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独色》遠夜十八

53、第五十三章

　　寻宝的游戏过去一个月，上面的谜题已经差不多都被解开。
　　大哥三哥两人拿着一个个蛛丝制成的标志向白乃呼兑换想要的奖品，心怀期待地报出了他们想要的第一个物件。

　　三哥很好懂，他想要的无非是小孩子的玩具。不论什么样子都可以，反正他都没有接触过。
　　大哥也的确要了武器……但是，他开口要的不是别的普通刀剑，而是日轮刀。

　　“日轮刀？我是有多的没错……可是日轮刀容易伤到自己。大哥没有使用过这类武器的经验吧，还是普通的刀剑更加安全。”白乃呼讶异之后仍是劝了大哥几句，毕竟他们这种对所谓的呼吸法一窍不通的鬼，用日轮刀还是用普通刀剑根本没有本质区别。
　　可大哥却还是固执地就要一柄日轮刀，他告诉白乃呼：“我一直觉得带着日轮刀的二姐很有魄力，我也想变得像二姐一样厉害。而且只在山里活动基本不会有意外发生，即使我用的是日轮刀应该也不会出事。”

　　“……好吧。”小女孩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道理，便随手将之前在女剑士身上拿来的日轮刀送给了大哥，“要小心使用。”
　　“谢谢二姐！”
　　大哥接过心心念念的武器，小心地拔刀出鞘。闪着银光的刀身和恰到好处的弧度有着说不出的美感，美丽的事物往往很危险，日轮刀便是如此。

　　刀剑这种武器他们从前几乎都没有接触过，毕竟没有哪个普通家里的小孩子会被允许靠近这么危险的物品，也没有哪个普通家庭会需要学习剑术。
　　至今为止，白乃呼在拔出日轮刀之时使用的招式仍然是自己凭着感觉瞎比划的，其中的几个好看的动作还是特地观察了鬼杀队剑士才偷学来的挥刀轨迹。她不常用刀，更多时候只是把它当作摆设别在腰间。
　　所以在这座山上没人能教大哥该如何使剑，但也不妨碍他成天拿着刀自娱自乐，挥砍下一片落叶就好像显得他剑术有成似的。

　　至于三哥要的玩具，白乃呼身边并没有现成的能够给他。
　　“三哥稍微等等，我和累下次下山的时候去城镇里给你带回来。这几天你就先看着大哥怎么使剑吧……哦对，记得躲远一点。”
　　小男孩点头如捣蒜，他可不愿意被脱手的日轮刀划出伤口。就算到时候二姐和累大概也会在旁边看着，但……自己的安全还得自己记挂。
　　反正大哥兴致正高的这几天，三哥是不打算和他一起行动了。
　　他要去和父亲聊天，告诉他大哥竟然要了二姐的日轮刀来玩，还要告诉他自己期待的玩具终于要到手，然后感谢父亲一直以来的帮助。

　　三哥相信，他和父亲的关系在这几天里可以更进一步。

　　***

　　几天后，累带着二姐来到了距离那田山最近的人类城镇。
　　这里虽然不像港口城市那样繁华，但也已经完全脱离了山村的落后，在夜间也有人行走。由于这次来城里不是为了到处乱逛，所以白乃呼没有像以前一样多做装扮，只和累一起行走在不起眼的角落寻找贩卖玩具的店铺。
　　这种店铺一般不会开到大晚上，要辨认具体是哪一家还得潜入进去或是从看板上分析。
　　……然而，白乃呼并不识字。那些招牌在她眼里就是些稀奇古怪的图案，根本无法获知它们分别代表了哪个词。

　　两个年岁较小的孩子在深夜结伴询问哪里有贩卖玩具，这一看就非常可疑，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在白乃呼不知道该去哪儿的时候，累倒显得很有方向性。
　　他一边走一边看牌匾，最终在一家已经打烊的店旁停住脚步。

　　“杂物店……这家应该有三哥要的玩具。”
　　累抬头看上方的牌匾，像是把店名念了出来。白乃呼看看身边的少年，又看看上面的鬼画符，稀奇道：“累识字？”
　　“嗯。”少年牵着二姐的手，一起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店铺的内部，“不止我，三哥和大姐应该也都识字。”

　　「三哥和大姐？」
　　小女孩稍微回想了一会儿他们平时的举动，非常赞同地点点头：“三哥和大姐他们两个的确可以从气质上看出来以前一定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这么说来我们山上识字的居然有很多呀，我是不是应该也学一学？”
　　这只是心血来潮的想法，她经常会冒出类似的念头，可但凡是她想的几乎都真的付诸了行动。
　　累似乎也很习惯了二姐的突发奇想，他在黑暗中打量着店铺内的陈设，随意回答：“识字对我们来说没有意义，但二姐想打发时间的话倒也可以学。”
　　至于向谁学这个问题，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及——很明显，白乃呼当然是要累来教的，后者也十分明白这点。

　　他们在杂物店里挑了几个没见过的小玩意，还顺手拿了一个篮子以及其他一些杂七杂八的货物回去。比起给三哥采办奖品，这趟来到城镇里更像是白乃呼带着累一起逛街，篮子里的杂物可比零星几件玩具多多了。
　　两人牵着手提着篮子满载而归，期间完全没有人发现他们的踪迹。
　　除了他们的实力已经超出普通人许多之外，白乃呼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特地为累用了她的血鬼术。

　　‘血鬼术·转灵’
　　极其罕见的可以并且只可以作用于他人之身、协助他人隐藏起气息的血鬼术，白乃呼敢放出狂言，在‘转灵’之下，即使是岐山雨近那个狗鼻子也发现不了任何蛛丝马迹。
　　就像白乃呼天赋的隐匿性，‘转灵’几乎等于将白乃呼具有的特殊体质原封不动地转移给了其他人。彻底封印身上进食过无数人类血液的味道，连存在感也会变得十分低弱。不过就和那天白乃呼始终无法下决心偷袭岐山雨近一样，这种隐形的氛围会被她的主动出手而打破。
　　如同鬼魂，只安静地随处漂浮的话没人能发现它们，可要是不甘寂寞地闹出一桩桩‘恶作剧’，那再迟钝的人也会反应过来是鬼魂搞出的事情。

　　施术的方法非常简单，只要在心脏位置的皮肤上用她的血画一个锁的图案，血鬼术就完成了。
　　白乃呼在山上便给累画好了锁，她很想尝试一次‘转灵’的功效，可惜没有其他鬼杀队能给她试验。

　　她从拥有血鬼术之后也有不少年头了，但至今为止还未使用过一回。
　　这原本是白乃呼想着要给黑野弧更多安全保障才最终产生的术式，结果……世事难料。万幸，她的血鬼术并非毫无用武之地。
　　看着以她之血绘出的锁在累的胸膛上被吸收进去的时候，白乃呼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两只鬼走过城镇的街道，走过郊外的土地，走过有食人野兽出没的山头，穿行在漆黑一片的树林当中。
　　白乃呼甚至还很有闲心地捉住几条野狗观察它们的体格，从毛色和分量上推测它们的日子过得如何。
　　“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落魄嘛。”小女孩两手抓着野狗的腰侧来回抓揉，残留了一手的狗毛外还收获了柔软的触感，“看样子就算禁止他们去袭击我们的食物，狗狗们也能生活得不错。”
　　“野狗不就是生命力顽强的生物么，没什么好惊讶的。”
　　累也跟着伸手在并不干净的毛皮之间顺了一把，不知为何这种触感莫名地熟悉。少年望向小女孩总是显得有些毛躁蓬松的白色发丝，仿佛找到了答案。
　　“走吧，再不回去就要天亮了。”

　　小女孩在白净的外袍上蹭掉手上的脏污，重新牵起少年的手准备出发。
　　可是累却一直垂眼看着那块被弄脏的地方，皱起眉头。
　　“唔？怎么了？”白乃呼顺着累的视线往下，看见了洁白衣袍上的一抹灰色，显眼至极，“啊这个回头我会洗掉的，原谅我这一次啦——”
　　少年按住小女孩毛茸茸的脑袋。
　　“回去换一件。”

　　白色的和服可能不算特别常见，但白色的外袍可就多了去了。因为白乃呼自己不挑款式的缘故，只拿一大块布料披上也能当作是一件正经的袍子。
　　“喔。”
　　刚才还低声下气的白乃呼立刻露出笑脸，好像是知道累会放过她一般嘻嘻地咧开嘴。
　　她拎起篮子，在脑海里猜想着三哥收到玩具之后的反应——惊喜，这是毫无疑问的。按照三哥最近的情况来看，估计他在拿到奖品的第一时间就会把它们和父亲一起分享。

　　「说起来，父亲会不会为了三姐向三哥借几件玩具……？」
　　尽管白乃呼觉得三姐应该不喜欢玩具，但经不住父亲想要为女儿添置一些小玩意。想来要是父亲真的开口问三哥‘借’的话，三哥肯定会立马答应，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三姐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了。
　　“……算了，让他们三个自己纠结去吧。只要不越界，想怎么弄都没事。”
　　白乃呼很快便把这个猜测抛之脑后，专心地和身边的少年说起下一张藏宝图的相关事宜。一个人的力量终归是有限的，要是累也能一起来想谜题就好了。

　　回到山中之后，其他人都已经回到别墅内休息，只有三哥还趴在窗口等待着二姐和累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心中的期盼难以言表。
　　当通过努力得来的玩具真的填满了整个怀抱时，三哥和白乃呼预想的一样激动而惊喜。她很好奇后续的发展，于是便悄悄关注了后续——果不其然，三哥当天就捧着这堆玩具去找父亲分享快乐。

　　白乃呼刻意想要隐藏踪迹的时候，三哥和父亲是没法发现的。
　　她就在三姐房间的隔壁偷听他们的动静，两人之间的对话在她的耳朵里简直是一清二楚。和白乃呼之前预想中有些出入的是，父亲并没有向三哥讨要玩具，而是三哥自己问父亲需不需要。
　　父亲起初有些犹豫，但想到十几年来一直闭门不出的女儿，还是在这堆玩具中挑了一个适合她的小物件拿走。与此同时，男人对小男孩的愧疚和想要补偿之心也在不知不觉中加重。

　　「……看样子三哥比我想的还要重视父亲。」
　　三哥这一系列举动她很能理解，因为白乃呼自己也时常会有类似的举动。总想把所有的一切都和同伴分享，想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推到同伴面前。
　　只是三哥找到的父亲心中已经有了更重要的存在，而白乃呼找到的……不能说没有，但比三哥的情况稍微好点，大概。
　　「如果这三个人最后能相安无事地一起生活，那倒也挺好的。」
　　然而事情真的有那么简单吗？同样有过类似经验的白乃呼不太看好，但或许三哥可以做到她没能做到的事也说不定。

　　作为三角关系失败者的白乃呼没有什么建议或者经验谈可以留给三哥，只能让他自行发挥，至少现在看起来进展还不错，之后嘛……反正再坏也坏不过她当初遇到的情况了。
　　如此考虑的白乃呼在暗中偷听了一天后便不再特意去关注三哥和父亲之间的温水煮青蛙，她可要开始跟着累认字了呢。

　　“你不需要认识很多，能看懂用得比较多的一些就足够了。”
　　武器是蛛丝的好处在这里体现地淋漓尽致，他们的笔墨也都用蛛丝和地面替代了。
　　大概是金泽家的个室除了充作寝室之外还有其他的用途，这栋疑似为金泽家建成的别墅中，在二楼也存在着两种不同的房间。
　　一种是木制的地板，另一种是榻榻米的地板。木地板在长时间的废弃之后都已经七零八落，榻榻米虽然好一些，但也有积灰和陈旧感。
　　不过地板可以用蛛丝修补，榻榻米却不太行。而且后者清理起来确实麻烦，所以一直都被闲置着。

　　白乃呼闲来没事的时候去清理出了一个榻榻米的房间，把它当做杂物间堆放从人类城镇里顺来的许多物品和替换的服饰——这是一种莫名的错觉，它叫做东西放在榻榻米上好像比直接放在地板上来得干净。
　　累和白乃呼的识字课程也在榻榻米的和室里进行，因为榻榻米虽然修补起来很麻烦，但胜在比木头更容易绣出花纹而不损伤原本的结构。

　　“二姐想先知道什么字？”
　　由于识字的目的是有趣而不是生计所迫，两人都非常随心所欲，几乎是想到哪里学到哪里。
　　常人想学的头几个字一定是自己的名字，有不少不识字的人其他的都不知道，只单单认识名字。
　　但是白乃呼不是常人，她对自己的名字是怎么写的毫无兴趣。
　　“那累告诉我你的名字是怎么写的吧。”

　　累看了她一眼，便在榻榻米上用蛛丝织出了他的名字。
　　简单的字符，对白乃呼来说却是珍贵的知识。

　　看似稳固的关系、安定的生活，很多时候都会被飞来横祸所打破。
　　又或者这根本不是飞来横祸，而是一直都未被点着的火药。

　　白乃呼觉得每天都很快乐，她会把在累这里学到的字拿到二哥那边去烦他。有部下在别墅里的二哥早就知道他们两个一个教授一个学习的全过程，但却还得再听二姐从头说一遍，无时无刻不在挑战着他的耐心。
　　更绝的是，白乃呼明明知道二哥要接收从小蜘蛛那里传来的讯息是有延迟的，还特地挑了他接收完毕的时候来重复那天学到的字。
　　——人面蛛已经被烦得让部下们别靠近别墅，他现在不想知道任何有关二姐的消息。

　　每回从二哥那边回来时，白乃呼总是尤其开心。
　　这种感觉刺激又有趣，所以她其实很喜欢和二哥玩，虽然后者应该根本不想看到她就是了。

　　又一个下山采血的时间到了，累和白乃呼两个‘顶梁柱’离开山中去下头的村庄里收集这些日子的粮食。
　　当年的小人鱼已经长成了‘大人鱼’，每一次能拿走的血液也缓慢地增多。有时候白乃呼也会在想，要是小人鱼死了之后，他们该怎么再度适应没有稀血喝的日子呢？那之后一定会是段极其难熬的时间……
　　甚至小女孩还在想，小人鱼在临死前上山的时候会不会造成一些麻烦和混乱。万一被其他人嗅到那令人陶醉的香味，他们是否可以抑制住心中的本能冲动，乖乖地等她分配完之后喝完最后一口稀血呢。
　　又或者，会有认不清现实的人，傻傻地以为只吃掉一个稀血就能够弥补累和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获得主动权……？

　　「总感觉会有这样的傻孩子出现啊，我是不是应该多信任他们一些？」
　　白乃呼稍微纠结了一会儿便放过了自己，现在考虑这种事未免为时过早，他们还能尽情享受山珍海味起码十数年之久，到时候要是真出了事大不了武力镇压嘛。

　　可是小女孩忘记了，她和累并非每时每刻都在山上。
　　一旦在他们离山的时候发生意外，又有谁有能力阻止惨祸的酿造……有力者无心，有心者无力。