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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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文越穿着浴衣端坐在沙发上，时光仿佛倒流，但她心里清楚，眼前的司诺，早已不是当年稚嫩无依的大学生了。
　　司诺把手上文件夹推给她，告诉她，她是怎么对沈月西、唐政利用公司资源赚外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又是怎么从他们身上得到启发，威逼利诱卢森替她牵线，把公司整个华东部门的员工都拉入这个陷阱的。公司每个员工介绍在日公寓成功，她都能从他们的收益中抽取20%。这两件事，前一件是真，后一件是假，但真真假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牵涉在其中的关键人物——卢森、沈月西、华东分公司的主要负责人们，都统一口径，承认张文越是背后主谋。
　　“董事会还不知道这些事，只隐约听闻了风声。但明天，我把这些证词递上去，你便只能离开了。凭你的资历，要去我们的竞争对手那儿，也不是难事，但无论你选择哪家，你的这些罪证，都会跟着你到达。当然你也可以换个风马牛不相干的行当，只是以你如今的年龄，怕人家不愿收，万一真进了，以你的脾性，也不能再从低位做起。你还可以自己开公司，但创业艰辛，你不是能吃苦的人。况且，也没必要，是吧？”
　　司诺娓娓道来，微笑着把张文越的后路一条条堵死。
　　张文越事到如今，反而镇定下来。她认真听完，问司诺：“你想要什么？”
　　司诺说：“我想你离开中国，回澳洲，或去随便什么地方。”
　　张文越顿了很长时间，才无奈地笑说：“其实你要我走，没必要费这些周折，直接跟我说就行了。”
　　司诺冷笑：“你以为我还是大学生吗？就算我亏欠你，这些年，我也把你的‘养育之恩’还得一干二净了。是时候结束了。”
　　张文越见他毫不动容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疲倦。她真的老了，已经不适合在谈判桌上与她亲手教出的年轻人争锋相对了。
　　司诺看看她，对一旁的秦希言说：“去给她倒杯温水来。”
　　秦希言很快将温水递给张文越。
　　司诺说：“你先去外边转一圈，十五分钟后再回来。”
　　秦希言尽管心里好奇，但不敢不听司诺的话，毕竟，他的“钱”途全是司诺一手安排的。他换了衣服，出去了。
　　门一合上，张文越便又笑起来：“这孩子，是你找来的吧？”
　　“机缘巧合，在孤儿院看到他，就试着培养了下。他人聪明，人生目标明确。以后我不在你身边，有他陪你几年，我放心。”
　　“你倒真孝顺。秦希言、卢森、沈月西……哈哈……其实你只要跟我说一声，又何必费这许多事？”
　　司诺不耐烦：“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何必再演戏？”
　　张文越改变了态度：“好，那我实话实说。你无非要和我离婚，对吧？”
　　“不错。”
　　“我可以和你离婚，但这份工作我做了快十年，实在舍不得，你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留下？”
　　“不能。”
　　“为什么不能？我随便对人讲过我们是夫妻吗？既然我以前没讲过，以后也不会，为什么非得让我离开？”
　　“因为我还不想离开。”
　　张文越苦笑：“你就这么恨我？连我的存在，也让你受不了？”司诺不说话，似乎是默认了。张文越又给自己找退路，“你做这么绝，后路也给我安排好了，一心要我离开，莫非你有了心上人，怕我对她说什么？啊——”
　　张文越忽然一拍手，眼睛亮起来：“是不是安培兰？是她！”
　　司诺的脸上没有半点笑容，像深夜山谷中的野狼看着落单的行人，他说：“你当心点，别让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情分，也随之东流。”
　　张文越本来还想讥讽他几句，但被他如临大敌的模样和这句绝情的威胁堵了回去。她再度感到深深的疲惫。
　　她对司诺玩的这个游戏，已经耗时过长，既然他的真命天女出现了，游戏，便该结束了。
　　秦希言回来的时候，司诺已经走了。张文越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她面前的几上，堆放着司诺带过来的文件夹。
　　秦希言见杯子空了，又给她倒了杯水，人坐在地上，把头靠在她大腿上：“事情解决了？”
　　张文越像撸狗毛一样拨弄着他的头发：“嗯。工作太累，我想休息两天。希言，你有护照吗？”
　　“还没呢。”
　　“去办。”
　　秦希言开心地跳起来：“我们要去外国旅游啦？我还从没去过海外。这下子司瑛姐姐没法嘲笑我土包子了。但是，学校怎么办呢？”
　　“别管什么学校了，我帮你办理退学。”
　　秦希言瞪大了眼睛。
　　“希言，我要离开中国一阵子，我帮你办留学，你到外国陪我几年，好不好？”
　　秦希言欣喜若狂，想也不想地说：“好。”
　　张文越看着他的笑脸，回想司诺在十岁生日会上的笑容，再往前，又想到文森特的笑。她拍拍秦希言的肩：“好孩子。”
　　秦希言狂喜之中失了分寸，打听起张文越和司诺的关系来。张文越说：“你司诺哥哥曾在我澳洲的语言学校里打过工，他姐夫住院动手术，要一大笔钱，当时他没钱，只好问我来借，我们才得以真正认识。好了，这些事你不需要知道，我也不喜欢好奇心太强的孩子。以后别问了。”
　　秦希言也明白自己越轨了，聪明地用手在自己嘴上拉了道拉链。
　　他并不真正在乎司诺和张文越的关系，司诺就算是张文越的旧情人又怎样呢？现在司诺已经“上岸”，轮到他奋斗掘金了。他打算好好利用这个机会，赚出他上半辈子的荣华富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