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遭归家》卿卿一笑

85、文仲行刺

　　十二卫的三人冲进偏殿。

　　萧文仲看见他们的眼神，感觉到危险。他伸手抽出了靴子里的短刀。

　　“干什么，干什么？”梁恒喊。

　　一个穿长衣的男人走在最后面，刚进来就对梁恒说道，“你和程翰闹什么，争来抢去的惹王爷心烦。”

　　萧文仲对上那男人的眼神时，清晰地看见他眼中的错愕。

　　“季伯安，你也跟程翰是一伙的？”梁恒说。

　　萧文仲于是知道那长衣男人叫季伯安。

　　十二卫冲过来，萧文仲挡了一下，手腕震得像断了一样。他的短刀飞出老远。萧文仲感觉到自己被人揪起来掐住脖子。

　　砰地一声，应是梁恒一拳到了。揪住自己的人松开手。

　　季伯安道，“这误会大了。”他朝十二卫喊，“停手，快停手。这个杀不得。”

　　十二卫如同没听见，萧文仲看出来梁恒和季伯安都不是这群黑衣人的主人。

　　梁恒拦了两个，冲他喊道，“往殿里跑，快去。”

　　萧文仲爬起身往偏门跑，砰地撞开了门，在地上滑出老远。

　　再抬头时，进了陌生的屋子。

　　屋内灯火黯淡，萧文仲回头一看，追他的黑衣人到了，梁恒和季伯安也到了。

　　“王爷！”梁恒和季伯安齐齐高喊一声。

　　黯淡灯火下，萧文仲看见一个苍白面容的乾国男子。

　　那男子摆摆手，追来的黑衣人齐刷刷跪下，“属下办事不利。”

　　萧文仲盯着那男子，死死地盯着。

　　他知道这人是谁了。黑衣人的主人是杀害阿爹的凶手，是害阿娘生不出妹妹的凶手。萧文仲把手伸向靴子，摸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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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成树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看着那个六七岁模样的孩子，一时愣住。

　　梁恒说，“这孩子叫哥舒文仲，其实他姓萧。”

　　姚成树心道，我知道。

　　“是萧少将军的侄儿。”

　　我知道。

　　梁恒扑通跪下，“臣私自答应这孩子的母亲，无论如何保下他的性命。王爷若是降罪，臣恭领。”

　　“不怪你。”姚成树道。

　　姚成树把目光一直放在那孩子身上。他看见那孩子眼中的愤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是个和萧成玉长得过于相似的孩子，仅仅是想象这样的目光由萧成玉发出，姚成树都觉得难以承受。

　　季伯安道，“王爷，我和梁将军先退下。”

　　梁恒道，“文仲，你好好地陪王爷说说话，别胡闹。”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触动了萧文仲，姚成树见萧文仲看过来，冲自己道，“我要沈叔。”

　　姚成树看向梁恒。

　　梁恒拱手道，“说的是沈铸。好像一直照顾他们母子，原十二卫的人，被程翰带走了。”

　　姚成树心想，这个孩子倒是机灵。

　　他咳了两声，搅动着肺腑有种呕吐的冲动。担心吓到小孩子，姚成树咽了喉间的咸腥，对侍卫道，“去把沈铸放出来。”想到了什么，“把我那把木剑拿来。”

　　屋内的闲杂人等散了个干净。

　　姚成树冲萧文仲招招手，“来。”

　　那张脸慢慢在眼前放大，萧文仲走到了他跟前。小小的人仰头看着他。

　　姚成树道，“你是萧文仲？”

　　小孩子咬住嘴唇，点头。

　　姚成树道，“上次听见你的名字还是三年前。那时说你快要过生辰，你伯父有个礼物打算送给你。”

　　萧文仲抬头，说，“我没收到。”

　　姚成树听他一口乾国话说的虽然生涩，语调却是正确的。再看他一身乾国小公子的打扮，实在讨人喜欢，心里起了想揉揉他脑袋的心思。

　　侍卫捧着木剑走上来。

　　姚成树看见那小孩子的眼神亮起来，心想萧成玉要是知道这孩子喜欢他的礼物，应该是欣慰的。

　　姚成树道，“把木剑给他。”

　　侍卫迟疑，“王爷，剑是凶器。”

　　萧文仲道，“这就是伯父给我的礼物？”

　　一句伯父，姚成树心中暖了起来。他揉揉萧文仲的脑袋，把木剑递给萧文仲，“这上面的名字是你伯父亲手写的。”

　　侍卫站在一旁。

　　姚成树见萧文仲瑟缩了一下，心想小孩子胆子小，摆手让侍卫退下。

　　萧文仲的表情果然放松了许多。他把玩着木剑，挥了几下。

　　姚成树心想，大哥之前教过我几招，怎么练的来着。有空可以教一下这孩子，毕竟是萧家人，总不能一招半式都不会。

　　萧文仲用手划拉着剑尖，道，“你杀了我阿爹。”

　　姚成树回过神来，“什么？”

　　椅子倾倒，姚成树重重摔在地上。

　　头昏脑胀之际，那个小孩子骑在他身上，扬起木剑狠狠地戳进他的胸膛。

　　疼。

　　姚成树苦笑，“咳，只是，木剑。”

　　萧文仲的眼眶红着，眼泪大滴大滴地砸下来。

　　小小的孩子拿着木剑又砍又砸，他说，“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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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鸡叫三声。

　　程翰领着一队人下了马，站在一个石碑前。

　　他按照沈铸说的面对石碑的右边缘往前走了十步，迈入了一片庄稼地。

　　“就是这里，挖。”

　　锄头翻开土，几个人越刨越深，一无所获。

　　“统领，什么都没有。”

　　程翰探头看了一眼，深坑里空空如也。

　　他心道，没有更好。

　　“把土填上。”程翰道，“找个地方睡觉去。醒了再说。”

　　一觉睡到下午。

　　那石碑前的小路陆续有人来往。

　　程翰拦了个人高马大的壮汉，听那壮汉说他是个药农。

　　程翰道，“有事问你。愿意说，问完给你钱。不愿意说，先打一架也可以。”

　　药农道，“你请问。”

　　“三年前我搁这埋了个人，昨天我过来挖，人不见了，尸骨全无。你说这是为什么？”

　　药农问，“那是个什么人？”

　　“病人。”

　　“那就对了。”药农指着前方炊烟升起的村寨，“那是悯生部落，里面有个疯医。他逢病就治，说能闻见病的味，死人也能给挖出来。你把人埋在他门口，不就是等着他来挖吗？”

　　程翰给了药农一锭银子，指着那村寨，“怎么进去？”

　　药农道，“你们这种外人进不去。你难道没听说玄国皇庭被恶鬼王爷占了。国没了，剩下几个部落最近都琢磨要不要打仗，全部戒严。悯生部人少，可那疯医厉害，蝎子排着队巡逻你见过不。”

　　程翰想象了下场景，汗毛直竖。

　　手下道，“统领，咱们带的有避虫的药粉。”

　　程翰在犹豫。

　　他有种预感，萧成玉如果活着，应该就生活在那炊烟深处。可是他真的不想和那些奇怪的毒物打交道啊。

　　“统领，有信。”

　　程翰打了个唿哨，天空中盘旋的一只隼落了下来。

　　卷纸摊开，上面写着，“王爷旧病复发，速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