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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成玉下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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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王宫,冷宫
沈铸在意识清醒的第一时间就控制了自己的呼吸,想假装还未清醒,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鞭子破空声呼啸着响起,随之而至的是马鞭重重抽打在脊背上带来的痛楚。
沈铸感受到皮鞭撕开脊背薄薄肌肉的力道,猝不及防地痛呼出声。
第二鞭毫不留情地再次砸下,沈铸痛苦地仰起头,强行将冲到嘴边的惨嚎咽下,他疼得浑身颤抖。
鞭子挥起落下,一下一下像是要将沈铸的脊背砸碎,又或者是要硬生生将他砸进泥地里。五鞭挨完,沈铸疼不过,挣扎着躲闪。可手脚一丝力气也无,绵软地如同面团,可以任人捏圆搓扁。
又几鞭过,背上已经没有完整的好皮。那鞭子还不依不饶,往那破碎的肌肤上再添新伤。
沈铸忍不住,终于又随着鞭落发出几声惨叫。
十下抽过,每一鞭落下扬起都撩起几滴血沫,沈铸痛呼连连,疼得面容狰狞。
执鞭人身着黑衣,头上罩着与衣领连在一起的黑色帽子,面容在昏黄的灯影下看不真切。
他丝毫不留力道地抽完十五下,拢鞭躬身,朝灯影中心站着的人禀道,“统领,十五鞭已打完。”
程翰正在捻那跳跃的灯芯,一次次在灯芯即将捻灭的瞬间撒手,看灯光再次跳跃,就再出手去捻。玩了一遍又一遍,乐此不疲。
“鞭子放这儿,你退下。”
执鞭人离开,屋内只余一趴一立两人。
沈铸如同一块被揉碎的破抹布瘫在地上,无声无息。
程翰扭过身笑骂,“没死就爬起来跪好。”
沈铸呸地一声吐出满嘴血沫,算是间接给了回应。
程翰似乎对他这副倔强颇为欣赏,他说,“如今十二卫我是统领,对付你这样不听召回令的人,以往我都是把人挂在旗杆上晾干,你要是也想试试,等过两天挑个好日子我亲手把你挂上去。”
沈铸难以抑制地打了个寒颤。
“看来还知道怕。这是好事,有活命的机会要懂得珍惜。”程翰笑道,“跪起来,有话问你。”
沈铸艰难地在地上挣扎了片刻。
程翰漠然地看着,直到沈铸拔直脊背端正跪好。
“文仲在哪里?”程翰还没开口,沈铸梗着脖子先发问了。
啪地一声闷响,程翰抡圆了胳膊给了他一巴掌,打得人扑倒在地鼻血哗哗直流。
程翰笑骂,“瞧瞧,这半路收回的人就是毛病多,欠收拾。”
沈铸不屈的目光和程翰表面笑容内里寒意凛然的目光对视。
程翰抱臂不语,稳操胜券。
沈铸却心如火烧,急于脱身。
沈铸在短短的时间内对程翰有个初步印象,这是个难缠的狠角色。武功上单打独斗自己已经败下阵来,更何况这人手下还有那么多十二卫,如果硬来,沈铸自认没有一丝逃脱的胜算。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沈铸心想,必须尽早打听到文仲的情况,那孩子毕竟是玄王养子,任何万一对他来说都将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想到这,沈铸在这场对视中率先错开了眼神。
程翰一笑,似乎早知道沈铸迟早会服软。
“这个人,认不认识?”
程翰伸臂从黑暗的角落拿出一个卷轴,哗地展开,卷轴上消失已久的人望向了沈铸。
沈铸脊背一僵。
“别告诉我你不认识”,程翰冷笑,“提醒你一点,我现在心情很不好,没闲工夫拆穿别人的谎言。”
沈铸道,“认识。”
“果然”程翰收了画,“他是死是活?”
沈铸道,“死了。”
程翰挑眉,“别让我一句句问,说完整。”
“三年前,击鼓楼之战后和玄国六王一起被运回来的就是这个人,据说就是他一□□穿了六王的喉咙,六王的属下带回他要五马分尸为六王祭奠。夫人设下一个局,将这人掉包了,让我送到草原一个擅医药的部落,那里的大夫说没救,挖了个坑当场就埋进去。我替夫人给他上了三炷香才离开。”
程翰啧啧嘴,像是极惋惜。
“哪个部落,埋在什么地方?”
沈铸低声说了两个地名,程翰了然。
沈铸说,“你问的我已经说了,希望你也能回答我的问题。”
程翰就笑,“你还是不识时务。问你一句,十二卫你是回还是不回?”
沈铸不说话。
程翰就说得更清楚,“你若是回,我是统领,你是下属,跟我说话放规矩些。若是不回”程翰拍拍手,执鞭人闪进屋子,“立旗杆去,等会儿把这家伙挂院子里。”
沈铸内心异常愤怒,连带着对程翰嚣张作风的不屑,他告诫自己忍忍,强咽下怒火,“属下,属下沈铸求问统领大人,萧文仲此时在哪里?”
程翰笑,“现在自然在梁恒那只蠢猪的窝里,待会儿就不知道了,也许才出猪窝就进虎穴呢。”
沈铸垂首,“属下要去文仲身边守卫,请大人批准。”
“不准。”
沈铸怒视。
程翰道,“天色不早了,本大人还有要事,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想想以后如何给本大人当牛做马。”
“程翰,有本事放了我,等我养好伤咱们再打过。”
程翰背着手一瘸一拐地踱了几步,“瞧瞧,这才多大会儿就又忍不住以下犯上了,不治你怎么维护我统领的尊严。”
招呼执鞭人,“把这家伙吊在梁上,谁也别动他,等我回来再料理他。”
“是。”
程翰出了冷宫。“召一队人跟我走。等会儿,先去找北疆军借几把锄头。”
“统领,大晚上的去刨地?”
“挖坟。”程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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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开始了。
姚成树强撑力气说了几句场面话,众人很给面子地三呼千岁。
酒肉管够,又有季伯安在,这个宴会没有什么需要自己操心的。
往另一边看,梁恒领着北疆军的几位手下斗酒正酣。
姚成树看了一圈,没看见程翰。
他心里泛起几缕涟漪。程翰是个爱凑热闹的。有酒有肉有热闹,程翰没道理不在。除非他有重要的事要做。
姚成树心里咯噔一下,想到了萧成玉。
他朝身后的黑衣侍卫道,“程翰要是回来,叫他立刻来一趟。”
那侍卫应是。
季伯安应付了劝酒的人,走过来。
“王爷,外间太嘈杂了,您去内殿歇一歇?这里交给我和梁将军就行。”
这是个贴心的。姚成树心道。
他这会儿也感觉到自己的头疼得如裂开一般,眼睛都快要睁不开,想是风寒又加重了,不知能不能撑到宴会结束。
姚成树在内殿上首的圈椅里坐下。
季伯安倒了杯热茶递过来。
姚成树接了,问道,“我记得十二卫出完任务会去督事院归档。我交代程翰的事,他办好了吗?”
季伯安道,“哥舒皇室共一百二十七人。玄王已死,有王位继承权的共四人。两人死在击鼓楼之战。一人难产未出世。还余一人,程翰在文卷上写的是被梁恒抢走,未能处决。”
姚成树心道,这二人互相抢功是抢上瘾了。
他对季伯安道,“你叫梁恒进来,我要听听他怎么解释。”
姚成树对身后黑衣侍卫道,“你们几个去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