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乐娴托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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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等。”
屏风后很快传出几声踢腾，沈铸绷着脸押出来个孩子。那男孩子看着六、七岁模样，一脸凶狠地咬着沈铸的胳膊。他梳着玄国孩童常梳的一把细辫，零零散散地落在脸庞。
“就是他，他叫萧。”
那孩子挣扎着，一脚蹬到沈铸脸上，叫嚷着，“我不姓萧，我才不是乾国狗，我阿爹是玄王。”
沈铸一时不查叫他挣脱了。那孩子拔腿跑到屏风后，不见了。
沈铸擦掉鼻血，朝梁恒道，“他叫萧文仲。镇边侯之孙，二公子萧成桓的长子。”
梁恒怔怔地，没接话。
“你不信？”沈铸阴沉了脸。
梁恒苦笑，“兄弟，我没法不信。既然是萧府的孙少爷，怎么在玄国王宫？”
“说来话长。”
梁恒道，“说来话长那就没时间说了。”，他透过窗户看一眼天色，“王爷快到了，清理玄国王族的命令已下，孩子如果在名册上，程翰的人很快就会过来。”
“你带着孩子跟我走，我把你们先安置在我的营帐。我一定竭尽所能先保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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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风后，那满头辫的孩子——萧文仲趴在床边，他紧紧握着女人的手掌，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娘。”
萧文仲呢喃着。
女人始终闭着眼，不曾回应他。
沈铸走了进来，他凑近女人的耳边低声道，“梁恒答应了。”
女人吐出一丝气息。
“北亲王下令清理玄国王族，梁恒让我立刻带文仲跟他走，再耽搁，恐有危险。”
女人费力张开嘴，开合几下，艰难说出一个字，“走。”
“我不走。”萧文仲说。
沈铸满面哀戚，他郑重跪下给女人磕了三个头，“沈铸誓死护小公子脱险。”
“文仲，跟夫人拜别。”
“不”萧文仲始终没哭，小小的年纪坚定道，“我陪着阿娘。”
“你阿娘，她撑到现在就是为了确定你能活。文仲，别再让你阿娘劳累了，磕头，拜别。”
萧文仲躲开沈铸，扑到女人怀里试图搬动她，“我带阿娘一起走。”
女人目光定定地看向萧文仲，她看得那么认真，看着看着眼角慢慢扬起，露出一抹温柔笑意。
沈铸背过脸去，瓮声道，“她走了。文仲，我们也该走了。”
萧文仲想将女人背在背上，可他实在太小了，他无论如何也办不到，但他就是不停地徒劳地试了再试。
梁恒道一声”得罪”，冲进来掂量着力道敲晕了萧文仲。
“不能等了，现在就走。这里怎么办？”
沈铸迟疑。
梁恒道，“别婆婆妈妈，等程翰的人来，玄王妃的头很快也会被挂在城门上。”
“夫人早就安排好了，只需一把火。可我。”
梁恒道，“人都是干干净净地来，不妨送她干干净净地走。”
大火熊熊燃烧，沈铸苦笑着投去最后一瞥，随即抱起萧文仲追上了梁恒的步伐。
几人急匆匆出了王妃的寝殿。
梁恒走在前面，沈铸抱着萧文仲紧跟着他。亲卫分立两旁保护。
刚走出拐角，就被人拦下。
“放肆，你们不认识我？”梁恒喝道。
黑衣人们个个蒙着脸，“梁恒将军。”
“知道还拦我，耽搁了军务，我饶不了你们。”梁恒说。
黑衣人们对视一眼。
梁恒直接要走，黑衣人道，“梁将军走可以，还请把玄王余孽留下。”
“你们胡说什么？”
“说得还不够明白？”，程翰的声音响起。
“梁恒，你打仗打得耳朵都聋了。”程翰一瘸一拐忽然现身，看来有伤也挡不住他神出鬼没。
“我现在忙着，没空跟你拌嘴，滚开，再拦信不信我揍你。”
程翰视线撇去后方，他看见沈铸时愣了愣，“十二卫的”，他几乎是立刻端起了架子，“好大的胆子，发召回令时为何不传信报到？”
沈铸不理他，程翰道，“玄王余孽给我。还承认自己是十二卫的人，给我一边儿待着，闲了再问你。”
沈铸紧了紧抱住萧文仲的手掌。
“呵，好样的，我要不收服了你，统领的位置我让给你坐。”程翰身形一动，掠过梁恒，探手就抓。
沈铸将萧文仲往背上一扛，跳起身踢开那一抓。
力道不小。沈铸立刻认识到眼前这人是个劲敌。
沈铸背着萧文仲，程翰身上有伤，二人单拼拳脚斗了个势均力敌。
程翰眼睛越来越亮，“你叫什么？”
沈铸不理他。
“你功夫不错，十二卫里正好缺个倒马桶的，考虑一下？”
沈铸怒目，可程翰招招紧逼，沈铸情急之下帮萧文仲挡了一掌，踉跄几步，腹痛难忍。
程翰却啧啧嘴，“真的不错。”
说着凌空一脚砸在沈铸头上，后者咣当一声脸朝地扑倒。
“去看看是不是哥舒文仲。”程翰冷酷地瞥一眼萧文仲的后脑勺，吩咐手下。这当口，他还不忘朝梁恒挑衅地勾勾手指。
黑衣人上前揪起萧文仲的发辫，肯定道，“是他。”
程翰伸了个懒腰，“这下王爷的安排就齐活了，送这娃儿一程，回去领赏去。”
梁恒道，“慢着。”
“呦，整天说我十二卫跟你北疆军抢功，还脸皮厚得回回找王爷哭。怎么着，打算跟我们抢一回。”
梁恒哼，“你别光让你那些狗腿子看，你看一眼，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瞧一眼，你还敢动他吗？”
程翰眯起眼睛，“我程翰不敢动的人不多。”
“这孩子恰好就是一个。”
程翰狐疑，纡尊降贵拎起几根发辫把萧文仲拽起来瞧了一眼。他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
“怎么样，像不像？”梁恒抱臂。
程翰把萧文仲从沈铸背上扯下来，他托起萧文仲的脖颈，这下真的是认认真真地又看了一眼。
“接好了”，程翰满脸郁闷将萧文仲交给梁恒，“摔了别赖上我。”
梁恒接过萧文仲，见程翰指挥人拽着沈铸脚腕子给他拖走，忙拦道，“那个人也交给我。”
程翰猛然回头，如饿狗扑食般凶恶嘴脸，“梁恒，这种时候就别招我了。我处理我十二卫的人，关你屁事。”
“行，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奉劝你一句，小公子醒来要见他，你别到时候把人折腾个好歹，惹王爷动气。”
“少假惺惺，我跟他打的时候你怎么不放屁，不就是怕他到时候拦着不让这小东西见王爷，这时候装什么好人。还王爷动气，你当我傻，王爷这时候见了他是喜是怒还不一定呢，毕竟正主这么久没出现，不是真出事就是躲着不愿见，当王爷不知道。”
程翰扳回一城，心里舒坦，“同僚一场，奉劝你一句，别拍马屁拍到马腿上，到时候挨板子我一定去给你求情。”
梁恒瞪他，“担心你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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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文仲醒来的时候，天已黑透了。
以往这个时候，王宫灯火通明，来往的仆从在各处走动着，饭香随着这些人的脚步飘满整个宫殿。如今举目望去，殿外一片黑暗，人影寥寥。
他扭过身看见了梁恒，这个阿娘选中的托孤人。
梁恒张臂站着，亲卫帮他换上朝服，正要给他系腰带。
不远处有一帮穿着玄王宫仆从服装的女子战战兢兢缩在殿中一角裁布做衣，看那成衣的长度大概只能穿下个小孩子，几个盔甲还未洗净的将士围成圈监督着她们。
“还没做好？”梁恒着急地扯过腰带，自己系了，“快点吧，姑奶奶们，着急穿哪。”
“快，快了，最后再绣好暗纹，如果不要这个，现在就可以穿。”
“要，要，往精细了来，都别惜力。做好了你们还留下，做不好都走。”
梁恒见萧文仲坐了起来，朝外喊道，“洗脸梳头的，进来。”
两个战战兢兢的仆妇走了进来，这些人脸面陌生，萧文仲一个都不认得。
可她们认识萧文仲，而且对这些王族的遭遇颇为清楚，吓得不敢靠近，生怕殃及池鱼。
“躲什么，去，把他满头的辫子解了，梳个乾国少爷的发型出来。”
萧文仲拒绝了仆妇靠近，他问梁恒，“沈叔在哪？”
梁恒道，“为了保护你，他被坏人抢走了。”
“那我要去救他。”
梁恒对萧文仲的印象改观了一点，他道，“待会儿我带你去见一个特别重要的人，你讨得他喜欢，让他发话留下你。你就可以去坏人那里要回你沈叔了。”
萧文仲看了看他身上的朝服，问，“去见谁？你们的皇帝？”
梁恒一笑，“差不多。”
“讨他喜欢能救沈叔？”
“当然。”
“我去见他。”
梁恒松了口气，朝仆妇们，“快，梳头更衣动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乐娴托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