和百姓的银子,国师府百年传承还是有些家底儿的,况且……”她瞧着元悉的神色,语气也放软了几分,“早前将军将御赐宝贝一股脑儿送去了国师府,我刻意隐去了贡品的痕迹找路子换成了钱……”

      竟将御赐之物卖了换钱?那些都是曾搁在国库里头的宝贝,有些是别国进贡的稀世珍宝,赐给功臣是彰显皇恩浩荡,自然该供奉祠堂,日夜擦拭使之免尘埃,按时跪拜以示忠诚之心。历朝历代皆是如此,况且这些珍宝有些仍然在古老的簪璎世家中,要么便是罪臣被罚没家产又重新锁于国库,何时有过沦落民间被平民百姓互易于市的?

      元悉的脸上带着荒谬,愤怒,羞辱和其他说不清的神情,他如此怒视着金桔,心中实则恼的却是公良——起初是他将御赐之物先行送人的。

      “他如此真心待你,你却将他送的东西信手卖钱,当真不在意他对你的一腔情意?”

      这话元悉看似在问金桔,却是在问自己。他自小便对公良存了心思,当他还是个软糯孩子时,他曾试图粘着公良,缠着他叫他教自己武艺,陪自己读书;那时他对公良的态度并没有此时这般复杂,没有提防,没有针锋相对,甚至对他不曾冷过脸,更甚至是有几分言听计从的……

      可公良从未理会过他。

      那时元悉还不是太子,可公良已经是先帝面前的红人,未及弱冠便随着当时的镇国将军在边关历练,回京时也颇得厚待,受命住在宫中,护着云岘宫的安危。那时元悉曾想,若是有朝一日他坐上龙椅,或许公良便能像对待先帝一般忠心于他,而他也能让公良留在宫中,时刻护着他的安危……

      可如今看来,似乎他儿时的想象与现实实在是谬之千里。

      他正出神,却冷不防被金桔的答话唤回了神,“我从不知将军对我有何情意,更对将军未存半分情意。”

      ……

      “陛下又在想什么?”

      金桔将那本看厌了的奏折随意丢在茶几上,啪嗒落下的声音伴着她方才说话的尾音叫元悉忽然回神。他最近的确经常心绪不宁,神游的频率也多了好些。

      “你那日说不知道将军对你的情意,可他应下出征的当日在云岘宫,亲口对朕说,他倾心于你,为你出征,更不在意你已嫁入宫中。”

      元悉又忆起公良临行前的话,让他护好国师,好似她才是这一国之君,天下顶尊贵之人,容不得半点磕绊!

      可金桔似乎并不在乎,她此时正端着一碗茶,在听了这话后竟半分动容也没有,手稳极了以至于茶面上没有一丝涟漪,“有时当局者迷不是很正常?就像陛下虽然单方面中意将军,可在我曾对您说自己卜出你我二人姻缘的时候,不也是半分察觉也没有?”

      她说他单方面中意公良,这等隐避又丢人的话她竟敢如此直白说出口?元悉被戳到了痛脚,原本正酝酿着要爆发,却堪堪意识到她的后半句话,他一愣,带着十足的疑惑,他问:“你是说你所卜出的姻缘,是一派胡言?你……这可是欺君!”

      他语气中皆是荒唐,本想伸手指着金桔,可还未待他做什么,金桔竟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兀自将一口茶灌了下去。“陛下不是一向将国师府占卜出来的东西当作一派胡言?那么我仔细占卜跟胡说八道在您这里又有什么区别?态度?您想要的是态度吗?”

      她低声笑了起来,一手将茶碗压在了那本奏章上,而后两手箍着元悉的脖子,“我自然是有态度的。我要你娶我,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脑中便有了这个念头——我,要你娶我。”

      第一次见他?元悉更加疑惑,可是相比较于疑惑,金桔身上那阵属于少女的香气更为霸道地撞进他鼻中,脑中。他们二人从未有过如此暧昧的距离,十七岁的元悉从未与女子有过如此暧昧的距离,这让他有一瞬间的怔愣。再后来,他搜肠刮肚地想,也想不出来他与金桔的第一次见面若不是在那日朝会的大殿上,还能在何处。

      而那时,他伸手扼住了她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抬了起来,厉声警告她以她为首的神权必须俯首于自己……

      那时,她脑中想的竟是要嫁给他?

      元悉不愿相信这是真的,自然他想到的也并不是真的,他们二人的第一次相见即便不是在朝会上,他头一次对她做的即便不是紧扼着她的脖子,实则也差不离。只是现实的结尾更加浪漫几分,却是沾了公良的光……

      “你……竟喜欢那样?”

      金桔的手从他颈后收了回来,搭在他肩膀上,又挪到他的胸肩中间的地方,趁着元悉不防猛地将他用力按倒在榻上,“哪样?这样吗?你不知道……”她用脚将茶几向后踢了踢,然后整个人趴在了被迫躺平的元悉身上,“我原本并不是这样主动的人,只是想到陛下也不是主动的人,不然公……”

      不然公良将军早早便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可她忽觉不妥,及时止住了话头,只是一双杏眼盯着元悉,试图瞧出他此时心中在想什么。国师年纪虽小,可长得却是不差的,兴许日后长开了会更好看一些。可惜因为她特殊的身份,并无人敢对她的容貌评头论足,相比较于皇城世家女儿的攀比,似乎若将目光移向国师脸上,便是对神使的亵渎和不敬。但众人即便不敢说,心中却都有一番计较。

      “朕不能……”

      金桔贴他贴得紧,以至于刚发育好的身形轮廓他此时感受得一清二楚。没有比这更让一个十几岁少年更为尴尬和难耐的了,即便他以为自己只会对公良有这样的反应,即便他心中对金桔没有半分的情意,可他的身体已然比他先迈出了一步。

      “不行吗?”

      金桔不信,她并非是国师什么都不懂,相反,她在异世看的很多,自然知道的也更多。她又向上挪了挪身子,唇畔不小心碰触到了元悉的耳朵,叫他一颤,而后金桔的呼吸和说话带出的气息又轻轻痒痒地扑入他耳中,就要打破他最后的防线。

      “若我是你,将军心悦的人就在身边,我实在忍不住想做些什么,让将军难受,我心里才能更好受一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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