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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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7日
　　前阵子，他一直对我若即若离。他不知道，我已经听说了他骗我和家人去国外度假、实际上去找她的事。
　　我不敢问他，生怕他会亲口承认，然后说出什么我无法承受的事实来。
　　我感到自己生活在黑夜峭壁下的独木舟里，周围尽是如恶鬼凶兽般的石头，白浪涌动，舟打着转儿，随时可能翻倒。
　　昨天，他突然邀我共同出席一个工作酒会。我太高兴了。如果爱情绑不住他，希望我对他有其它实际作用，能让他对我有所顾念，不至于决绝地一脚踢开。
　　酒会上，他让我多陪一个叫“宫”的日本人聊天。我们边喝酒边聊天，宫先生大概想不到我日语不错，可以顺畅交流，在异国他乡，不知不觉就说了许多话。
　　他虽说自己是日本正规医生，但我觉着，他干的怕不都是济世救人的事情。
　　我有点担心他，怕他急于求成，交上坏朋友。
　　宫先生酒量很好，我为了套他话，也喝过了头，结果吐了自己一身。
　　我好像又惹恼了他。眼看他锁着眉头，一脸严厉，我也不敢多问他宫先生的事。但我真担心他。我已决定，要弄清楚这个宫先生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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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培兰打完最后一个字，点击“发送”，将邮件传送回当前邮箱。
　　她用来写邮件和接邮件的是叶钰婷早已不用的一个“163邮箱”。叶钰婷警惕性很差，曾经当着她面多次使用各种账号，她连她银行账户的密码都知道，叶钰婷却对此一无所知。
　　这个时候，咖啡店里人不多，安培兰扫了眼周围，将笔记本电脑和几乎没碰过的纸杯咖啡一起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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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培兰从方琦转述中知道宫先生后，就起了疑心。她记得还在日本留学时，石之瑞便带她去见过一位宫先生，她当时觉得这人十分可疑，问石之瑞他到底是什么人。石之瑞吞吞吐吐，只说是朋友介绍认识的日本医生。
　　她倒是想刨根问底，但因为石之瑞突然急性盲肠炎发作住院，兵荒马乱了一阵，之后便把这人丢在了脑后。想不到，又有一位宫先生在上海冒了出来。瞧情形，似乎是同一位宫先生。
　　安培兰打定主意要调查宫先生，但还没等她动手，线索却自己送上门来。
　　安培兰自过年回了趟家后，与家里人关系缓和，每周有空就回去一次。
　　她和张凝闲聊时发现，张凝近来有些心神不定。
　　她单刀直入，问母亲怎么了。张凝忍了忍，没忍住，问她和石之瑞现在到底怎么个关系。
　　安培兰笑了，仿佛云淡风轻：“都分手了，还能有什么关系？无非念着旧日情谊，没事时聊两句，不落得太生疏。”
　　张凝点点头：“真这样我就放心了。”
　　安培兰一愣，她以为张凝也是和她父亲、李莺阿姨一伙的，巴不得她和石之瑞复合。她把这话一说，张凝便沉了脸：“你爸爸在你的事上从来糊涂。他这人念旧情，之瑞怎么着是他挑选的人，所以他舍不得也是意料中事。但他看不见，之瑞这孩子远没他表面上表现得沉稳。他一味心急，恨不得一步登天。像他开这家诊所，就太冒进了。”
　　安培兰听出了话外音：“我从之瑞那里，隐约听说诊所经营不怎么好，我也没好意思多问。”
　　“他好大喜功，把诊所开在闹市区，又进了一堆进口设备，现在就诊人数跟不上，每个月都在闹亏空。他刚兴兴头开的诊所，又不甘心马上关门，但这么亏下去，债滚债，越背越多了。”
　　安培兰想了想：“情况不至于这么糟吧？他在日本大医院实习过，和那里几个有名望的医生关系不错，也许他们能帮帮他忙。”
　　张凝冷笑：“快别提什么日本人了。那孩子急于求成，昨天来找你爸爸，你猜为什么事？”
　　“他来找爸爸？总不至于是来借钱吧？”
　　“更糟。他说他要做几台器官移植术，借此筹措资金。他倒是有动移植手术的执照，但须得借我们医院的地方，要你爸爸批准。”
　　“爸爸批准了？”
　　“当然没有！他虽然是院长，一举一动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之瑞又不是我们家什么人，干吗为他冒风险？”
　　“我想也是。而且，他即使借到了地方，哪儿去弄匹配的器官呢？”
　　“我正要说这个。你爸爸也问了他同样的问题，他说这个不用担心，他认识日本那边的医生，有办法为他弄到配对器官。你说这不是胡闹吗？你爸训斥了他一顿，让他千万别干这种事，他嘴上答应了，但走的时候，看着一脸不甘心的样子，谁知以后会怎样呢？”
　　张凝说着回头对女儿笑了笑，捏一把她丰润的脸颊：“我们兰兰福气还是有的。幸好当初没嫁给他，不然今天我们一家都要被连累了。唉，兰兰从小就是个有福气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